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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极北寒屿(二) 半场开香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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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走去并不顺利,极北寒屿中的寒气非比寻常,修士运转法力时,不能全力施为,必须分出几分注意力护持自身。否则寒意侵体,就有冻结五内神魂之忧,轻则受伤,重则丧命,很是让人头疼。
加之极北寒屿的特殊环境中法力消耗也比外界快上数倍,三人不得不经常停下休整调息。走走停停,一处离得并不很远的小岛,竟用了半日多功夫才赶到。
落地时,岛上正是电闪雷鸣,寒风呼啸,天雷甚是摄人,声势之大甚至能叫人心神俱碎。商有归的兜帽几乎都要被狂风吹跑,还是小狐狸摇身一变,顿时如一堵毛茸茸的墙般挡住了寒风。
它尾巴一卷将商有归放到自己背上,商有归伏身叮嘱道:“小心。”
毕竟大目标更容易比小目标遭雷劈……
小狐狸低鸣一声,空间如水波一般漾开,错位后将风雷一并隔绝。它传来一道意识:【不要紧,此处雷击木数量巨大,天雷只是看着吓人,实则大部分力量都被雷击木收走,只要不想不开跑天上去自己试这天雷的威力,便不足为惧。】
它不说还不要紧,一说起,商有归倒真生出几分上去瞧瞧情况的心思……极端环境往往意味着某条大道的力量在此占据上风,这是天雷狂风终年不息,说不定就孕育出了雷电风雪相关的天材地宝。只是前人来此时只担忧环境险峻,希望速速离去,并不曾想到那么多,又或是觉得没必要冒这等风险。
白狐又道:【此地有不少经历四至六次天雷的雷击木,甚至九劫雷击木也不在少数,还有万年杉铁木……要不要去取来?】
商有归拍了下白狐脑袋,望着天喃喃道:“我要那些外物有何用?天材地宝方才是……咦,长生在做什么?”
李长生稍微观察了下情况就飞身而出,手持一套法宝飞刀,灵光闪过,就有大片大片成年份的雷击木与杉铁木倒下,被他收入囊中。雷击木与杉铁木都是极其坚硬强韧的材料,哪怕用了法宝,也得颇费一番力气才能才能将其折下。他一套飞刀威力不小,消耗也不小,几次之后法力就消耗大半,不得不停下打坐,饶是这样,他还要吞服丹药以求更快些恢复。
齐和山人与方正清纷纷侧目,不过谁也没说什么,只神识细细探查过去,寻找九劫雷击木与万年杉铁木——只有这般,在他们眼中才算成了气候,可堪一用。
李长生想拿什么,只要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只要他乾坤袋装得下,自然是想拿多少拿多少,自己管那么宽做什么。
于是与方正清也约好了信号与时间,各自分头行动寻找所需。
商有归心中一动,却有些想法。
李长生该不会是……
白狐闷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想找什么?天材地宝的话,只能挖地三尺找找看了,灵物自晦,神识没什么用……也不好说会不会有妖兽守护在旁。】
商有归不答,只一味望天。
白狐倒抽一口凉气,吃进一嘴雪花。
【……要上去?】
“你觉得如何。”商有归道,煌煌天雷照亮了他的眼瞳,“天雷有淬体之效,天雷本身也能孕育一些上佳炼器材料……将我镯中那只碧玉葫芦取来。”
白狐又倒吸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身体与阴神虽然本质仍在,却没有可调动的法力护体,一个控制不好就要受伤。一旦受伤,你现在承受不住丹药药力!】
“不试试怎么知道。”商有归越发心向往之,“你自己也说,修为衰退,本质不改,以肉身硬扛未尝不可,熬过去就又是一重天。况且炼气期能用的基础伤药,我应当也还能用,只要我小心一些——这同样是对我控制力的磨练,如此方可见我极限究竟在何处。”
白狐:……
【非得这样不可吗。】这般说着,它却很诚实地将商有归玉镯中那只碧玉葫芦取出。
这是商有归早年间练手时随意炼制的一件法器,可将天雷地火之类介于有形与无形间的物事收入,之后需要使用时,又能放出。有没有用,只看使用者如何控制,不过有一样好处是实打实的,它嵌入灵石就能使用,很适合各种法力运转受阻的环境。
随后白狐足下蹬起,如一片轻盈的雪,扶摇而上。
商有归发丝被狂风吹乱,附在白狐柔软的耳边轻轻道:“不是还有你在吗?”
白狐足踏风雷,细小的紫色雷光电弧在它雪白皮毛间跃动,并不能电出半点乌焦,反而带出些说不清的松软芬芳气息。它卷着尾巴将商有归抖出去,小心翼翼撤去一小片错位空间,让商有归能接触天雷。
商有归探出一手,碧玉葫芦表面灵光流转,自行立于半空中,葫口张开,就吸入大片雷光。而商有归在那只手后又伸出半个肩膀,碧玉葫芦稍微挪开些位置,一道足有婴儿手腕粗细紫雷就直奔商有归而来!
商有归不避不让,面上也不见慌乱之色,尽管仍不能动用半点修为,依旧凝神静气,严阵以待。
噼啪!
紫雷转眼就钻入商有归肩头,而后瞬间将他全身贯穿!数不尽的电弧在他体表跳动,整齐束好的长发全都飘浮起来,一根一根立着。
他全身肌肉抽动,雷霆贯体,无法动弹,面部神情扭曲得相当骇人。
白狐一惊,立刻又将错位空间打开,隔绝下一道见人就劈的天雷,任由那只碧玉葫芦自行吸收天雷,自己则卷着商有归就往下跑。
跑到一半,一只冰凉的手隔着手套抚过它耳后软毛。
“不要走。”
白狐踩碎雷霆,脚下又是一个急刹:“嘤?”
“我……不要紧。”商有归指尖还在微微抽搐,却发坚定,“继续。”
经脉受损,肌腱断裂,然后又重新连接,他似乎能听见每一寸血肉重生的轻鸣。
【你疯了!不要命了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商有归深深吸了一口浸满冰碴的冷风,“你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
白狐一怔。
【什么?】
“……不,没什么,继续。”
说话间,他皮肤上的焦黑已经褪去大半,尽管没有法力运转,这具身体还是很努力地在进行自我修复,雷霆所过之处,一时受伤后,经脉骨骼肌肉都在一点点变得更强韧,连似乎要被震碎的阴神,都壮大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相比肉身,阴神更为脆弱,也更“见不得光”,更遭不住天雷之威。
雷霆破邪,商有归这样有肉身阳气保护的阴神还好些,如果是纯粹的阴神,怕是真能被这一道雷劈死。
白狐抖了抖,回过头看商有归一眼,金色双瞳清澈而无辜,一览无余,似乎真的没听懂商有归在说什么。
是自己多心了?
商有归微不可见地皱眉,又拍拍白狐颈侧,重复一遍:“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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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和山人找着了一个堆满尸骨的山洞,心有顾虑,不太敢孤身犯险,于是给方正清传了信后回返原点。还离得远远的,就看到半空跌下一人,旋即一只漂亮的白狐纵身跃下,接住那人。
过了片刻,那白狐又乘风而上,那人于狂风中停留得时间较上次长了些,然而终究力有不逮,片刻后又掉下去。与上次唯一的区别便是他这次召出了一口长剑,剑锋往外一卷就抖出个极其漂亮的剑花,剑花中裹了些什么晶莹细碎的东西回来。
这是在做什么?
齐和山人修行多年,处事早已波澜不惊,然而还是被实打实吓了一跳,原因无他——那在高空反反复复玩蹦极之人正是如今全无修为的商有归!
这摔实了,可就是粉身碎骨啊!
齐和山人法器连催,往高空飞去。商有归收了剑,白狐一跃,负着商有归往下来。
“山人怎么回来了?”
“老道我离去已有大半日,倒是商道友,当真好胆色!”齐和山人神识大致一扫就知发生何事,掏出伤药来问,“商道友,先上治一治?”
“不必。”商有归婉拒,“很快就能自己好利索了,上不上药也不差多少。山人可是有何发现么。”
他说着,皮肤焦黑之处已然收敛,一身筋骨强悍,不由让齐和山人啧啧称奇。
齐和山人道:“老道遍寻此岛南方,一无所获,正要往西而去时无意间发现一处洞穴,位于冰海之下,洞中尸骨为数不少,但并无什么人或是妖兽的气息与活动痕迹,老道这便回来,想与众位道友一同前往探索。不知有归你意下如何?”
商有归沉吟片刻。
虽说很少有修士会在极北寒屿中活动,可无数年累积下来,人再少也多了。一个尸骨累累的山洞,几乎不用想就知道其中有坑,偏偏这坑又很诱人——否则不至于还有修士前赴后继进去送死。
修真一途,总是富贵险中求,有失有得。
许多珍贵之物,都得甘冒奇险才能获得,正如他方才……
他正一正神色,又道:“去,不是不可以,不过山人你总得有个章程有个说法,若我修为还在,自然不说二话,现在却不能如此了。”
正在此时,收到齐和山人消息的方正清也赶了回来,落地先是一句:“那位李道友在做什么?”
李长生还在……伐木。
年份高的雷击木与杉铁木,都被李长生砍了去,从高空俯瞰,已经能看到广袤白色中缺失一块,十分突兀。
“长生!”商有归高呼一声,李长生这才收了法器与木材过来,眉目间有些沉郁。
“几位道友何事?”
齐和山人就将对商有归说过的话又复述一遍,再说了个大概章程出来,无非是他打头阵先进去稍作探查,并不深入,之后确认一些情况后再所有人一同进去。他还取了好几样一次性防御法器出来,都不必商有归往里面填灵石,只要商有归有危险,就能自动触发,堪称保命之物了。
李长生眼睛亮了亮,又细细与齐和山人商议了获取资源后的分配方式,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去。
方正清与齐和山人相交多年,哪怕那山洞里可能根本没有他所需,也会一道前往。这就商议下来,等商有归用过餐食然后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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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食不知味地吃了些行香酒楼打包出的干粮,几人便随齐和山人一同去那山洞。山崖陡峭,山洞就在山崖上,如今海水退下去些,露出大半个洞口。
看起来只是最平平无奇不过的一个山洞,也的确如齐和山人所说,没有任何人或兽的气息与痕迹,又或是那些痕迹都被海水抹去,他们无法发现。齐和山人留下一盏存了他气息的金灯,先自行进洞。
这金灯若正常亮着,就说明他平安无事,若灯光持续闪烁,就是他在动用法力与人斗法,若是灭去……则“人死如灯灭”了。几人约定,只等齐和山人两个时辰,若两个时辰后金灯仍正常发光,齐和山人就在原地等待,而他们跟随金灯指引去找齐和山人。
寒风不休的两个时辰,多少让人感觉有些焦灼。金灯光明常亮,方正清站起又坐下,坐下又站起,李长生僵着个脸雕琢一块六劫雷击木,商有归喂小狐狸吃点心,偶尔掌心开合,似乎捏着什么。三人各做各的事,终于捱过了两个时辰。
金灯依旧亮着柔和的光,三人按照约定入洞。潮水已经全然退去,只在洞口积了一层浅浅水洼,表面凝成一层薄冰。
一个普通的山洞,洞壁嶙峋怪石凸起,像是某种矿石。李长生随手挖了一块,切开石皮后低声道:“叶鳞石,雷光石的伴生矿。”
石皮下淡绿的矿石生着一层层纹路,既似鱼鳞又似叶脉,李长生手上稍一用力,就被捏得粉碎。
有叶鳞石,且是如此多的叶鳞石——即使品相不佳,也说明下面或许有一处雷光石富矿。
李长生也知道这个道理,明显更兴奋了些,脚步也更快了些。
洞中没有岔路,顺着金灯指引,三人一路深入,拐过一处拐角时托着金灯的方正清忽道:“灯……灯光是不是在跳?”
商有归与李长生都向那盏金灯投去目光,黑暗中,淡淡金光尤为显眼。两人看了好一会,商有归都看得有些双眼视线发黑,却并没有看到什么方正清说的灯光闪烁。
“或许是……我看错了?”方正清拧着眉,金灯驱散黑暗,光芒柔和而稳定。
“看错了吧。”李长生漫不经心地说,“我们还是走快些,齐和山人正在里头等着……什么东西?”
步履匆匆的李长生脚下一个趔趄,身为上品金丹,竟然险些一个跟头栽倒。
他俯身,从黑褐色冻土中挖出一根……焦黑的骨头。
长而粗的骨头,有李长生上臂那般大小,并非人骨,看形状,约莫是狼等妖兽的腿骨。
那骨头有一小截露在土外,因颜色与土壤十分相近,洞中又光线暗淡不便视物,才绊了李长生一记。
这骨头的主人想来生生前修为也是平平,经年日久埋在地下,灵气尽失,已然再没有什么用处。李长生随手将之扔了,齐和山人之前就说过洞中有不少尸骨,眼下出现一根半根的,也不算奇怪。只怕越往后走,这骨头就越多,也不会仅限于妖兽。
“走罢。”李长生又催道,“还有一个时辰的路呢。”
方正清脚步跟上了,双目却出神地望着什么。
真是自己看错了么?
·
于是一行人继续往下,因为前路都有齐和山人走过,便不必过于小心翼翼,比齐和山人进来时脚程快不少,一时辰一刻出头就模糊看见了个齐和山人的轮廓。
金灯离开方正清掌心,往齐和山人处飞去。此时洞中已经敞阔不少,能施展开身法。李长生携着商有归几步就至齐和山人面前,方正清慢了一拍,却比两人更往前一个身位。
齐和山人托着金灯,松了口气笑道:“你们来了,比老道预想得快些。这附近老道已趁着空闲粗略查看一番,目前尚未……”
方正清突兀开口:“你不是齐和,你是谁。”
齐和山人颇为不悦:“正清,你魔怔了不……”
方正清没有半句废话,手中一面小幡挥舞,从中刹那飞出许多阴绿火星,眨眼就从齐和山人衣袍边角烧至襟袖!
“他不是齐和!”方正清一手持幡释放阴绿火焰,一手丢出数块灵石布阵,大声嘶吼,“李道友,有归!助我!”
商有归其实并未看出齐和山人哪里有蹊跷,但方正清与齐和山人相熟的时日远比自己长得多,他愿意赌一把,相信方正清的判断。当即他将小狐狸放出去,自己手里则一左一右持了两把枪,枪膛中填了上品灵石当作丹药。
这也算法器,只是一切禁制与力量皆靠灵石维持,灵禁层数也不高,十分力量用出来,层层逸散后就只剩五分。造价高昂不说,又要时常养护,用起来十分烧钱。
不过借此,总能让自己有几分自保之力。商有归得到此物后自己改动了些内部结构,使之能适配极品灵石,不必打一枪换一次弹药,适用各种紧急场合。
李长生则手持双锤,锤头燃火,配合方正清的阵法,狠狠砸下!
轰隆!
两股火焰汇聚成洪流,李长生身材介于童子与少年之间,看似清瘦甚至有些羸弱,然而他两臂力气极大,更擅长近身搏斗。两锤接连轮换,一锤比一锤紧迫,一锤比一锤迅速,逼得“齐和山人”连连闪躲。方正清释出的阴绿火焰则如附骨之疽,任凭“齐和山人”如何动作,都不能将之扑灭,将外衫烧尽后又往齐和山人肌肤上烧,将他面目都烧得扭曲。
“齐和山人”足下又快几分,一指点出,定住火龙,就要跳出双锤攻击范围,却在这时,方正清布下的阵法生效,“齐和山人”动作骤然凝滞。
商有归双枪连响,八枚子弹射出,只那一瞬,同时封住“齐和山人”的所有退路!
双锤轰然落下!火龙霎时将齐和山人吞没,烧作灰烬。
三人同时察觉周遭环境仿佛水面激起波澜,又仿佛琉璃碎裂,幻象消去,流露出真实。
李长生双锤下躺着一具骸骨,骨上莹润有光却泛着微黄,也不知道死了多久。这具骨头全身完整,体型娇小,只到李长生小腿处那么高。
“兔子?”商有归枪口拨弄了下那具尸骨,完整的尸骨顷刻散落一地,被冻土吞没,想再细看也看不到了。
小狐狸附在他耳边轻唤一声:【讹兽。】
讹兽身形似兔,身姿矫健,善谎言,善幻术,不在妖族之属,算是一种洪荒异种。
不过这只讹兽死去已久,尸骨的力量经由法术保存又被时光消磨,也残存无几。加之讹兽不非擅长正面作战,这才不费太多功夫就被三人收拾下来。
方正清往一个黑暗的角落急走几步,惊呼:“山人!齐和!醒醒!”
商有归扭头眯着眼看,齐和山人软倒在地,身上有多处火烧伤痕,衣衫破碎——齐和山人的道袍也只是普通衣裳,并非法器,已经被火烧得只剩残片了。
“山人?”
商有归探手往齐和山人胸腰肩背处一摸,肩骨已碎,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似乎是……被我锤击所伤。”李长生皱眉,“怎么我们二人的攻势全落在了齐和道友身上。”
骨头是他锤断的,衣裳则是被他与方正清一同放火烧坏的。
方正清手一摊,他怎会知道,眼下还是先救人要紧,当即取了伤药要喂齐和山人吃下。
好在他们二人虽谁也没留手,齐和山人体内倒没残余什么异种能量,伤治起来不难。
“用这个。”商有归拿甘露换了方正清的伤药,“山人阴神受创,此物有滋养本源修复神魂之用。”
甘露入口,不多时,齐和山人便悠悠醒转,迷茫地看着众人。
“你们来的好快……哎呦!”齐和山人一动,又扭着胳膊与肋骨,口中登时发出惨叫,“怎怎怎怎……怎么回事?贫道的胳膊!”
方正清忙扶住他,商有归道:“山人你胳膊之前被打断了,尚未好全,既然山人已醒,便自行运转药力罢,不需片刻就能好全。倒是山人,我想问一问,你之前等我们时在做什么?”
“贫道之前见到一具形似野兔的尸骨,因要等着你们,随手将它打散后就继续在此等待,然后便……”
中间那么长一段时间,齐和山人只记得自己一直等着,没有任何异常,更不知自己怎么糊里糊涂被打断了骨头。
“讹兽……约莫是幻术吧。”商有归喃喃,“山人自以为已将讹兽退去,却不曾发现已经被拖入幻术之中,等我们到来后,那讹兽就以山人的阴神之力对敌,最后伤势顺势一并全显化在山人身上……也不知那讹兽究竟去了何处,死透没有。”
齐和山人摸了摸肋骨,断处仍隐隐作痛。
“所以此地有如此多尸骸,全是因此而来?”李长生道,“那齐和道友没被我与方道友击杀,也算命大。”
毕竟他与方正清都不曾留手。
商有归摇头说:“未必,若非我们是一道进来,而是只有一人,或是两人,怕是难以打破幻术,也并非齐和道友的对手,说不定就要打个两败俱伤,最后一齐死在这里。此处果是险地,三位,还要继续往下么。”
齐和山人进阶阴神也有百年,哪怕是借丹药修来的境界,也是阴神,手段也好修为也罢,并不逊色同阶修士什么,却在此轻而易举就中了幻术,还一无所觉。
谁知道再往下又会有什么危险?
极北寒屿外的危险与此地不可同日而语,地图在手,很多危险之处都能避开,不像此处,完全就是未知。
李长生皱了下眉,立刻就舒展了,说:“危险是危险,却不是毫无生机,有归你看,这次就……况且讹兽是洪荒异种,九州本土并没有讹兽出没,这只能是其他修士带进来的。那具讹兽尸骨身上又被加持了神妙手段,说不定这是一位大修士的陨身之所!那只讹兽,则是他给自己布下的防护。”
有大能愿意将“遗产”布置成给后辈的机缘,自然也有修士不愿让外人近自家墓冢半步,这种修士又以没有徒弟后人的散修居多,都是个人选择,没什么应不应该之说。
通常而言,这种经过好生布置、又不曾现世的墓冢中都有不少好东西,毕竟埋葬了修士生前积攒的一切……哪怕只是个元神真人,手指缝里漏下的一星半点对齐和山人这种散修而言也极为丰厚。
尤其是元神真人多少会有一两件灵宝……大多数外道元神法门都有一样必不可少之物,就是一件度过第一次天劫的纯阳灵宝,若这里是埋葬的不仅是一位真人,那好东西就更多了。
齐和山人寻的那门外道法门,所需也正是纯阳灵宝。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唯有这样——哪怕不过是一种可能,他也得试一试。
李长生又道:“其中或许还有那位真人所修功法与传承。齐和道友,若能寻到灵宝,小生不取半分,只请两位道友将功法相让。”
商有归心中不妙之感越发浓重,李长生究竟想做什么?他出身霞举派,又是掌门嫡传,其所修功法直指天人,对功法能有什么需求?
却听得耳边齐和山人一声沉吟:“……好,且待贫道休整片刻。此事若成,老道必不忘此恩,若日后有什么难为之事,只要不违道义,老道定会出手相助。”
商有归:“……”
山人,半场开香槟不是什么好习惯。而且以自己的运气……从来就没碰上过什么正经传承。
他现在听见“传承”这俩字就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