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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首阳山篇(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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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他就是要迎娶新娘的山神了。房玉看着那方八卦阵的图案,摸索着手中魂玉的纹路,心中起了一个猜测。
不对…………
新娘呢?
为什么不在这里。
“哑——哑————”
一阵利风划破长空,林间传来鸟类扇动翅膀的沙沙声,乌鸦嘶哑地鸣叫,一群群从山崖下飞出。
一道人影伫立在山巅,血红的圆月在她身后徐徐展开,凤冠下的绯红发丝随风飞扬,一袭大红嫁衣如同冥河岸盛开的彼岸花,妖冶如同修罗一般。
眉心一抹鲜红的火焰和一双燃烧着无穷烈火的明眸显得气势凌厉,光彩照人,宛若诸天神祇。
一张燃烧着熊熊烈焰的射日弓在她手中缓缓张开。
弓身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乃扶桑神木雕刻而成。弓弦血色翻滚,乃盘古大神的筋血所化。
她后身的血月仿佛被撕破,生灵的生机不断向她涌入,汇聚成一支烈焰神箭,燃烧着熊熊烈火,贪婪地吞噬着这方天地间的一切生灵。
她缓缓张弓开弦,就在此时,烈焰神箭冲破虚空,自山巅疾驰而来,尖锐的凤鸣啸响长空,直指站在祭坛最中间的那个身影!
猗奇瞳孔骤缩,却已经来不及闪躲,那箭精准地穿破他的胸膛,将他狠狠钉在了祭坛之上。
猗奇感受到一股锥心之痛渗入四肢百骸。
他目光一瞬都没有从女子身上移开,看着那身着嫁衣的心上人一步步走到自己面前。
她身穿嫁衣的样子真的很美,和自己想象中一模一样,甚至更加美艳。
流云一般的腰带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腰身,走动间裙摆如同大片的彼岸花。
“姐姐,我好疼。”
猗奇抬手想要抓住她的衣袖,靠近一点,再靠近她一点。
“别白费力气了。这是虚空封印阵。进入此阵只能虚空,再无法踏入人界半步。”巫真撇他一眼。
“不可能!”
猗奇的生机正不断从伤口处流失,大片浓稠的血液滴滴垂落,鲜血顺着脚下的纹路一直蔓延,直到献血浸满整个法阵。
他身形顿了顿,“不要,姐姐,不要离开我。”
可与之而来的,是村民们的欢呼声。
"杀了他!"
“杀了这头凶兽!!!”
树上两只婴勺鸟正跳跃在树梢间,叽叽喳喳地谈论着什么。
它们形如雀鸟,红眼红嘴白身,尾巴如同一只勺子。叫声如同互换它自身的名字‘婴勺婴勺’。
“婴勺~婴勺婴~~”天呐,山神大人中了这些人类的诡计!他们太坏了太坏了!
“婴婴勺!婴勺!”她一定不是真心喜欢山神大人的。不然怎么会伤害祂!这个女人太坏了太坏了!
“婴勺婴勺婴婴勺……”仁慈的山神大人一直都在拼尽全力守护着这座首阳山的生灵。没了山神大人的庇护,首阳山生灵全都得遭受灭顶之灾!”
“婴勺婴勺勺勺婴勺!!”我们去通知首阳山的所有妖兽们,团结起来守护这座大山!
石昊和村民们感受到脚下土地传来的震动声越来越强烈。这是怎么回事?
“村长!不好了,山兽暴乱了!”
石昊脸色大变:“抵挡住他们!别让他们破坏了法阵!!!!”
整个首阳山仿佛从黑夜中苏醒,大山深处传来一阵又一阵嘶鸣。树木一颗颗倒下,烟尘冲天,无数妖兽脚踏烟尘,朝着神庙冲来。
面对这些强悍的妖兽,尽管村民们心中充满恐惧,但却没有退后一步。
“死也要守住法阵!!!!!!!!!”
巫真看着那些冲向法阵的妖兽们,秀美紧蹙,闪过一丝不忍,然后下一刻她握紧手中强弓。
“还震宇内,涤净苍穹,朱阳听令,荡除邪魔!”她朝着天穹重重射出一箭,箭矢射于中天之上,化作一个大火球!
火球释放的烈焰化为一只只金乌,神鸟浴火高飞,环绕着法阵形成一个大大的保护罩。鸣叫声响彻天空,金乌口携烈焰向法阵四周飞去,首阳山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山中妖兽不断被烈焰吞噬着身躯,发出一声声悲鸣,嘶吼着颤抖着,不断向法阵冲锋着。
但山中妖兽的抵抗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只是飞蛾扑火,它们朝灼灼烈火中奔去,如烟尘般泯灭于天地之间。
首阳山的暴乱瞬间被平息,混战过后,空气中充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焦味。
猗奇伸手想要拔出胸口那支箭矢,却使不出任何力道。指尖被烈火灼烧发出难闻的味道,指间渗出源源不断的鲜血。
“原来你从来没放弃过解开封印。”猗奇微微偏头,额前几缕碎发垂下看不清神色。
"可是,"猗奇看着那滔天火光中化为灰烬的生灵们,眼眸被一片火光照亮,心却一点点冷下去,"只管杀了我便是,你又何必杀光它们?"
巫真攥紧指节:“当初我的族人就是这样死在我面前!”而后重重甩他一鞭子。
脸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猗奇脸上表情逐渐阴沉,眉宇间透出一股狠厉之气。
“姐姐和我好好在一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放出那些为非作歹的巫族!”
“住嘴!他们是我的族人。而且……你凭什么说他们为非作歹?”
“就凭他们当年祸乱九洲的所作所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天道不公,我要为我族讨回公道!”巫真神情激动,她眸中燃气熊熊怒火,箭弓直指九天,定定地眺望着苍天,仿佛下定了眸中决心。
“公道……人人都想要公道。那这天下的争端何时才能结束?”猗奇苦笑,他的身影随着法阵逐渐模糊,“姐姐,你想看天下再次陷入战乱吗?”
随着猗奇的消失,首阳山的生机彻底消失,万物生灵刹那间全部化作烟尘消散。
房玉堪堪躲过朝她射来的一箭
“不用躲了,出来吧。”
声落箭至,又一只箭矢直指房玉面门。
对方这一箭并没有用力,房玉一手接过箭矢将其折断。
刚刚在她眼前上演的惨状让她久久无法回神,她深知她并没有余力去和对方对抗。这神箭力量太过强横,就算是巅峰期的自己也未必是对手。而已,她身后还隐藏着一个人!
瘴气已经快侵入心脉了。又一次,她又一次深深地陷入了无力感中!
为什么……为什么她什么都做不了。
巫真丝毫不在意房玉愈加难看的脸色,抬手示意少女靠近她。
房玉看着她手中另一枚玉玦,看到上面刻了个坎字,心下了然,开门见山道:"我不会帮你解开封印。"
明知是螳臂当车,但她此时神色坚毅。
如果要救她性命的方法是要放出危害天下苍生的巫族,那她宁愿一死。
她房玉可以正大光明战死,但绝不苟且偷生!
“这可由不得你。”
巫真眼神凌厉,从怀中拿出一只铜铃。她并没有征求对方意愿度意思,反正不管怎样,对方的归宿只有一个——那就是死在归墟下边。
巫真给一边的石昊使了给眼神,村民们一同向房玉涌来,趁着房玉分心对付他们的间隙,铜铃声传来。
巫真手中拿着一串儿刻着金乌纹路的铜铃,她摇动着手中铜铃,房玉脚踝的铃铛仿佛也跟着产生了共鸣,两道铃声在房玉耳中不停响动,在她脑海中不断回荡。
“跳下去,跳下泉眼。”一道命令在她耳边响起,带着蛊惑,又隐含着强势。
“跳下去……”
跳跳跳,要跳你自己跳!房玉拼命抵抗着这道声音。
谁也不能!
谁也不能逼她做她不愿做的事情!!
房玉猛得吐出一口血,她用尽最后一丝真气,抗衡着控制自己的力量。
“出来!心月狐!!”房玉作势要将玉玦甩到地上,想要逼得心月狐现身。看来只能又一次使出绝招!
“噗嗤”
巫真惊讶于她能够拜托自己摄魂铃的控制,这得多强的信念才能做到。但听她这一唤,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随意笑别人,这让人很不爽好吗?
“笑你天真,”巫真挑眉。
房玉翻了个白眼:“你干脆直接说我蠢好了。”
巫真环抱双手,下巴高高抬起:“你知道就好。”
“你以为你能召得出心月狐?”
“诶?你以为你召唤不出来,我也做不到了是吧?”房玉作势要将玉玦摔碎。
这人究竟是什么脑回路。“等等!”巫真生怕她真把玉玦摔了,不知道她还留有几分实力,也不敢强抢,扶额撇她一眼,只得沉下心解释道:“你手中的魂玉,只是心月狐的神魂之一”
随后巫真向她挥了挥手中的魂玉,“这块魂玉,是心月狐给我的。”
“那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房玉左右张望,他在哪里?
这是重点?“我的意思是说,想让心月狐来对付我这招,根本是行不通的。”巫真逐渐暴躁。她甚至怀疑,心月狐就是想要借她的手来破除封印,所以才一步步引导自己做这些。
但是,巫真眼神坚定,不管是不是他人引导,这是她必须做的事!为了巫族的未来,她甘之如饴。
“哦。”房玉佯装答道,手中却狠狠将魂玉砸向地面。对付给她费这么多口舌,可不就是怕她这么做吗?那她能让人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