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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山中不知岁月长 情缘何解 ...

  •   山风凛冽,系统走得干净利落,不留半分烟尘,也无从让人寻找他到底去了哪里。

      商有归神色有些黯然,回头望了望那具仿佛只是在沉睡的身躯,抬手将之收起。

      他自前世死后遇到系统开始,系统就一直寄居在他紫府灵台之中,他与系统相识多年,有过争执,却从未有如今日一般……

      而系统一离开紫府灵台,他也无从感应系统去了何处,只能徒望天地四方而茫然。

      或许是自己错了,可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商有归曾经以为自己看得很清楚,可被系统如当头棒喝一般质问后,仿佛捅破了那层“自以为清楚”的朦胧窗户纸,又重新变得不清楚了。

      他的确目的不纯,不能否认苏听澜对自己至关重要,可同样不能否认,他对大道、对力量心向往之。

      他享受力量,也享受在求道中掌握自身,“看见”世界的过程。

      或许他曾经确实清楚过自己想要什么,又或许只是自己的谵妄一场……但不论系统在不在,他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走下去。求道固然很好,但为求道放弃挚爱乃至一切感情,最后孤零零一人,那即使最终能走上至高顶峰,又有什么意义?

      退一万步说,昆仑两位祖师还是鹣鲽情深的道侣,可曾听闻他二人为求道而与挚爱道侣刀剑相向?

      或许这是某些修士的道,却绝不是他要走的路。他为剑修,手中执剑以护所爱护众生,求逍遥修自在,他不是无情无心之人。

      如果两不冲突,为什么不能都要?

      商有归袖手,襟袍被昆仑山风吹得鼓荡,猎猎作响。半晌后他关了门,收拾散落一地的功法典籍,继续开始闭关修行。

      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早早一拍两散,总比最后落得一地鸡毛要好。

      ·

      这一日,商有归正在内网中上课。

      内网构造了一个神奇的空间,一方开放内网权限,另一方以神识进入,就能有身临其境一般的效果。

      商有归不仅能上课,甚至能与授课先生互动,其实与真在教室也没什么区别了。不过受技术限制,信号范围有限,只能在昆仑方圆十万里之内进入内网空间,并且多年发展下来,内网信号还是不能跨越秘境与小千世界传递——究竟是真的不行还是高院刻意增加了限制,就完全见仁见智了。

      下了课神识离开内网,他傻了眼看着洞开的寝室门。近日昆仑天气一直不好,没了门与结界遮蔽,风雪发了疯似的往房间里吹,门口已经蒙了一层细雪。

      来人并非离家出走已久的系统,也不是陨落的林知途死而复生,更不是小狐狸在雪崖那处待腻味终于知道回家了,而是……

      多年未见的楚覃与鹤岐一左一右仿佛门神一般守在门口,风雪不沾身,偏偏见了鬼的没有半点要阻止风雪进门的意思。

      “楚师姐……鹤师兄?”他揉了揉眼,“你们……不,游学队回来了?”

      “刚从尘虚天见过师祖就过来了,你上课就上课,神魂离开,肉身没人守护也就罢了,你连结界都不多加几道?!”楚覃敲了敲门,“一推就开,商师弟你……”

      商有归本来还有些故友经年不见的思念之情,楚覃一说,顿时哭笑不得道:“楚师姐,这是学院内,又不是在外面不必时时提防……师兄师姐,不如进来说话?怎么才回学院就上师弟我这来了?”

      楚覃与鹤岐一闪身进了房间,关门,鹤岐叹了口气道:“来见见林知途。”

      商有归顿时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舌头也僵住了,吐不出哥囫囵句子来:“林、林师兄他……”

      “我们已经知道了。”叹气之人轮到了楚覃,“林知途还是没踏过这一关,相交多年,我们两个也不过是来凭吊一番……唉。”

      商有归听着楚覃似乎有些言外之意,压住心中那丝怅然道:“师弟我实难想象,居然是林师兄最终功亏一篑。怎么听师姐的意思,似乎对林师兄陨落早有预料?”

      “游学队离开昆仑之前,我见过林知途一次。”楚覃显然是不想说太多,“不过当时隐约有些预感而已——话又说回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我们这一代能有我与鹤岐两人成就元神,已可说为数不少。一路走来,我们当年认识的那些同门,也都散得差不多,所剩无几了。就是不知林知途又陨落在了何处,不能去见他最后一面,送他一程。”

      楚覃与鹤岐不能说不怅然,不喟叹。

      “一去一来,林知途陨落,师弟你倒是顺利进阶阴神。几十年前你离队不知所踪,我,鹤岐,还有琴剑门钟粟文那小子,并上沐琳琅左蕤宾两位道友,可是寻了许久。最后是清净笛前辈出面做保说你无事,此事才算罢了。不曾想你竟回了学院,咦,你那只小狐狸呢。”

      商有归苦笑道:“事发突然,一时忘记说清去向,倒惹师兄师姐忧心。涂山么……大约在道君那处吧。师弟我天劫来得突然,足足耗费有七十三年才进阶阴神,实在顾不上他,寄在道君那处,倒比跟着我好些。师姐之后还回琅嬛阁么?师兄呢?”

      “不回了。”楚覃无奈又好笑,“琅嬛阁有一个花长老镇守还不够,要我去添乱么?我回学院一趟见见故友,然后闭关些时日,待境界稳定后约莫就要下山继续游历,也不知要多少年才会回来。待我回来,学院就要给我派职了,或许能留在九州,也说不准会去尘虚天待上几百上千年。”

      鹤岐则道:“观月鹤传承系于我一身,我须得将传承整理出来。繁秩浩卷若要整理清爽必然旷日持久,少说也得几百年。好在我妖族寿元悠长,天劫来得也慢,耗得起。”

      耗不起的,是曾经这些故人……

      商有归了然,楚覃与鹤岐都已成了元神,各有各的事情要做。而元神之后无寿元之忧,修行起来也是旷日持久,难说会不会一个闭关故友皆已陨落,这便是趁分别前最后见一面,说些话叙旧了。

      先来找自己这个相熟的师弟,未必不存着点拨一二之意。楚覃与鹤岐都各自有师尊指点教导,他这做师弟的在外人眼中却是修成了阴神尚无师长收徒。虽说有师尊未必能过元神大关,没有师承的散修中也出过不少真人,可有人教授与自行悟道说来还是不一样。

      这一路行来,当真是亲友故旧尽散,最后能相伴者寥寥。两位师兄师姐大约抱着的,就是能帮一点是一点,不至于出关之后一个熟人都见不着的想法吧……

      楚覃与鹤岐温和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商有归定了定神,拱手道:“楚师姐,鹤师兄,师弟我有一事不明,烦请师兄师姐指教。”

      “何事不明?”

      “敢问师兄师姐,‘情’‘缘’二字何解?”

      两个单身多年从没谈过恋爱的元神真人没来打趣商有归何时有了心上人,反而各自沉思,片刻后楚覃先开口说:“情者,桃李金兰,玲珑红豆。”

      而后鹤岐道:“缘者,聚散离合,不泯初心。”

      “那,修道者有情否,无情否?”

      楚覃微笑:“凡人常说草木无情,草木不入六道轮回,然草木无情耶?”

      “草木……”

      尘虚昆仑还有一位萝藦花得道的真君呢,谁说草木无情?

      “草木之情固非人之情,却并非无情,草木之轮回是天地之轮回,草木不入六道,亦为众生,其情是天地众生之情。众生有情,故能得道,修道之人最终以身合道,若将一切自我抹去,那还剩下什么?”

      剩下一具行尸走肉——不,肉身之衰后元神与肉身相合再不分彼此,抹去自我以合大道后就连肉身也不会存在了。宇宙中不会再有这么一个修士,唯有大道亘古永存。

      “本性自空,以虚合道,可若当真无情,那两位师祖究竟是道祖还是顽石?师姐我想来,到底是我为大道,大道非我。有情无情,你不该来问我们,而该问你自己的本心本性。”

      楚覃一指点着商有归心口:“有修士自斩七情六欲,诸般缘法,断情离欲,也有修士时时心怀苍生,不离红尘。二者都能成道,谁又能说出二者高下?话又说回来,你师姐我不做无情之人,可我不是你,我又如何会知,师弟你的本性有情无情,或者说你愿意当有情之人还是无情之人?”

      鹤岐拍拍楚覃肩膀,制止她继续说下去,道:“师弟,我和你楚师姐只能说一说自己的理解,毕竟我们二人谁也不曾合道,不敢妄议大道天心。只看得道的道祖们心释神凝,与万化冥合,却出入有无之间无有滞碍,才聊作一二揣测。若要我说情生孽障,是缘更是劫,可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这么说了,你就能放下吗?有情无累的境界是修出来的,不是我们三个在此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出来的。楚覃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楚覃颔首。

      他们两个如今都是元神真人,各有各的道路,或许彼此并不认同对方的想法,却不会以对方为错,以自己为唯一正确。

      因为天道与大道之下不论如何行事都无高低贵贱的分别,有情有义者能得道,无情无心者亦能得道,实在是说不清楚,唯有自己去走自己的那条路,对外人未必有多少借鉴。

      魔境天劫,风邪天劫,妄心天劫,自筑基至元神的三道关隘莫非如此,都是由心而起,旁人难以干涉。

      “缘者聚散离合,不泯初心。”楚覃又道,“有情而生缘,鹤岐这话倒说得是不错的。缘有善缘恶缘,生出的究竟是哪一种,又以什么方式开始,却与你的心息息相关。心动而缘动,偏离本心,善缘也能结恶果,初心不改,方有善始善终。”

      ·

      商有归敛目沉思。

      本心……有情无情,都在他一心之间。而他本心究竟何在,又如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

      不真正自己去经历,如何才能知道究竟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又会做出什么选择。说不定许多年后他找回苏听澜,就会发现他所谓几乎要成为本能的、对苏听澜的爱,只是叶公好龙自我感动而已,可在眼下,这是不能做出假设的。

      连精于推算之术的河图都马失前蹄,不能算无遗策,又怎么有人能说算清人心。

      多年前雪崖之语言犹在耳。

      【若人人都有知行合一、真心不二的心性,生死玄关何以难觅,妄心天劫又何以埋葬众多修士。】

      所以他只要顺着想法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尽力而为,然后待其成为事实。接受或是不接受,都是再往后的事,提前预支焦虑杞人忧天实在没必要。

      于是豁然开朗。这不就是他以前做生意时的策略?为商者精于计算,可总有难以顾及的意外情况,这时就要改变策略,顺势而为……

      风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谓之神。

      他又何必将自己囿于一隅,作茧自缚,非得在“有”“无”“对”“错”等诸名相之间辩出一个高下。

      思及此处,商有归竟能有些理解雪崖了。这些纠缠不清的因果爱恨与自己眼中是因果爱恨,是需要解决的麻烦,但对雪崖而言,其虽是因果,如何行事却与因果无关,只是顺从本心而为。

      那位道君自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所求到底是什么。

      他再睁眼时,楚覃与鹤岐已联袂而去,不知所踪。而外面天色也黑透,星光闪烁,风中偶尔飘过几片温柔的细雪。

      不过心中一念生动的须臾,外界竟过了几个时辰。商有归给楚鹤两人分别发了感谢,消息如石沉大海,没有回音。

      或许就在他不省人事的几个时辰中,两人已经拜访了旧友,然后各自闭关了。

      商有归心中记下这份情谊,将门一关,又继续自己的修行。

      ·

      楚鹤二人的到来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第二日,骆闻上门。

      他几十年前被雪崖送来九州大世界转世,如今这具肉身不过四十余岁,尚且年轻,就有了将近筑基圆满的修为。固然这修行速度比不上商有归当年,可一身基础打得十分扎实,出手一招一式之间,更比曾经多了不少稳重之意,有厚土之气象。

      骆闻见商有归进阶阴神,虽有诧异,更多还是振奋与跃跃欲试。商有归压制了修为与他打过几场,也算各有所得。

      第三天,燕昭上门。

      “好你个商有归啊,早看到了我的消息就是故意晾着我是吧?”燕昭地痞流氓似的横在商有归寝室门口,“若不是夏师姐无意间提起你回来了我还不知道——林师兄之事,节哀。”

      商有归面无表情盯着在地上躺成一条的燕昭,面无表情地说:“聚散本是常事,林师兄为求道而死,本不必,我也没资格为林师兄遗憾不甘什么。起来。”

      他原本还有点把燕昭忘之脑后的小小愧疚,现在见燕昭这副模样,什么愧疚之心都没了,凉凉道:“上门找我有什么事?”

      燕昭打蛇随棍上,一把抱住商有归大腿:“你出门七十几年,完全将我们的合同忘了是吗,商有归你好狠的心——”

      商有归:“……”

      “……你起来好好说话。”商有归按着额角,“是我忘了,是我不对。不过我如今进阶阴神,之前的合同只能作废,可能得重新撰一份。但我又不会炼阴神期的丹药,日后也未必有时间学有时间炼……要不要续,怎么续,都由你决定吧。你待如何?”

      “我还想问你嘞。”燕昭拍拍沾了灰的衣角站起来,“你还记不记得合同是一式两份的?一份在你一份在我,七十多年前保存在我手里那份忽有异动,我这才想来找你。我说怎么会这样,原来是在进阶……等等等等,学院里那片持续了七十多年的灵云,不会是你引来的吧?”

      商有归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从玉镯中取出保存在自己手里的那一份合同。

      合同上落款之处,他的姓名红光闪烁,字体变得极淡,甚至快要消失了。

      “你看,这是你进阶后现有合同不再适用、无法限制你之兆,如果你不是进阶而是陨落,落款则会变灰。偏偏你落款时明时暗,时红时黑,我拿不准你的状态,只好自己上门来了。进阶七十多年,可真有你的!商、尊、者!”

      燕昭刻意加重了那三个字,又拍了拍他肩:“阴神期丹药你不会炼制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你想想,阴神尊者在修士总占比中才有多少,大部分修士终其一生甚至无法跨过金丹这门槛。若说有什么丹药卖得俏,也就是辅助中品金丹进阶的神意九转丹,还有延寿丹药。延寿丹药原料向来少见,最后还是得落到神意九转丹上……其实你要是没时间学也就罢了,这个级别的丹药,放在燕云商行不好卖,我家商行主要还是做低阶修士的生意,再往上,就是和星机阁抢地盘了,没必要没必要。”

      商有归心中思忖一番,延寿丹药他原本就是会的,至于神意九转丹,他之前粗粗看过一遍丹方,炼制起来其实不算为难,只是对修为有要求——必须得是阴神尊者才能炼制。

      可阴神尊者大多不是在寻找生死玄关以期元神,就是在寻找外道元神之法,有几个会将心思放在炼制这不值一提自己又用不上的丹药上?

      他自己得了闲炼制些玩玩也就罢了,要大批量供货……

      不太合适。

      筑基进阶金丹,金丹进阶阴神,都只有一次天劫,阴神期却分了三个小境界,有两次天劫要过,一为真空天劫,二为妄心天劫。

      妄心天劫卡死了不知多少阴神修士不得寸进,真空天劫同样不好相与。入劫时修士一身法力尽失犹如凡人,修为仍在却和没有一样,根本无法动用,磨人得很。

      既然一身修为不能动用,自然也无法炼丹。而真空天劫持续时间因人而异,也就无法实现稳定供货……

      商有归目光忽地一转,问:“神意九转丹炼制不难,可说起来,多年不见,你怎么还未突破金丹?”

      燕昭较他年长两岁,今年一百二十岁有余,筑基修士享三元之寿,话是这么说,实则有望成就上品金丹者,大多在七八十岁时就已经踏出了那一步。

      再往后推,就很难有年轻时那股冲劲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年纪越是增长,往往就越蹉跎。燕昭根骨悟性都不差,尽管不曾拜师,却有一个天君老爹可以指点修行,怎么如今还是筑基?

      燕昭摸了摸鼻尖:“这——我倒是不急的。延寿丹此物外人不好找,我手里也还有几颗。”

      一百好几的人还是二十岁的脸,说话也与几十年前并无差别。商有归上上下下来来回回反复打量燕昭,几乎都要以为他是掉进了什么与时间相关的秘境中,不将寿元当回事了。

      “放心,我没有服紫金霜玉丹进阶中品金丹的意思,若我有这想法早就能做……不,我爹第一个就要把我皮给剥了。”燕昭连连摆手,“我是这样想,你进阶阴神后定然杂务缠身,新合同就不签了,御神丹、随心露与祝灵丹的生产线也已经相当稳定,我代表商行最后与你结一笔专利费,从此钱货两讫。至于神意九转丹,你手上若有多余的想要出清,商行可让利一成收购,你意下如何?”

      这条件很是优厚,商有归想了想,当即应了。燕昭做事也爽利,他身上随身带着一式两份的老合同,指间火光一闪,就将合同烧作飞灰。

      商有归顿感那道本就已经极其细微的因果联系断去,再也不能对他有丝毫束缚。

      燕昭笑了笑:“日后我们俩就没什么交易关系啦,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有归兄不会就此翻脸不认人吧?”

      “去你的。”商有归嗤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还有事?有事内网联系,我上课的时辰要到了。”

      燕昭笑意加深,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塞进商有归手中:“是是是,知道你欠了从筑基到金丹的课程补课时忙得很,我是没什么能送你的了,给你家小狐狸的一点心意——不对,那小狐崽子呢。”

      原先那点几十年不见而生出的微妙疏离感在他几句话间尽去,商有归打趣着收好瓷瓶道:“过好日子去了,哪里还愿意留在我这。你送的我就却之不恭,越俎代庖替它收下了。”

      尽管商有归说着要上课,燕昭说着要忙商行事务,两人还是真心实意地寒暄一番方才道别。商有归开了瓷瓶,里面竟是满满一瓶品质极佳的祝灵丹,比他离开九州时又多了几十种新口味……

      商有归顿时失笑,也明白这次真是“买卖不成仁义在”,日后他与燕云商行就没什么利益关系,只和燕昭当纯粹的道友了。

      燕云商行这几十年发展得显然不错,将那几种丹药的炼制原理已经彻底摸清,又自家推陈出新,他商有归已经是可有可无之人。不过燕云商行还讲诚信,不做过河拆桥的缺德事,双方和平解约,好聚好散,他也终于可以将早年因为各种理由给自己背上的责任卸下,安心去做自己的事。

      休留剑自丹田飞出,灵光闪动。商有归摩挲着剑身,指尖轻移,以神识为刃,刻下一道道新禁制,同时心分两用,分出一缕神识迅速在试卷上写下答案。

      他阴神期去考筑基期的题目实有以大欺小之嫌,故这场考试对他也不过是走个过场,卷面合格后即封入档案,不参与任何额外考评,只作证明之用。

      筑基期课程结课,等着他的,还有金丹期与阴神期的课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山中不知岁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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