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95、第 95 章

　　因为昨日谢文柠和可儿闹了一场，杨镇忙着哄人，一时间忘了西厢房被分出去的事。谢文柠又害怕因为自己打骂小妾的事而被夫家厌弃，所以对可儿占着西厢房的事虽愤愤不平但也只能忍气吞声。

　　可儿就这样成功占用了西厢房。
　　她每日勤恳请安，温顺恭谦地站在大夫人身边伺候着。虽然怀有身孕，但这个孩子并不闹她，所以她依然健步如飞，没有任何孕吐难受的症状。

　　这就苦了谢文柠。
　　大夫人不喜他，原本看在杨镇的面上也不多折腾他，两人半个月也就见个两三次。现在有这么恭顺温谦的可儿在大夫人身边伺候，大夫人突然就想摆起婆婆的款来。她每日早晨就叫谢文柠过来请安站规距。除了谢文柠，另外两个儿子的妻子也要叫过来好好训导一番。

　　杨太夫人虽然不喜欢三个儿媳，但她并不反对儿媳们给孙媳妇们立规矩。毕竟在杨太夫人的观念里，媳妇就是要好好折腾才行，不把她们扒下一层皮就算不得是自家人。

　　杨府的男主子们从不搭理此事。他们只想着自己能过好日子，自己的公务事业不出问题就行，管他什么老婆老妈，请个安睡个觉的问题而已，不是什么大事。他们各个都是面上正经规距，底下薄情寡义。

　　谢文柠虽然没有可靠的娘家和丰厚的嫁妆，但他相公杨镇倒是个负责的好夫君。杨镇对谢文柠的刻板印象就是瘦巴巴可怜兮兮的流浪猫，对他本就百般纵容。大夫人稍微多折腾他一下，谢文柠不敢说什么，杨镇就先炸毛了。所以大夫人也只敢冷嘲热讽几句，让他多站小半个时辰的规距，不敢非打则骂的。

　　至于站规距这事，这是杨府历来的传统，更是家眷们的事情，就是杨镇都不好过多掺和，毕竟他的爷爷爸爸叔叔伯伯兄弟们都持放任的态度，若他过多吵闹，其他男人就会过来劝他说他再教训他。更何况他家的女眷们向来如此，在婆婆面前多站一会多伺候一会，哪里算得上是大事？更别说大夫人从不在杨镇面前欺负谢文柠，等谢文柠送走杨镇后她再让身边的妈妈们把他叫过来。所以谢文柠也是有苦说不出，更不敢说。

　　就这样，十五日过后，可儿当了半个月的姨娘，在大夫人面前乖顺了半个月。其他三位少夫人也足足吃了半个月的苦。

　　第十六日，大夫人仍然在可儿的伺候下起身洗漱。她看着可儿挽起袖子给自己洗帕子，面上欣慰地叹道：“我的三个儿媳还不如你一个小妾恭顺。镇儿有你伺候我就放心了。”

　　可儿温柔地笑，利落地拧干丝帕双手递过去：“夫人说笑了，可儿能伺候夫人和少爷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大夫人被恭维得高兴，随手又赏了她两块金元宝。

　　可儿欢天喜地地接下谢赏。此时朱妈妈过来禀报：“夫人，三位少夫人过来了。”

　　“嗯”，大夫人矜持地点头，伸手让可儿扶自己起身。

　　大夫人款款而来，端庄优雅地坐在堂上。三位少夫人恭敬地站在下方一言不发。

　　大少夫人吴桂仪是富商之女，浑身金灿灿白纷纷的，脑袋上丁零当啷地插戴着几只步摇吊坠。此时她神情恭维讨好，满脸堆笑地站在下方，只等婆婆发话了便立刻说些殷勤讨好的话。

　　二少夫人潘月莹是从七品官宦之女，穿戴虽没有堆叠之俗，但都是些低调奢华的首饰，价值不菲。她家虽然小门小户，但二少爷杨立打理杨府的生意，他们夫妇俩平日里可没少捞钱。
　　二少夫人神色自然，没有不敬也没有讨好，只是安静地候在一旁。

　　谢文柠自卑得很，正经主子里谁都不敢得罪。在这种场合里他都是战战兢兢的，生怕下一秒就遭罪。

　　大夫人睥睨下方，嗤笑道：“你们今日起得到早，往日里还要我三催四请才来。”

　　大少夫人率先接话。她殷勤笑道：“母亲说笑了。儿媳日日都瞧着天色赶紧起身，生怕误了给母亲请安的时辰。这日身子不大舒适才起晚了些，没想到可儿妹妹倒是日日都起得这么早，天还没亮呢就到母亲这了。哎哟，可儿妹妹真是辛苦了，怀着身孕呢还日日奔波不得安眠。”

　　她一通好话说下来，半是恭维半是嘲讽，让大夫人和可儿的脸色都不甚好看。

　　可儿站在一旁柔声笑道：“大少夫人抬举可儿了。大少爷公务繁忙，少夫人自然先紧着大少爷伺候。妾身这有夫郎伺候三少爷，三少爷便让妾身多向夫人尽孝心。”

　　谢文柠顿时紧张起来，心里暗暗恼怒气愤。

　　二少夫人斜眼瞥了一眼谢文柠，低声嗤笑。

　　大夫人冷眼刺向谢文柠，斥道：“伺候？我看你日日带着丫鬟小厮出府，回来便是大包小包的东西。别的少夫人不是相夫教子就是管理家务，你倒好，把镇儿的家产拿出去挥霍！咱们杨府端的是朴素低调，你呢？！日日穿些不合规矩的艳色，勾栏里的舞女都甘拜下风！”

　　谢文柠白着脸低头呐呐不语。
　　他今日只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缎面袄衣，但在大夫人眼里，只要不是暗色的那便是艳色。

　　二少夫人哼笑：“三弟媳还不快向母亲赔罪？”

　　谢文柠抬头看去，只见大夫人冷着眼怒视着他，两位妯娌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笑着看他，上方恭候着的可儿正挑着眉毛乐悠悠地盯着他。
　　他膝盖一软，立刻跪了下来：“母亲赎罪，文柠不敢了！”

　　大夫人冷哼一声，嘲道：“若是小门小户的女子还可好好调教。你这样低贱的哥儿是怎么教都不学好，不过是浪费我半日的时间！”

　　小门小户？那不就是在骂自己嘛！

　　两位少夫人面色难看地站在一旁气哼哼地不出声。

　　大夫人又挨个冷嘲热讽了一通才舒服。可儿就在旁边看着她们遭灾，时不时递上一杯热茶。

　　一个时辰后大夫人才肯放他们离开。

　　等结束后，大夫人率先离场去找大老爷。可儿便跟在大夫人身后。两位少夫人冷着脸向大夫人行礼，心里忿忿不平。

　　谢文柠被两个丫鬟小心扶起。他跪得太久，膝盖一片淤血。

　　得心看了一眼便胆战心惊：“天呐......夫郎小心些。”

　　二少夫人瞥他一眼，恼怒抱怨道：“哼，现在再哀叹有什么用？连个侍妾都收拾不好，你真是白嫁进来了！还害得我们日日都要陪你站规距！”

　　大少夫人撇撇嘴，白了一眼谢文柠便离开了。她才不要跟哥儿说话，平白脏了自己！

　　两位少夫人结伴离开后，谢文柠含着泪委屈地独自回院。

　　得心扶着他跟在旁边。她看着谢文柠受了委屈竟然一句都不敢回嘴，竟白白受了这么几个月的屈辱，心里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主子不争气，她这个做下人的更是少不了气受，就别说悄悄赚些体己钱了！

　　“嘶！......慢些...”，谢文柠走快了两步便疼痛难忍，轻声喊疼。

　　得心压着嘴角低声说道：“夫郎也太老实些了！另外两位少夫人可从来不买大夫人的账。就因为这样所以大夫人才不敢折腾她们专门欺负您！”

　　谢文柠一瘸一拐地慢慢走，满腹委屈：“我有什么办法？大嫂二嫂都是正经门户，我什么都不是。若是惹怒了婆婆到时还不知夫君会如何责怪我......”

　　得心仔细扶着他，衷心劝道：“哪有这样的死理？正经门户的媳妇就不被折腾了？不过瞧您是个掐两下都不出声的软柿子所以放心欺辱您罢了！您顾忌这顾忌那的，自然什么都不敢反抗。所以您得想个法子对付大夫人和可儿，若您步步退让，到时大夫人更无顾忌，指不定等可儿诞下孩子就踢您出去呢！”

　　谢文柠惴惴不安，犹豫道：“不能吧......夫君说了等她生了孩子就抱给大夫人养。夫君怎么会允许......”

　　得心斜眼看他，道：“这话您自己信吗？人心善变，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呢？但眼下大夫人不停找借口欺辱您是真的，若您再不反击，日后恐怕要被她扒几层皮下来！”

　　谢文柠呆滞地看着前路，喃喃道：“那怎么办？”

　　得心暂时没说话，扶着他回到呈德院。她决定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好不容易才熬到谢文柠身边当一等丫鬟过上轻松的日子，不要再回到以前那种任人欺凌的日子了！谢文柠虽然是个哥儿，但不会为难下人，是个好相处的宽厚主子。她愿意在谢文柠身边伺候，并且她也无意当姨娘做小妾，那么要出头只能死死扒着谢文柠。她必须把谢文柠搀扶起来！

　　得心扶着谢文柠坐在椅子上。她转身吩咐小丫鬟们端来药油。等丫鬟们离开后，得心把药油倒在手上慢慢揉搓谢文柠膝盖上的瘀伤处。

　　“嘶！......”

　　谢文柠疼得龇牙咧嘴，紧紧抓着裙子痛呼。

　　得心边给他按揉边说：“夫郎，咱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今日让您跪，明日便要赶您走了！那个可儿是个心思恶毒的，昨日在少爷面前污蔑您不算，今日又在大夫人那搬弄是非。若真让她伺候少爷，指不定什么时候她就吹枕边风让少爷休了您呢！”

　　谢文柠皱着眉头，难受又担忧：“那你...可有法子？”

　　得心看着他轻笑，笃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