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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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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裴枝枝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
她索性坐起来看话本,但看了两页便觉得索然无味,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裴枝枝突然觉得嘴巴有点寂寞。
好想喝奶茶哦……
突然,她眼睛一亮,猛地扔下话本,想起了中秋那晚被人送的那坛桂花酿。
于是裴枝枝在自己那堆从金陵带来的箱子里翻呀翻,翻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来,云桂说那坛桂花酿在做饭时被用掉了。
好吧,她还想尝尝用桂花酿的酒是什么味道呢。
反正也睡不着,干脆去问问客栈小厨房能不能给她做点小甜品吃吧。
裴枝枝在吃这种事情上是个绝对的行动派,下一秒就哒哒哒跑下了楼梯。
但裴枝枝忘记了,这里可是古代的小客栈,又不是闻砚的宅子,这个时间连厨子都没有,更别说小甜点了。
她正打算空手而归,老板娘又道:“不过我这里有一些自己做的酒渍梅子,姑娘想不想尝尝?”
霎时间,老板娘的形象在裴枝枝的眼里突然变得高大起来,背后隐隐约约还亮着白光。
她疯狂点头。
老板娘笑了下,捏了捏裴枝枝的小脸蛋。
小姑娘此时眉眼弯成月牙,烛火映照下,里面像盛了星星,倒是比院子里的桂花还要漂亮。
老板娘将坛子取出来,又给裴枝枝拿了一个小瓷碗,夹了几颗梅子进去。
她递给裴枝枝的时候又嘱咐道:“这里面酿的是青梅,口感酸甜,不过不要贪嘴,不然吃多了牙齿可能会不舒服哦。”
裴枝枝表示知道了,高高兴兴抱着酒渍梅子跑上楼。
真好,穿书过来遇到的都是好人,嘻嘻嘻嘻……
裴枝枝试探着咬了一小口梅子,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
好好吃!
她一边看话本一边吃梅子,等裴枝枝再伸手去拿的时候,就发现梅子已经被自己吃完了。
老板娘给她夹的梅子的分量刚刚好,牙齿在泛酸的边缘来回试探,又在她喝了口温水之后恢复正常。
唔,可为什么…头晕晕的呢……
……
“咚…”
“咚…”
“咚…”
怀铎听到门口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敲门声,但又比敲门声闷。
他打开门,就发现裴枝枝正站在自己门前,手里抱着个碗,垂着脑袋身体往前冲。
是以头撞门的姿势。
怀铎:“……”
裴枝枝心里纳闷,闻砚怎么还不来开门啊,好奇怪,她感觉自己已经敲了好久的门了。
就当她准备再一次敲门时,突然被一片柔软弹性的触感抵住。
嗯?
裴枝枝抬起头,依稀辨认出面前的不是门,而是闻砚。
啊,原来闻砚已经给她开门了。
怀铎将裴枝枝带进自己的房间,随后关上门,拉着她在床上坐下。
下巴被人掐着抬起来,裴枝枝下意识想要挣脱束缚。
呜呜呜她可是只自由的小兔子。
怀铎皱眉:“别动,让我看看头有没有撞伤。”
他低着头,借着身高优势目光仔仔细细掠过裴枝枝的额头,在之后是眼睛、脸颊再到嘴唇。
怀铎突然笑了一声,笑声压得很低,和平时温和的笑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他问:“饮酒了?”
裴枝枝摇摇头:“没有。”
“撒谎。”怀铎的声音淡淡的。
“就是没有!”听到闻砚不相信自己,裴枝枝生气了:“没有没有没有!”
“好,那就是没有。”
裴枝枝的气又消了。
夜很静,窗外的月光透进屋内,洒下一片柔和的光晕,让裴枝枝本就不清晰的视线更加朦胧。
明明是看不清的,可她却突然觉得闻砚看向她的眼神很烫。
裴枝枝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视线,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但偏偏闻砚不让,他的指还掐着她的下巴。
裴枝枝坐在床边,而怀铎弯着腰,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屋内只燃了一盏烛火,只有微弱的灯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
“枝枝,我是谁?”
裴枝枝不懂闻砚为什么要问这个蠢蠢的问题,但还是耐心回答:“你是闻砚啊。”
怀铎又问:“那枝枝是谁?”
裴枝枝嘟起嘴巴,又有点生气了。
不是都把答案说出来了吗,还要问她。
闻砚这个人真讨厌。
她挣开闻砚的手,两人的距离也因此拉开一些。
裴枝枝将头撇到一侧,不理他。
见裴枝枝不回答,怀铎轻笑了一声:“逗你的,枝枝当然是枝枝。”
裴枝枝听到他笑,又将头拧了过来,严肃道:“错了,枝枝已经不是枝枝了。”
怀铎神色未变,将双手撑到膝上,和裴枝枝维持在同一高度,语气温和,带着点蛊惑的意味:“那枝枝是谁呢?”
裴枝枝听到他问,表情瞬间得意起来:“想知道也可以,但有个条件,毕竟我的身份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暴露的。”
怀铎没有立刻答应:“哦?枝枝想要什么?”
裴枝枝:“你凑近一点。”
怀铎照做。
忽然,脖子被裴枝枝揽上。
怀铎的身体有一瞬间紧绷,但下一刻又放松下来。
“吧唧——”
裴枝枝凑近,在怀铎的下巴上狠狠亲了一口。
“嘿嘿嘿嘿……”裴枝枝得逞后开始傻笑。
怀铎仍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未动。
良久,他才缓慢地眨了下眼。
“你还想知道我是谁吗?”裴枝枝突然想起自己刚刚还承诺了些什么。
怀铎:“当然,如果枝枝想告诉我的话。”
“好哦,那我悄悄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
怀铎敛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
罢了,无论她是谁的人,自己都有办法让她永远待在自己身边,不听话的话就囚于东宫,如果听话的话……偶尔带在身边也不是不可以。
裴枝枝将嘴巴慢慢凑到怀铎的耳边,小声道:“其实……”
“…我是一只兔子。”
怀铎:“……”
怀铎缓慢地直起身,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裴枝枝。
裴枝枝随着他起身的动作仰起头,因为背光的缘故,她看不清闻砚脸上的表情。
头好晕……
她小声道:“兔子想睡觉了。”
怀铎没有回应她。
裴枝枝有些委屈,沮丧地垂下头。
沉默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裴枝枝的头越来越低。
突然,裴枝枝感觉自己的头被轻轻揉了揉。
怀铎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掠过发梢时像羽毛拂过,留下一阵微麻的触感。
“那小兔子还需要我读话本哄睡吗?”
裴枝枝抬起头,这次眼睛变得亮晶晶起来。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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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睡醒,裴枝枝只觉得头昏脑涨。
她揉了揉发胀的额角。
谁知道这具身体吃酒渍梅子也会醉啊!她一共才吃了四个!……好吧五个!……其实是六个!
更奇怪的是,这不是她的房间啊。她怎么在闻砚的房间里?
正想着,云桂推门进来,见她醒了,立刻笑着走上前。
“枝枝姑娘醒了呀,快起来洗漱吧,热水已经备好,吃完早膳咱们就要启程了。”
“唔,云桂,我为什么会在闻砚的房间啊。”
云桂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奴婢也不清楚呢,或许公子应当知晓吧,方才是公子让奴婢直接来这个房间伺候姑娘洗漱的。”
裴枝枝‘喔’了声。
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醉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不会干了很丢脸的事情吧?
……
吃饭时,裴枝枝几次想开口询问闻砚昨晚的事情,可山圻和云桂都在身旁,她不好意思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闷头扒着碗里的饭,连面对昨晚最爱吃的水晶虾饺都没了胃口。
天空万里无云,就算裴枝枝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重新启程了。
直到坐到马车里,车厢里只剩下她和闻砚两人,她便开始试探闻砚:“那个…那个……我昨晚是不是醉了之后去找你了?”
她的手指绞着衣袖,忐忑不安地等待闻砚的答案。
怀铎闻言一顿,从书中抬起视线,墨色的眼眸落在她脸上,语气平静:“枝枝不记得了吗?”
方才吃饭的时候裴枝枝一言不发,他还以为是害羞,原来是忘记了。
裴枝枝有些心虚:“嗯……我也不知道自己吃酒渍梅子会醉,我还以为就是有酒味的普通梅子……对了,我昨天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吧?”
她还是说得委婉了,醉酒的自己有很大的可能会对闻砚作出什么色狼行为。
怀铎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没有。”
这个反应绝对是有啊!
裴枝枝悲痛欲绝:“你直说吧,我能接受!”
怀铎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枝枝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不过是揽住我的脖子不松手,趴在我耳旁一直说自己是兔子,然后让我给你读话本哄你睡觉而已。”
裴枝枝:“……”
而……已……
怀铎不放心道:“枝枝,你怎么了。”
裴枝枝摇摇头,目光呆滞,眼神空洞。
谢谢,她看似活着,实际上已经死了好一会了。
裴枝枝维持这个将死未死的状态直到再次在客栈落脚。
云桂看到裴枝枝的模样,有些担忧:“姑娘在想什么?”
裴枝枝已经心如死灰:“想让脖子和房梁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拔河。”
云桂:“!”
“姑娘!这可使不得啊!!”
怀铎缓步从后面走来,听到裴枝枝的话后,眉头一皱,显然是不赞同的表情。
“枝枝,不可以在屋内荡秋千。”
云桂:“……”
裴枝枝:“……”
家人们,你们觉得我是要荡秋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