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丢了生死簿》緋雪非雪

10、豪宅里的慷慨和杀机四伏

　　看着大老爷熟悉的面孔，林西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我的天，竟然是他，真是人不可貌相！”
　　喵喵在一旁说道：“怎么？你们认识？认识就更好办了呀，让他给你个面子，把人放出来。”
　　林西干笑两声：“呵呵，他应该不肯给我这个面子。”
　　喵喵：“为嘛呀？”
　　林西：“我认得他，他可不认得我！”
　　喵喵围着林西直打转：“西西，想想办法喵。”
　　林西一筹莫展之际，何教授在群里发话了：“经费告急，活动开展不了啊，愁得我头发都白了。”
　　林西灵机一动，在群里回复道：“经费的事包在我身上。”
　　何教授：“仰望大佬。”
　　群里整齐划一：“仰望大佬。”
　　何教授：“好人一生平安。”
　　群里整齐划一：“好人一生平安。”
　　林西在聊天框长篇大论地输入，还没来得及点“发送”，何教授的语音就打了过来：“林同学呀，我们学院经费缺口大，又没有什么商业化的价值，做不了创收，你这经费从哪里来呢，莫不是说大话，让老师空欢喜一场。”
　　林西：“学校有个名誉校董和我Daddy是同乡，也在同一个商会，我可以去他那里碰碰运气。”
　　何教授哀嚎：“这年头各行各业生意都不景气，学校排名前十的名誉校董投资的不是医疗健康就是AI项目，文科院校整整三年没有拉到赞助了。林同学，不如你好人做到底，请令尊大人赞助一下学院吧。”
　　林西打哈哈：“我们家也没余粮呀。”
　　师生两人隔着电话线打了好一通太极，林西终于拿到了盖着红戳戳的经费赞助函。
　　林西把薄薄的信封放在唇边亲了一口：“这就是我们的敲门砖。”三秒钟后，一人一猫出现在C市中心的府邸大门外。
　　林西虽是富家女，见到眼前的场景也不由目瞪口呆：在一座高度发达的国际化大都市的市中心，建一所古色古香的府邸，背后所花的人力、物力、财力，简直比太平洋里的水还要多。
　　在古铜色防弹大门底下，是七级汉白玉台阶，戴着墨镜的黑西装保镖们分别站在台阶两端，一个个身形高大，不怒自威。台阶下蹲着两只憨态可掬的石狮子，穿着蓝白相间的制服的家丁们站在阶下，跟前来拜访大老爷的宾朋们周旋。
　　那些获准进去的宾客们一个个昂首阔步，在一众保镖的礼遇下进了大门，而吃了闭门羹的则垂头丧气地离开。
　　“啧啧啧，真是世态炎凉，趋炎附势。”喵喵立在林西肩上，不住摇头。
　　队伍越来越短，终于到了林西了，她递上赞助函，说明来意。
　　“请稍等。”一个家丁接过赞助函，进去一趟后又出来了：“我家老爷邀请林小姐共进晚餐。”
　　“咦！”众人纷纷侧目，露出惊讶的、羡慕的、打量的各种眼神。林西抿了抿嘴角，露出两个深深的梨涡，志得意满地登上一级又一级台阶。
　　“咦！庸俗的人类。”喵喵在她肩上大开嘲讽，林西充耳不闻。
　　就在林西踏上第七级台阶时，喵喵鼻尖一皱：“不好，这个里面有特殊的阵法，我先溜了，你自求多福。”
　　林西在家丁的带领下，沿着曲折的迷宫一般的画廊来来回回地兜圈子，转得她头晕眼花之后终于被带到了一处小巧花厅。“今日老爷子松鹤居用饭。”领路的家丁这么说着，里头的男男女女们一齐鼓掌欢呼。
　　女佣们引林西在花厅外间的黑漆餐桌旁落了座，铺上香槟色的真丝桌旗，摆好两幅餐具，在餐桌中间摆上一瓶紫色木兰。
　　拉开螺钿屏风，一群穿着围裙戴着口罩的人进了花厅的里间，这是一间很大很通透的U型布局的厨房，中西餐厨具一应俱全，黑色围裙的是帮厨，白色围裙的是大厨，一个个调试设备，加工食材，烹饪、调味、摆盘，叮叮咚咚仿佛交响乐表演。
　　交响乐接近尾声，大老爷在一群黑衣保镖的簇拥下进了花厅，他穿着一身质量上乘的白色细亚麻衣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装饰也没有一个Logo，却压迫感十足，林西不由自主站了起来，鞠躬问好。
　　“林小姐，客气。”大老爷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这个雄据华人富豪排行榜首长达半个多世纪的商业巨擘，此刻就坐在她的对面。
　　他刚坐定，晚餐就端了上来。
　　“林小姐，这是素蟹粉拌意面，请慢用。”传菜的服务员身穿月白色高开叉旗袍，头戴珍珠发网，清一色的细腰长腿、风情万种。
　　“老不死的，还挺会享受啊！”林西余光扫过花厅，心里暗暗骂道，脸上却露出甜美的微笑，矜持地说：“谢谢你。”
　　意面是杜兰小麦现磨现压的新鲜意面，和面时加了一点点碱水和海盐，劲道的扁面条均匀裹满了姜醋酱汁，每一口都有初春的味道。
　　素蟹粉是用阿巴科、金时、兰特三种胡萝卜在破壁机里高速打碎，加入猴菇、松茸、白松露的啫喱，调和出蟹黄、蟹膏的质地和形态，配上姜醋汁，口感也有七八分相似。配面的时令小菜，一碟是雪菜毛豆拌笋，另一碟是麻油莴苣丝，量很少，食物却很精细。
　　搁小菜的服务员刚离开，另有一名服务员端着一只黑檀木托盘进来，她搁下托盘，揭开晶莹剔透的白瓷盖碗，往碗底磨了少许嫩姜汁，又取出银壶，往盖碗里冲了满满一碗滚烫的鲜牛奶。重新盖上盖碗，放了一枚精巧的银质沙漏，在碗盖上搁了一枚荷叶状的银调羹：“林小姐，这是现做的姜撞奶，等沙漏里的沙都流下去就可以享用了。”
　　“谢谢。”林西礼貌道谢。搁外面五块钱一碗的姜撞奶，经她这么一番操作能卖250。
　　往大老爷那边看去，不过是一小盅山药粳米粥和三五碟清淡的时令小菜。
　　这四五十号人忙碌了将近两个小时，也就端出一小碗清粥，三五碟小菜。大老爷年近百岁，他已经尝不出什么滋味了，也消化不了太多，即使是清粥小菜，也吃的更加克制和简单。所谓的钟鸣鼎食，更多的是排场和仪式感。
　　大老爷的自传里有写：他早年家道中落，靠给别人抄写书信为生。几度破产妻离子散又几度绝处逢生，在他四十二岁那年，迎来人生的转折，从此占据了华人富豪排行榜的头把交椅，五十多年无出其右者，堪称华人之光。
　　脱离了媒体的打光和滤镜，对面就是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而已，林西内心唏嘘不已。
　　大老爷已经知道她过来拉赞助的事了，寒暄一番就直接抛出主题：“林小姐需要筹多少经费？”林西心里没有底，伸出右手的食指，搓了搓额头，盘算着怎么开口。
　　大老爷挑眉：“一百万？”语气似乎有些不满。
　　“额，要不了这么多。”林西紧张地搓手手，这个何教授，竟然没有告诉她该筹多少钱，毕竟文科学院，没有几个正经项目，偶有出差，也就是一些机酒差旅罢了，不过三五十万。
　　“M2超发了好几轮，一百万够些什么的呢？我捐一千万。”大老爷写了一张支票，递给林西。
　　林西接过支票，激动得手抖。平心而论，如果对面这个人不是绑了吴东，她绝对会说他是个大好人，是个大慈善家。
　　“谢谢，您可帮了个大忙了。”林西唇角比AK还要难压。
　　“不客气，天色不早了，年轻人独自出来办事不容易，就不耽误你回去了。”大老爷拿餐巾擦了擦嘴角，下了逐客令。
　　“感谢，感谢。”林西起身鞠躬，一叠声地道谢。她此刻的心情真是喜忧参半，喜的是一千万到手，忧的是好友下落不明。她本来就是个路痴，这里又像迷宫一样移步换景，找出吴东和云空的下落，简直难于登天呀。
　　走一步算一步，先撤了，等到半夜再和喵喵一起溜进来。
　　林西和大老爷正礼貌作别，进来一个黑衣人，附耳对大老爷说了几句。大老爷眼神里杀意毕现，冷笑着点了点头。面对林西时，又换上了和煦的微笑：“林小姐难得来一趟，不如参观一下寒舍再走。”
　　林西喜出望外：“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大老爷伸手：“请！”
　　在一众保镖和家丁的簇拥下，两人穿过回廊，走到了一处高尔夫球场。这里都草坪修剪得极其整齐，草场很绿。林西踩着YSL的高跟鞋走在这么高级的果岭上，都觉得是糟蹋了这片绿草。
　　球场的尽头是一面深邃的而宁静的湖泊，大老爷面对着湖水，负手而立。林西站在他的背后，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抑扬顿挫地念诗：“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林西恭维道：“这是苏学士的佳作。”
　　大老爷语气转冷：“你一定在想你的两个朋友上哪儿去了吧。”林西：“啊？”四顾无人，那些保镖家丁什么的不知何时都消失了，大老爷白衣白裤，在零星的镭射灯光下，犹如幽灵，林西全身冷飕飕的。
　　大老爷转过脸来，他的脸崩的像一张扑克牌：“没关系，你很快就下去陪她们了。”
　　“砰！”的一声枪响，林西捂住耳朵蹲了下来，大喊：“不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