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乙】橘色日光在我手中》廖余知

11、你我的梦想

　　“最后一个事，帮我跟缘下学长说！我要当排球部经理！”
　　她已经电话跟谷地仁花说了一遍，但是还是想让面前的人先知道这个消息。

　　“你是说，正式入职吗？！”

　　楼梯间的绘里香笑着说。

　　“绘里香酱，你可不可以上楼梯？”

　　绘里香如要求缓缓上了楼，紧接着是一个温暖的拥抱。
　　少年的身上是柠檬跟青草香。

　　“我真的很开心！谢谢你啊，绘里香酱。”

　　“我才应该说谢谢吧。”绘里香不自觉揪紧了对方的衣摆。

　　把该说的话说完，回到日向房间后，她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还久违的做了一个梦。
　　可惜那并不是什么美好的梦。

　　首先袭来的是像海浪一样，人群的声音。

　　“哇好厉害，是海归，为什么回来呀？”

　　“绘里香酱，为什么每当谈起你自己的时候就什么都不说呢？”

　　“其实是不是根本看不上我们所以都不想交流呢？”

　　“模特真实个性跟杂志比起来差太远了。”

　　少女沉入了流言的海洋...
　　那是没有浮力，异常腥臭的世界。
　　她想过辩解，初中也尝试过，但结局都像这个梦境一样，无法辩驳。
　　单单是进入了这个气氛，就难以挣脱。

　　绘里香是初一下学期从巴西转入音驹初中部的。
　　在回到日本后，绘里香有许多次思念，跟巴西的奶奶，偶尔见面的爸爸呆在一起的巴西利亚的小屋。
　　那里的自由奔放跟暑气一开始虽然让绘里香很困扰，但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一切，甚至在跟母亲通电话时，她才突然想起来雪花的样子。
　　那是小时候她在东方岛国能够看到的，冰冷又华丽 。
　　在母亲完成规模巨大的电影拍摄后，似乎又想起了她，于是绘里香被接了回去。

　　父亲没有挽留，绘里香知道他也在忙，因为新的足球联赛，父亲已经三个星期没有回家。

　　再次在家见到他的时候，父亲正在为她打包行李。
　　看到女儿，男人的表情怔愣了一下，最后也只是用葡语说了一句:"Não te esqueças de me ligar."(别忘了联系我）

　　而奶奶却将她紧紧抱着，力气大的让她窒息，她听见从奶奶胸口传来的悲伤的爱称：“Oh! Minha queridinha, minha bebé.”（哦！我的小心肝，我的小宝贝。）

　　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桓。
　　巴西奶奶年纪已经大了，这个天天笑嘻嘻有啥说啥的小老太太只有在与人分别时会露出消极悲伤的一面.....
　　虽然母亲光芒四射的形象已经渐渐对她来说失去了吸引力，但是年纪尚小的拒绝只会被当成耍小子脾气，被母亲一句孩子心性一瞬间带过，绘里香没有选择的权利。

　　离开了呆了不到两年的巴西，
　　在刚刚开始的初中生活里，她还没有成为模特，进军艺能圈的时候，就有一个人，向风俗人情略生的她施出了援手，就是后藤健太郎。

　　绘里香不善社交又讨厌被人关注，但却很向往母亲身处的地方。

　　她曾经以为那双手是救赎，只是满腔感谢他，但对方其实只是母亲一时兴起拜托了的邻居小孩……
　　绘里香的母亲也不知，她的女儿在整个中学期间，都会被这个看起来很老实的邻居时刻关注，到了最后甚至有些超出常人的病态。

　　“因为你的妈妈拜托了我，我们不是邻居吗？”

　　如此说着，对身旁根本无人陪伴的少女说，绘里香心中隐约知道是出了问题，对于才14岁的她来说，这条线还或许模糊。

　　在初三最后一次分班时，她终于跟后藤被分到了两个班。
　　心中有一股释然轻松的感觉，这是绘里香在初中期间听到的最开心的消息。
　　带着雀跃的心情去了新班级，却还是有一些难以剥离的事实，后藤甚至更加殷地认识她周围的所有同学。

　　她记得之后好像是忍无可忍了吧，找了一个可怜的男生去当她的‘新朋友’，个没有存在感的孩子，自己搬家后的新邻居———孤爪。

　　事情却越演越烈，几乎都要影响到所有人的地步，关于自己初中跟后藤是情侣的传闻也慢慢散开。
　　一开始她其实并不是很在意，只是有点烦。
　　因为她觉得跟自己没有关联的人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好像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直到一个假期自己的母亲，刚刚获得最佳女主演的母亲回到家，在看见自己的女儿被邻居家的男生，死死抓住手腕的时候。

　　脱口而出的不是“放开我的女儿，你这个没教养的野孩子。”

　　而是表情平然说出了一句，凉飕飕的：“你们俩是在交往吗？”

　　这句冬城在学校听到的，让自己被那么多人非议的话，居然也能从自己的母亲嘴里听到，并且母亲还是拜托对方的始作俑者。

　　后来的事情也慢慢模糊了，只记得自己下定了去以前母亲老家读书的决心，被身为运动大使的母亲推荐，派去一个决赛现场当主持人。

　　然后看到了一个橘色头发的男生。
　　身高估计跟自己差不多吧，可能还矮一些。
　　但就是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感觉。

　　在结束比赛之后，那个男生的表情参杂着期待，希望和胜利的喜悦。
　　就是有一种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可能是呆在宫城这样一个宁静平和的城市才会养出来，这样眼睛闪闪发光的孩子吧。
　　然后她就这样，草率地下定了决心，来到了宫城县，母亲的老家，而现在他就睡在这个男生的房间里。

　　觉得真是缘分的奇妙，自己被晨光熏到了眼睛，不是那么美好，但也没有那么糟糕的梦境，梦境的最后是暖暖的橘色，就是现实的颜色。

　　转头看到橘色头发的学长睁着小狗眼，对方静静的看着她，一只手牢牢握着她的手。
　　绘里香一下子全醒了。

　　“你可以直接叫醒我的，翔阳。”
　　她转头冲着他，声音还带着一点刚起床的软糯，不想要吵到还休息着的小夏。

　　“不这么小声也可以，小夏早就起了哦。”

　　“哦…”

　　这个时间就起了，会不会太早了？绘里香腹诽，但还是慢吞吞的起来了。

　　“绘里香酱，你是不是做噩梦……呜哇！”

　　是因为少女衬衫的扣子在睡觉的时候解开，起身之后形成了一段漂亮的弧线，隐约漏出莹白的肌肤，日向翔阳连忙背过身。

　　“绘里香桑，扣子，扣子。”

　　她打了个哈欠，不是那么在意，清醒了一下之后，却已经错过逗日向翔阳最好的时机了。

　　一下楼之后，日向的母亲，已经在餐桌上放上了做好的早餐。

　　沙拉，果汁，煎蛋，面包，都是一些常见的家常早饭，跟自己每天早上在便利店随便买一个面包，或者干脆不吃，比起来丰盛了太多。

　　她不知道该从哪一个先开始吃起，日向的家人们，一定特别的爱他们，会一大早就在想怎么准备一份营养均衡的早餐。

　　“你们都起床了？快来吃早饭。”

　　日向妈妈笑得温柔阳光，两个孩子听了之后，噔噔的跑下楼了，只有冬城绘里香一个人，在楼上没有动。

　　“快来吧绘里姐姐，小夏想跟姐姐一起吃早餐。”

　　“是的哦，快下来吧，绘里香酱，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顿哦。”

　　日向母亲说，“我还给你们三个人都准备了便当，不知道绘里香你的饭量有多少，所以做的跟小夏的一样多。”

　　她看着日向妈妈手中举着的便当盒，上面包了一层可爱的小狗花布，少女表情复杂的问：“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对方的表情有一些疑惑，带着笑意慢慢说着：“你不是说喜欢我们家翔阳吗？伯母也很喜欢你呀。”

　　“小夏也是！！！”日向夏，嘴里塞着面包，大声说。
　　只有日向翔阳，一个人像是吃噎着了一样，不停的往自己嘴里灌饮料。

　　坐在下坡的自行车后座，绘里香环抱着日向，一直没有说话。
　　日向的小腹被环抱着，绘里香意外的发现，他的肌肉线条非常的轮廓分明，而且体温很高，就像是小火炉一样。
　　她突然想起来，小狗的体温好像也是比人类要高的。
　　如此想着抱得更紧了，日向有些磕巴：“绘里香酱，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昨晚睡觉是说了葡萄牙语吗？”

　　“哎？是这样吗？”她的语调因为惊喜升高，清淡的嗓音，莫名有种调皮的感觉：“话说日向前辈居然听得出来葡语吗？”

　　言外之意是明明英语都只有20多分的水平……

　　她望着自己抱着的男生连接后背的脖颈，耳背都烧了起来，心中一边叹他不经逗，又默默的觉得很可爱。

　　“绘里香你原来是这么坏心眼吗？”

　　“前辈你才发现？小道新闻还说我践踏几条船呢。”

　　绘里香抱对方更紧了：“我爸爸是在巴西球队打球足球运动员，所以我会说葡萄牙语哦。”

　　“哎？？！好厉害！”

　　明明只是简单的回答，日向翔阳是怎么能做到没有一点打马虎眼的感觉？

　　“其实我最近在看沙滩排球哦，绘里香你有看过吗？”

　　“嗯，我奶奶家附近的沙滩上经常有人在打。”绘里香回忆着：“是两人一组的那种……”

　　“对！！！！”

　　两个人就这样走来有回的聊到了阪下商店。

　　乌养系心就这样默默看着这个陌生的组合，有说有笑的挑着食物，日向翔阳又买了一大堆包子，绘里香则是拿了一瓶牛奶，一瓶咖啡。

　　“哎，绘里香酱，好成熟，居然喝纯黑咖啡。”

　　“哼哼，是因为这两瓶混在一起，非常好喝，而且上课也不会犯困了。”

　　“哦哦！我也试试看吧？！”

　　“日向，今天中午记得来武田老师办公室一趟。”乌养系心突然开口提醒道。

　　“哎？？！为什么。”和大多数学生一样，日向翔阳也是一听到去办公室就闻之色变的类型。

　　“你真是，之前跟我商量的事情，现在就忘了？”

　　“难不成是……”
　　绘里香看着少年的眼睛像是听到‘出去玩’的小狗一样，兴致勃勃。

　　“谢谢教练！我一定会到的！！”

　　是关于什么事情？
　　少女不由得好奇起来。
　　问到日向，对方却只是神秘一笑：“等今天中午确定了，我就全部都告诉你。”

　　“翔阳才坏心眼吧？”绘里香拿咖啡易拉罐紧贴住对方的侧脸。

　　少年被冻的一激灵，咧着嘴，提溜着所有口味各买了一个的包子问她要吃哪个。

　　绘里香选了京都鸡肉的。

　　自己之前提出的‘想练沙滩排球。’居然真的有了方向，今天听到的绘里香说的梦话，难道是命运女神给他的启示？

　　但是少女说梦话的时候，表情却很痛苦……
　　日向正在思考，忘记问了她到底梦到了什么？正要开口问身边正在吃包子的少女，中途就被跟影山的胜负赛跑打断了。

　　进了训练馆后，却被缘下力队长召集了起来。

　　而冬城绘里香，则站在队长的旁边，对着排球队的所有成员深深的鞠了一躬。

　　“最近关于我的事情，大多数都不是真的！如果给大家造成了困扰...真的非常抱歉，各位。”

　　日向看着少女深深的鞠躬。
　　心中有一些五味杂陈，其实绘里香也没有到给大家添麻烦的程度...最辛苦的应该是她才对。
　　但是又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欣慰，他不禁失笑。

　　“我是真心想要当好乌野排球社的经理，请大家在之后的时间里多多指教。”
　　又一次深鞠躬，她的发丝柔顺的垂向地面，莫名的标准笔直。

　　“哦～！！”

　　听完冬城绘里香的一番话之后，部员们整体气氛上升了不止一个度，并且嚎叫不止。
　　作为队长，缘下力赶忙让绘里香抬起头，然后出声制止队内一片嚎叫的队友们。

　　谷地仁花将经理外套递给了少女，
　　日向观察着对方，表情虽然是没有什么变化，但眼神却来回的飘动，最明显的是，手上动作变多，紧紧揪着衣服外套，日向想。
　　众人的情绪，因为平素一向冷淡的冬城而热烈起来，表情像精致人偶一般的学妹，却能在他的面前展露不一样的一面。
　　虽然还能感觉到她有所隐藏。

　　但是，肯定会慢慢敞开心扉吧，他想。
　　现在我们就是一个队伍的战友了！！！

　　日向笑得开怀，对着冬城。
　　“那么，再次，绘里香酱！！！”
　　“欢迎你进入乌野排球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