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星存 消毒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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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时，林深再次梦见那个阴雨绵绵的清晨。
三个月前的神经内科诊室，肌电图仪的电流像蜘蛛在他肢体爬行，父亲手中的诊断书被攥出深深褶皱，"进行性肌萎缩"的铅字在视网膜上灼出永久的黑斑。
转学手续办得悄无声息。母亲把他最珍爱的天文望远镜收进阁楼，往行李箱塞满药盒时轻声说："新学校有特护教室。"林深盯着手机屏保的猎户座星云，直到大巴车驶离生活了十七年的城市。
已经来这个学校这么几个月了，可不也是在病床上么。他自嘲的笑了笑。
沈星眠推着护理车撞开复健室的门时，林深正在和一颗水晶珠较劲。左手镊子夹着的银线第三次从星形孔洞滑脱，他叹了口气："这比解天体物理题还难。"
"需要求助外援吗？"沈星眠把热可可放在理疗床上，杯口的奶油拉花是歪歪扭扭的北斗七星。她凑近看他手里的半成品，"哇！这是给捕梦网用的星坠？"
林深耳尖发烫："随便做着玩的。"右手无意识地蜷缩在毛毯下，像只畏寒的雏鸟。
“你说我算不算是世界上最好的同桌？你昨天倒在教室还是姐亲手抬你进来的。”沈星眠抱起手，头微微侧扬，摆出一副傲娇的模样。
“是, 是，是，我的沈大小姐，谢谢你了。”林深露出手臂拍了拍沈星眠的手。
自从林深住到这特殊病房后，沈星眠不知道从哪搞来打护士服，穿上后时不时来看看林深。
"手冷吗？"沈星眠突然握住他的右手，护士服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针孔。她若无其事地搓着他的指尖，"上周说的37℃星云，要不要升级到42℃？"
"你当是煮咖喱吗？"林深想抽回手，却被她抓得更紧。少女掌心的温度从指间漫上来，让他想起初遇时那颗草莓糖的甜。
林深望着她睫毛上凝结的白霜，想起今早天气预报说这是二十年来最冷的冬至。他抿了一口热可可，浓郁的巧克力味在舌尖化开。
"闭眼。"沈星眠突然从护士服口袋掏出眼罩。自从他上周右手完全失能，薄荷香逼近的瞬间，林深听见塑料包装纸的窸窣声，紧接着唇间尝到浓郁的榛果香。
沈星眠变魔术似的掏出星空巧克力，锡纸包装在阳光下闪着虹彩："猜猜今天是什么座？答对可以许个愿望。"
林深端详着螺旋纹路的巧克力："银河系的旋臂结构？"
"错！是室女座超星系团！"她掰下一块塞进他嘴里，"愿望时间到——"
"我希望..."林深被突如其来的榛果香呛住，咳嗽震得护理车上的仪器叮当作响。
沈星眠轻拍他的背，声音闷闷的："希望明天复健时，你的右手能抬高0.5厘米。"
护理车突然倾斜，泡泡液洒在理疗床单上。沈星眠手忙脚乱地扶住呼吸训练器："意外事故！林先生要帮忙清理现场哦！"
林深看着被改装成泡泡机的医疗器械，哭笑不得："你把价值百万的呼吸训练器当玩具？"
"错！这是NASA最新研发的星云制造机。"她将面罩扣在他脸上，"现在请宇航员深呼——吸——"
彩色的肥皂泡涌出导管时，林深忍不住笑出声。沈星眠伸手戳破一个泡泡，展开湿漉漉的星图纸条："看！这张写着'林深要陪沈星眠看英仙座流星雨'！"
"明明是空白的。"他伸手去抢纸条，右手却只能勉强抬起十公分。
沈星眠突然安静下来。她蹲在轮椅前，把脸埋在他膝头的毛毯里："你知道吗？渐冻症患者每年肌力下降4%，但我会让快乐指数每天上升10%。"
监护仪的滴答声填满沉默。林深用左手轻抚她的发顶："那你要准备好无穷大的快乐储备。"
"早就存好了！"她抬起头，眼底晃动着狡黠的光，"从今天开始每吹一个泡泡，就要说一件开心的事——你先来！"
林深望着飘向窗外的泡泡："转学第一天，有人往我课桌塞了阿尔卑斯糖。"
"太狡猾了！"沈星眠跳起来去够飞走的泡泡，"那我要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星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