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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极北寒屿(六) 鲲鹏跃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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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这一剑被墙壁吞没,却并非全做了无用功。墙面如水般泛起涟漪,吞噬剑光的同时,泛起几个暗金色的道种文字,在黑底映衬下极不起眼。
齐和山人指着墙惊呼:“不——那是这灵宝的禁制?似乎还是、还是……”
“还是核心禁制。”方正清幽幽道。
简直难以置信,核心禁制是法器最为关键之处,说是要害也不为过,竟被商有归一剑就打得现了形!
尽管那些道种文字难以辨认,又很快便消失了,也是真真切切出现过。他们三人都亲眼见到,做不了假。
商有归笑了一下:“没想到核心竟然在此,确实……这里常人难以想到。”
他正要再出一剑试试,地面竟猛地一震!
原本正在缓慢缩小的宫殿缩小速度刹那间快了十倍不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压缩,并且这速度还在不断加快,怕是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将他们包在里面夹成肉饼。
原本时间尚算充裕,现在这刀是立刻就要落在头上了!
商有归神情一凝,却并不为自己那一剑后悔,喝道:“长生被我打晕在雷池边,山人,劳烦你将他即刻带来,我尝试开启通道——眼下就算是鬼门关,怕是也得去闯一闯!”
他不想这么不明不白死在这里,哪怕要死,死法也该由他自己决定。
齐和山人不多迟疑,立刻离开,将还晕着的李长生运回来,其中一来一去也不过呼吸之间,可见宫殿大小缩水之快。
商有归开了“门”,深呼吸。
“诸位,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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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齐和山人一前一后拖住李长生,白狐在前率先冲出门去,方正清在最后。
待方正清也出了门,那隐秘通道就无声无息关上。他们进入一片无光之域,四处都充斥着难以言喻的酸腐味道。
……哪怕几人都是修士,也忍不住捂上了鼻子。这味道难闻得紧,会让人联想到什么呕吐物……或是胃里尚未消化完的食糜。
嗅觉格外灵敏的白狐发出一声哀鸣。
“长生,醒醒。”商有归立刻封闭嗅觉,掌心无声无息燃起一团碧色火焰,又给李长生后颈来了一下将人打醒。
“你们觉得我们现在正在何处?”
商有归往后一靠,摸到的并非冰冷石壁,准确来说,他什么也没摸到。回头,一副泛黄的画卷在空中沉浮,上面依稀画着黑石铸造的宫殿,万古不朽。
这就是那件洞天灵宝的本相?
至于现在他们在哪……
商有归隐隐有个不太好的猜测。
“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商有归盘坐在休留剑上,嗓音压得极低,“你们说,趁这东西进食逃出去,有几成希望?”
大概是在某个大妖兽的肚子里吧,就是不知这妖兽自己知不知道,胃里不仅有洞天灵宝,现在还多了几个香脆可口的修士?
不过这也不重要。
四人轻手轻脚地坐在各自法器上,商有归一手捞住白狐,一手掐灭了碧心石火。
这地方点火,不好说会不会突然发生爆炸。
难怪他当时预感相当糟糕,若无修为傍身,只凭他手里那两支枪是根本不可能从妖兽肚子里逃出的。现在么……总归是几率打了不少。
齐和山人轻叹口气,掌心托起一盏金灯。金灯光芒幽幽暗暗,不算亮堂,也勉强照出一片光明,最要紧的是金灯有光无热,不会惹出什么麻烦来。
商有归就借这一点光四处打量,脚下,头顶,都是如出一辙的灰粉色,地下那片灰粉色上有一层薄光,一看便知滑不溜脚站不住人,头顶则在一些地方积起几滴液体,时不时就往下坠落,滑进黑暗深处,带起一点水声。
粘稠的滴答滴答声,让人很不适。
往上往下都深不见底,当然,往下有强腐蚀性的胃液,不谈其他,首选还是从食道离开。
商有归正沉思着,灰粉色的胃壁就开始翻江倒海!胃液都扬起巨浪,正对几人当头拍下,而头顶胃壁也不断分泌出带着一股浓浓酸味的浓稠液体,如雨般落下。
几人仓皇躲闪,也不敢随意动用法器,李长生动作稍慢一步,衣角就被液体蚀去一个缺口,实在是狼狈极了。
更糟糕是,除了“酸雨”,头顶还掉下来一大批鲜活鱼虾,到处挣扎蹦哒,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更是让人无处可躲。
“贫道……我们这样……哎哟!不行!我们得上去!”
商有归掏出一把从宫殿某个倒霉蛋身上摸来的宝石大伞,撑开,勉强护住几人,顶着鱼虾的空隙往上看,艰涩道:“往上这,也上不去吧?哎!大家再缩进来些,它似乎注意到我们了。”
话音未落,打量鱼虾落入酸液中,灰粉色胃壁开始蠕动,更猛烈的翻江倒海随之而来。他们如风雨中的小舟,片刻不得停歇。
一直沉默的李长生开口:“有归,你这样不行。”
他指向还在不断倾倒小鱼小虾的食道,说:“必须要上去,否则它胃里食物只会越来越多,我们也不在有空间躲避。而它进食结束后,食道口就会封闭,胃液真的能淹死我们。而且即使我们能从酸液中侥幸活下来,这种大妖下一次进食或许要在几十几百年后。”
鉴于妖族的悠久寿命,谁敢这么干耗?
万一它吃饱就睡,一睡几千年,他们几个寿元都被消磨光了,那现在死还是活也没有很大区别。
“……上不去吧?”商有归不想说扫兴的话,但鱼虾不停掉落,他们上去也会立刻被冲下来。
“可以。”李长生认真地点头,“这种生活在海中的海族,咽喉食道大多与人族不同,食道中会有两至三处食物无法进入的凹陷,我们可以躲在凹陷中。”
似乎很有理有据。
“交给小生吧。”李长生浑身气质沉稳许多,他搭住商有归执伞的手,“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小生幼年生活在海边,是渔家子,对海中之物应该还算有些了解。”
商有归被说服了,李长生看着不像是想将他们一锅送进妖兽嘴里。
·
一团幽光迎着仍在倾泄的鱼虾海水逆流而上。
整条食道有好几个关口,一个正在胃与食管相连之处,隐约可见一块肌肉不断紧绷,再舒张,压进一波又一波食物。
“吞咽过程中会有一个轻微的停顿,小生修为稍逊,有归,抓住这个时机就靠你了。”
商有归颔首,心中数着数。
一,二,三……
幽光猛然加速!
商有归时机抓得极好,不早不晚没有分毫无差,就要飞入食管之时,食管上却出现一道无形屏障,又将那团幽光弹回胃中!
幽光受阻,猛地晃动起来,那股反冲力太强,饶是众人都有防备,还是好一会儿后才重新站稳。
“怎么!”李长生双眼圆睁,“不,不应该——”
“不是你的错。”商有归紧紧抓住李长生冰凉的手,“是那里。”
水火不侵的画卷被酸液浸没过半,没有分毫被腐蚀的痕迹,商有归在方才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间看到,画卷与这海兽的胃隐隐联合形成了一个“场”。尽管他们表面上已经脱离洞天灵宝,实际仍未摆脱洞天灵宝掌控,他们依旧被困在“场”中。
事情兜兜转转,又回到要对抗洞天灵宝上去。
“我,我……”
“不要紧,即使我们杀不了这海兽,损伤不了那灵宝,也可以试试破坏两者之间的联系。”商有归笃定道,“这只海兽对洞天灵宝来说是外物,而洞天灵宝对海兽来说则是吸食它能量的赘余,不可能是铁板一块。”
从未听说过活物与灵宝融为一体的情况,这就是商有归说这话的底气。这也能解释为何在无人蕴养的情况下,这洞天灵宝还能无数年如一日的稳定运作——只因有这只海兽能源源不断给它吸血。
商有归决定再冒一次险。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商有归低语,“山人,这次有劳你与长生一同掌控方向。”
“你要做什——”
商有归已斩出一道璀璨剑光!
剑光并不斩向洞天灵宝,反而是冲着胃壁下手。它分化成数缕,一半没入酸液中,主动搅起风浪,另一半扎进灰粉色中肉团,痕迹并不明显,却扎得极深。
海兽吃痛,当即剧烈翻滚起来!表现在身体内部,就是胃壁痛得剧烈痉挛,剧烈收缩,酸液在挤压中翻得满天都是。
一行人风雨飘摇,在颠簸中东倒西歪,自然极其难受。商有归也没想到这海兽内部脆弱至此,他一剑就能有如此效果……不过这反而更好,他出剑的角度经过精心计算,要的就是它内部动荡,最终影响到寄生其中的洞天灵宝。
随着海兽胃壁不断收缩震颤,画卷也再不能保持不动如山,它在酸液中晃着,商有归再接再励,又出一剑!
嗡——
难以言喻的低鸣,通过庞大的身躯层层传递进来,众人都不由得浑身一个激灵,那是海兽在痛苦哀嚎。
喀拉。
虚空中传来清脆的碎裂声。
“场”破了!
尽管破碎的“场”又以极快速度自我修复着,抵不住商有归出了第三剑。
漫天剑气倾落如雨,画卷来不及稳定下来,就被紧缩的胃壁研磨着,碾压着……两股对撞的力量搅乱了灵气,内部平衡被彻底打乱,一时间难以恢复。
嗡嗡嗡——
海兽哀嚎得更大声了,哪怕只是无心,它巨大的、低沉的声音依然能让几人耳鼻同时一痒,热流顺势涌出。
听觉嗅觉受损,什么声音落在耳中都渺远如世外烟尘,唯有海兽如浪般的痛苦呻吟连绵不绝。
·
幽光晃动得更剧烈了,仿佛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然而它又在风雨中颤颤巍巍保持着平衡,缓慢而坚定地逆流而上。
他们相信商有归会寻找出一线生机,商有归也相信他们能协力做成未尽之事。
收缩的食管处,松开一道小小罅隙,在幽光钻入前的一刹那,白狐脱离商有归颈窝,往翻覆的酸液中冲去!
“涂山!”商有归惊呼,可他抓不到白狐,只在掌心中攥住一缕雪白毛发。
他目眦欲裂,顾不得许多就要随之跳下,旋即白狐足不沾尘一跃而回,口中叼着一册泛黄古卷。
方正清伸出一手抓紧商有归衣领:“坐稳了!”
幽光冲进食道。
·
酸液在痉挛中倒流而入,紧追不舍,不过失去商有归这个外力刺激,终究又平复下来。这只巨大的海兽似乎并未察觉胃里多了什么又少了什么,新的小鱼小虾又一波一波滚下来。
正如李长生所说,海兽食管一弯三折,除了那几处特别明显的凹陷之外,食管中同样有不少皱缩,撑一撑,勉强也能躲进几人。
就这么一路跑一路躲,也不知过了多久,被食物冲刷过无数遍的窄小食道终于开阔起来。
要到了!
这是在……海兽的喉咙口。
“别发愣!”李长生猛扯齐和山人袍袖,“往上!快,往上!”
幽光险而又险避过又一波被吞咽下口的食物,黑暗中一片红白显得十分扎眼——海兽的上颚,下颚,舌头与牙齿。
密密麻麻的几百颗白牙,听上去可怕,实际上只能说是“疏松多孔”。短而细的小牙滤进大量海水,再将海水滤出,留下满嘴的小鱼小虾与鱿鱼。
舌头一动,咽喉打开,还在挣扎的小海鲜通通滚进食道。
“……好大的嘴。”李长生喃喃。
“……好宽的牙缝。”齐和山人也喃喃。
“嗯……好大的牙?”方正清摸了摸下巴。
那几百颗牙相对这张宽阔大嘴与稀疏牙缝而言实在有些小,但前提是——和大嘴牙缝相比。
实际上,每颗牙都有人小臂那般长短,上宽下窄,有着不算尖锐的小尖。不过再不尖锐,只凭着大小,将人“一口两段”想必不成问题。
主观上没有伤人意愿的巨兽,稍微动一下就能将他们当做饭后加餐一口闷了。
“没事,没事,都到这里了……”齐和山人盯着那些不断滤食海水的大牙,“这牙缝也够宽,小心些就不会有事。”
“希望如此。”
不知谁这么说了一句,幽光在下一波海水灌进来前,一鼓作气穿过齿缝,停在了巨兽的嘴唇皮下。
“这里是滤食时水流最慢最弱之处——千万不能被海水再卷回去。”李长生反反复复小心叮嘱,终于见到一线光亮出现在眼前。
它张嘴了。
海水带着无数鱼虾漫灌,嘴唇皮这“水流最慢最弱”之地,也有一个又一个巨浪打来。
幽光颤颤巍巍在冰冷的海水中飘摇,这张巨口的吸力实在过于恐怖,巨口之外,深海之中,小小的海底漩涡一个接一个成型。
他们看不见的巨兽身后,还有更多已经成型的小漩涡,小鱼虾在海涡中被卷得晕晕乎乎,也许用不了多久,这些小海涡就会汇聚,最终形成海面上巨大的、几乎能摧残一切的海龙卷。
“那里……风浪会小一些。”被甩来甩去的李长生勉强指出一地,“出去后我们须尽快脱离海涡,不然可说不好会被、被卷到哪里去……”
“好。”
齐和山人与方正清默契地对视一眼,商有归抬手,温柔的剑气席卷,竭尽全力平息狂风。幽光贴着巨兽的嘴唇皮小心翼翼探出个头,身后被滤出的海水带来强悍推力,将他们——
砰!
巨兽在水中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根本毫无防备,几人一起被这响亮喷嚏鼓起的巨大气流喷了出去!
·
砰!砰!
又是数个几乎能崩山震岳的喷嚏,低沉的音波扰得附近海域全都动荡不宁。这巨兽全无自己做了坏事的自觉,线条流利的硕大鱼尾轻甩,唇齿间发出愉悦的低鸣,在深海中扩散。
“这,这是……”
他们终于得以窥见这海中巨兽的一角——何等庞然的巨物!
它逡巡游过之处,在本就光线黯淡的海中投下浓重阴影,而那阴影一眼望不见尽头。它的长吟……或者说歌声低沉又高亢,温柔而狂暴,与海水一同荡漾,正如这片海本身。
它一摆尾,就会掀起巨浪,它转过头来,双眼好奇地看着这几个小不点。
那是一双很大又很明亮的眼,浓黑的眼珠在深水下依然波光流转,目光宽广而温柔。它体型庞大,轻易就能摧山破岳,可被它凝视的几人并不感到恐惧。
呜——
她发出一声长鸣,尽管不会说话,那声长鸣中已包含了千言万语。
“这是鲲!”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大而不知其几千里也。
鲲的双翅随波而动,鸣声中有感谢之意。
“……这个?”商有归举起白狐从鲲肚子里抢来的画卷,原本完好的画卷表面已然出现残损,在鲲胃的颠簸倾轧中,经年得不到修养的洞天灵宝终于经不住反反复复摧残,崩掉了几个禁制。
不是核心,不影响总体,可以修补好……就是要修补多久,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不过不修补也不要紧,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并且不需要时时刻刻维持开启后,灵宝的灵性会自行缓慢修复损伤。
鲲眨了眨眼皮——多数鱼类没有眼皮这东西,但鲲有。或许她也知道点头这个动作可能会引发海啸,总之以如此方式,表达了认同。
这东西在她体内寄居多年,因为洞天灵宝的性质,是吐不出来咽不下去。鲲是洪荒异种,并非妖族,有修为却无相应灵智……换言之她其实不那么聪明,故而也想不到要去找修士帮忙取出。
再有就是她本能知道修士的危险,作为极其稀罕的洪荒异种,不说全身是宝,还有不少修士不打将她拆了的主意,只想将她收为坐骑或是小宠。
收鲲鹏当坐骑自然是很有面的一件事,有这本事的也多为天仙真君,再不济也是元神真人中家底丰厚实力雄厚的那一批,要论起来,能给她比当一条野鲲滋润得多的环境。
但是鲲一生爱自由,所以她至今还是一条自由的鲲。
鲲吟出一首悠长的古歌,旋即翻个身,潜入更深的冰海中。
面面相觑的几人不得不在鲲无意间掀起的浪潮里挣扎着往上游,说实话,在静水里游泳倒没什么问题,风浪一来,简直要命。
更要命的是,鲲搅弄起的风浪中又多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整片海水都在震颤,在沸鸣。
海底裂开了深深沟壑,远处的昏暗海水亮起明光。
“那条鲲它……哎哟!”齐和山人被海水推得一个趔趄,“怎么极北寒屿也地动了!”
“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吗!”猝不及防呛了好几口海水方正清拼命扒拉海水抓住齐和山人,什么防御法器在这种情况下都不适用,“快跑才是正经!”
话出口就已经晚了。
他们几个手拉着手一起被狂暴的海水卷上了天。
看似无害的水此时像是举着一千一万把榔头锤子在脑门上敲敲敲,敲个没完。也不知在海龙卷中被甩了滚了多久,滚到人都要晕厥过去,龙卷的威力才逐渐减小。最后四人加一只白狐一起从半空坠下,掉进了一处还算广袤的海岛丛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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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哟,真是饶了贫道这把老骨头吧。”齐和山人叹着气,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取得的那件纯阳灵宝,见其并无损伤才算松了口气。
商有归揉着额角四处打量:“这是哪?”
看四周景致,约莫还在极北寒屿,可极北寒屿地方实在太大,只对着地图,看不出个所以然。
李长生喃喃:“这海龙卷的威力似乎小了些。”
“这还小吗。嘶、嘶。”方正清抽着气给自己上外伤药,被海水卷进来的不只有他们几个人,还有海中各种奇怪的东西。珊瑚,贝壳,水草,石头……在水势下同样能打得人生疼,修为在身也无济于事。
“小了。海底地动引起的海龙卷,短则一两日,长则能有几天几夜,天地之威,不可小觑。”李长生出神地想着,“原来极北寒屿下竟有一条鲲……”
【小郎君所言不错,部分海水被吾收去,风浪自消。】非男非女的缥缈声音钻入他们神识。
“谁?!”
李长生背后站着一个虚影,长发垂至脚踝,看不清眉眼,衣衫风格也极其古老,衣摆衣角处隐约有道种文字的纹样。
众人看不清祂眉眼,却清晰感知到祂的“目光”落在商有归掌心画卷上。
“你是……它?”
虚影颔首:【正是。】
祂竟不是什么纯阳灵宝,而是幻形灵宝!
鲲还是一条鲲宝宝,惨遭绑架打黑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