23、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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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手指纤细，触碰到肌肤时触感微凉。
黎屿浑身一颤，身后传来一句：“别动。”
他低下头，默默红了耳朵，抓着床褥任薄暮舟上完了药。
背上又疼又痒，几乎失去了知觉，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忍住没有躲开。
“好了。”
身后终于传来这样的声音，小瓷瓶被搁下，发出很轻的碰撞声响。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黎屿只顾着忍耐背上的疼痛，不明白薄暮舟为什么又下达这样的命令，只能下意识抬头。
他此时的模样实在算不上好，整张脸都因为疼痛褪尽血色，额头上渗出细汗，眼眶忍得泛红，嘴唇上带着他咬出来的齿痕，显得他分外可怜。
薄暮舟忽然勾唇笑了一下，露出一个可以称得上是满意的神色，手指摸了摸他的脸，“下次再不听话，师尊还是会这样罚你，记住了吗？”
黎屿点头，“……记住了。”
薄暮舟就真的只是来上个药，上完了就立刻离去了。
黎屿总觉得薄暮舟的状态有些不对劲，不像是在走心扮演人设。
……难道是刚来到这个世界，就对娄礼的身份有所怀疑了吗？
黎屿坐起身，白瓷瓶里的药虽然刺激，但确实管用，此刻背上除了发嘛，却不再觉得有伤口撕裂的疼痛了。
他盘腿坐好，尝试着感应身体里的灵力运行。
黎屿在同人文里给娄礼的设定是魔族残缺血统，本应不被认可甚至受人白眼，他却反而因此有了机会修炼仙法，因此被魔族首领重用。
也是因此，他成为了唯一一个自由出入结界而不受限制的魔族。
黎屿只在小说里见过这样的修仙世界，纵使是他自己写出来的，真正身处其中，也觉得新鲜。
身体里确实有两种气息在运行，两种气息相互排斥却意外地稳定。在灵核里各占一方，泾渭分明。
黎屿稍微感知了一下，魔息被他掩盖得很好，照理来说，薄暮舟刚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有那么多线索，又不知道剧情，很难往这个方向猜。
那是因为什么？
室内，看不见的灵力波动，熄了最近的一盏烛火。
黎屿侧目，望见床头立着的那柄剑。
他手掌抬起，意念一动，那把剑便到了他手中。
这感觉分外新奇，黎屿将剑拔出鞘，被擦拭得铮亮的剑刃映出他的一双眼睛，黎屿猝不及防与“娄礼”的眼睛对上，这才一愣。
无他，这双眼睛中透露出的神态，实在与“李容”过于相似。
虽然眼睛的形状并不完全相同，可是因为这神态都属于“黎屿”，因此才会叫人一眼便觉得熟悉。
他想起薄暮舟的动作，微抬下巴，让剑刃映出自己的嘴唇。
左侧唇角，一颗与李容，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小痣，静静地蛰伏在那里。
——原来是这样。
“铮”的一声，黎屿又将剑放回剑鞘，他摸着自己的那颗小痣，不受控制地挑起唇角。
在李容那里受气之后便到了下一个世界，无从发泄，于是就对着一张没多少相似的脸来报复李容？
不愧为睚眦必报的大反派。
黎屿将剑放回原处，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又好起来。
虽然没能跟大反派好好道个歉取得原谅，但总归是让他在自己身上发泄过了，倒也能弥补一二。
黎屿侧身躺下。
他暂时不能用黎屿的身份面对薄暮舟，但是薄暮舟面对的每个“天之骄子”，其实都是他。
不能再像上个世界一样，把薄暮舟费劲心思给他的东西全都亲手毁掉了。
阻止他完成任务，可以想些别的办法。
……这样应该就不会让他这么生气了吧。
背上伤痕还有些疼，黎屿抬手熄了所有烛火，想着这些事情，沉沉睡下。
或许是心头积压的事情太多，黎屿睡得很浅，第二天也醒得很早。
他设定薄暮舟所在的门派叫做凌青门，而薄暮舟作为法力最高深的长老，自己独占一片山头，他占的这片山头也有名字，叫赋雪峰。
赋雪峰风景秀丽，一枝不知名的植物探进窗棂，黎屿迷迷糊糊坐起来，盯着那截绿色的藤蔓，回忆着同人文里接下来的剧情。
原文薄暮舟为他上完药的第二天，凌青门便召开了门派大会，主题只有一个——秘境试炼。
这秘境试炼每五年一次，其中险象环生，却也不乏灵气滋养的天材地宝。一般用于各门派青年才俊切磋比试，拔得头筹者可获得丰厚奖励。
秘境每五年开启一次，很多人借此机会前去采摘天材地宝，不参与青年间的比试。
只不过天材地宝过于珍惜，因此生长的位置也多刁钻险峻，频频有人去，但最终常常一无所获。
纵使如此，它依然值得各路散修能人络绎不绝。
而今年，恰好是第一千年。
今天的门派大会便是要说这件事的。
黎屿思及此，估摸着门派大会马上便要开始了，于是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洗漱。
他挑了一身白色劲装，对于自己的一头黑色长发还有些不适应，对着一面镜子捣鼓半天，勉强绑了个歪歪扭扭的马尾。
发带刚系上，眼前的“镜子”忽然扭曲，黎屿吓了一跳，只见这块镜子将身体拉长数尺，转头注入了旁边的溪流中。
黎屿：“……”
这就是修仙吗，好神奇。
黎屿梳洗完，逛到薄暮舟的寝居前，门仍然紧闭着，他不确定是否要敲一敲门，人刚走近一些，门却先从里面打开了。
薄暮舟没束长发，一身白衣有些凌乱，领口敞得大了些，他眼角微红，像是刚睡醒。
他站在黎屿三步远的地方，随手将长发别到耳后，眼神倦怠地看着已经梳洗好的黎屿，问：“大清早不去练功，在这里走来走去做什么。伤还没有好吗？”
看来过了一夜，薄暮舟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黎屿瞧着他的长发，指腹不知为何有些痒，想要为他拢一拢，束成和自己一样的马尾。
不过他没有这样做，回忆着那些武侠小说里的情节，有些生疏地作了个揖，用仿古的腔调说：“回师尊，今日门派大会。此时应当已经在进行，弟子等不到师尊，于是来寻。”
“门派大会？”薄暮舟挑眉，他并不知道剧情，自然也不知道这个大会，“已经开始了吗？”
“是的。”黎屿看着他的神色，觉得薄暮舟这样懒懒散散的状态很少见，悄悄多看了几眼。
薄暮舟听他这样说，回过身又走进屋里，“那就等我沐浴完再去。”
“……是。”黎屿又低头行礼，瞥见青年层层叠叠的袍摆下，一双脚就这样毫无阻隔地踩在地面上。
——竟然没穿鞋。
黎屿一时噎住。
这个世界的鞋……穿起来是要麻烦一些。
他倚在树上等了半个时辰，薄暮舟才姗姗来迟。
后者的装束与昨日初见时大差不差，只是将发带换成了红色的。
那一抹颜色在他眼里飘飘忽忽，行至半路薄暮舟驻足，回过头来看他，“受伤了，连头发都不会绑了？”
“啊。”黎屿猝不及防与他对上视线，被这样指出有些尴尬，他下意识找理由，脱口的话却成了：“对……不怎么会绑长头发。”
这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固然是潜意识里不想再骗薄暮舟，可是这话说得……也太明显了一些。
可薄暮舟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黎屿只感应到一道白色的灵力飘到了自己头上，紧接着薄暮舟说了一句：“别给我丢人。”
黎屿伸手摸了摸头发，原本歪歪扭扭的马尾已经端正，薄暮舟施了法术便没再管他，自顾自向前走去。
黎屿望着薄暮舟的背影，唇边扬起一个笑，他抬脚跟上，“师尊慢些。”
门派大会要说的事情本就不多，一个时辰怎样也该结束了，可是薄暮舟与黎屿二人，只是迟到就迟到了一个时辰。
等二人一前一后姗姗来迟时，坐在高位的掌门长老们已然脸色铁青。
台下等待的弟子们脸色也不好看，可是没有人敢说什么。
娄礼是薄暮舟的关门弟子，因此不用与其他弟子现在一处，只是等薄暮舟落座之后，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奉茶。
薄暮舟慢悠悠地品了口茶，席间有个长老脾气暴躁，看他慢悠悠的样子便忍不住阴阳怪气道：“薄长老，你可知大家都在等你？”
“嗯。”薄暮舟双眼微弯，笑了一下，“我来了，你们可以开始说了。”
长老：“……”
黎屿：“……”
他又为薄暮舟添了些茶，也不明白这个世界薄暮舟为何会这样。
是因为人设是“悲悯”，所以没到应该悲悯的时候就为所欲为吗？
不过这样似乎更加接近大反派的本色，黎屿就这样陪在他身边，心里也觉得很满足。
“你……！”那位长老又要发作，旁边的掌门抬手阻止了他，“各位稍安勿躁。”
“既然来了，那就好好地说一说。”
黎屿抬眼看过去，这掌门是最表里不一的货色，表面长袖善舞，似乎将各处的关系都打点得井井有条，实则不过是聚集了一帮蠢货为自己所用。
让薄暮舟成为祭品献祭结界，就是他提出来的。
“想必我不说，大家也知道，五年一次的秘境试炼在即，而今年正好赶上了第一千年。”
“不光是我派，各地的门派也已经跃跃欲试，并且为了这次千年的秘境试炼，奖品前所未有地丰厚。”
“大家也都知道，有人无心比赛，专程为了秘境中的天材地宝而来，而很多天材地宝都因为采摘难度大，而一直在灵力滋养中生长，至今已经千年。”
话音落下，众多弟子们已经开始交头接耳，大家都知道，这种天然生长的宝物每百年是一个槛，所经历的槛越多，其价值便越珍贵。
“所以本次试炼开启，为了不让那些宝物蒙尘，各门派共同决定派出法力高强的长老前去采摘。”
掌门的话顿了顿，转向薄暮舟，“怎样，薄长老可有兴趣？”
薄暮舟倚在椅子上，闻言笑了笑，他启唇，丝毫不拐弯地回答：“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大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