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4、幽泉无往亦无生（五） 嗔痴爱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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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组！”
商有归手中玉牌一闪，他跳上台。
从第二场开始，生灵擂台上“和平”了许多。流血事件依旧不少，但寒碧谷约莫是并不希望让所有优秀门人都这么死得不明不白，监管总算是认真了些，会在要出人命前终止斗法。
尽管如此，还是有那么零星几个“倒霉蛋”死在生灵擂台上，依旧血肉被阵法吸去，尸骨无存。
对面上了擂台的，果然是他之前看到的高挑女子。高挑女子独自一人，淡淡道：“锦绫锦罗，久仰道友大名。”
尽管似乎有些不是时候，商有归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怎么看都只有一人……还是说她就叫“锦绫锦罗”？这也太奇怪了！
锦绫锦罗打过招呼，见商有归不动手，冷笑一声，立刻冲上。她步法十分精妙，身法灵活，几步之间已经腾跃得很高，以一种高高在上的角度俯视商有归。
商有归立刻回神，一手持剑，一手托着冰镜。冰镜反射着外界的光，镜中非黑非白的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高挑的女子身影。
然而镜中，并不只有一个人。
两个面容一般无二的人站在一处，神情都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两个倒影一起抬手，张口无声地说了两句话。
【蠢货。】
【我还道师尊寻了什么厉害角色来。】
然而再看天上，还是只有一人。
【一体双魂！】系统扯着嗓子大喊，【人格分裂的奇葩，防着她用阴招——】
不等它说完，商有归也一跃而起，他原来站着的地方，已然多了几个难以察觉的小洞。不知是什么东西扎进琉璃地面里，入地约有一掌深，如果他没及时离开，怕是身上几处要害都要被扎穿。
商有归神色一凛，好诡异的出手！他神识已经外放至整个生灵擂台上，可除了那一瞬间的危险预感，完全不曾察觉锦绫锦罗用了什么法器或法术！
“有点本事。”锦绫锦罗一只眼眯起，抬手，“去！”
破空之声在耳边炸响！
商有归侧身，听声辩位抬剑格挡，耳根忽地一痛。他摸了摸，耳下挂着两滴殷红血珠，然后皮肉翻卷，一道细而深的裂口绽开。
渔线？！
他心里一惊，面上丝毫不显，转眼就提剑贴至锦绫锦罗身侧，直往她背心捅。
无数道燃着青色火焰的剑气飞出，简直将她包裹成了一个大火球。
“你是第一个敢与我近身缠斗之人。”锦绫锦罗不知怎的将青火与剑气全部打散，右脸不动，左侧嘴角微抬，轻声道，“欣赏你的勇气。”
刷拉！
锦绫锦罗抬起双手，两股如蚕丝般纤细晶莹的丝弦卷起。到这么近的距离商有归才看清，她十指上牵着几十根丝弦，就如——
操纵着悬丝傀儡的幕后人！
“去！”
商有归身后一左一右出现两人，两人后颈处都飘出一根线，被锦绫锦罗牵着……然而这根线抓不住，也斩不断。
甚至两人眼中仍有神光，似乎并非全无自身意志。
他们是锦绫锦罗炼制的活傀！
一切都在瞬息之间。
“捉住他。”不知是锦绫还是锦罗吩咐道。
于是两人一左一右同时出手！
两个活傀，其一为佛修，另一却是道门剑修，因其灵智并未完全湮灭，甚至不用锦绫锦罗多费心操纵。
锦绫锦罗手上牵着线，并不亲自动手，只在一旁闲闲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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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佛修手中空无一物，只以拳掌对敌，又浑然不惧商有归剑锋，仿佛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般难缠。然而这条“泥鳅”拳劲掌风又凝着罡气，商有归纵然不惧，也不能以肉身直掠其锋芒，便只运转身法，与其周旋，预备之后再料理他。
麻烦之处却在另一个剑修上，那剑修看似平平，然而出手时的锐气极其强悍，修炼的正是五行中的金之大道！
商有归的剑同样锋锐，然而那种锋锐与金行的锋锐之意并不一样。金之锐意是纯粹的无物不破，而他剑意中还带着轻灵之意，在没有绝对修为差距的情况下，正面相抗绝不是一个好选择。
偏偏那被做成活傀的剑修也是一个擅长近身缠斗的角色，一口本命剑平平无奇，白色，没有半点纹饰，然而抬手一劈就是铺天盖地的庚金剑气！
系统急得大喊：【雷劈还是火烤选一个！你躲什么，雷火克金，劈死丫的！】
商有归也大喊：【你还说你脑子没进水，庚金剑气那是剑意，剑意！无形无质我怎么劈！难道我不知道金属导电吗！】
系统：【……】
商有归避开佛修萦绕着金光的拳掌，纵身一跃，反而引着佛修往庚金剑气上凑，逼他不得不主动退开，然后甩出漫天的剑气青莲牵制佛修。
锋锐细密的庚金剑气中，商有归辗转腾挪，颇有些狼狈。“临光”部的剑法用出来，商有归自己眼睛都快被闪瞎了，那剑修睁着眼，仿佛全无感觉。而“照水”部剑法更是显得软绵……水性柔，主润泽，倒不是说五行有什么高下之分，但对上庚金剑气，的确难以一击而竟全功，只能靠磨。
商有归没这个时间磨。
噌！
素白之剑穿过护身的碧心石火，那剑修竟身化一道剑光，混在自己的庚金剑气中偷袭商有归！
好在商有归反应极快，白剑挑破他左肩之时，休留剑已将白剑挑开。他干脆以伤换伤，剑锋一转，顺势往剑修右手腕截去！
【有了！】
趁剑修不得不回防之时，商有归剑势再变，汹涌的狂风吹起，挟着他拉开距离。狂风迷眼，席卷过剑修，其中正藏了一式心风剑。
骤雨紧接而至，天雷贯穿天地，雨凝结成的冰凌混着雷霆一起往剑修身上劈，只为了掩护那道心风剑。
那剑修果然回防，白色剑气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盾，似乎毫无攻击力的风鼓荡起他的衣袖，心风剑趁虚而入。
“剑、来——”
商有归声音嘶哑，台下诸多修士，包括那驭使庚金剑气的剑修都下意识护住了自家法器。然而商有归诡秘一笑，抬手，五指间夹着数枚丹药。
丹药脱手而出，碰撞中，过于浓稠的灵气彼此攻击，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他曾经还是筑基时习惯以御神丹引发局部灵气混乱来对敌，后来进阶金丹，这小手段就有些不太够用。尽管有比御神丹更高一阶的丹药，他再没用过类似的手段。
然而“修行圣地”万生大世界却是个十分适合的世界，灵气太多太浓，就好像草木葱郁的森林，一旦烧起来，火势就难以停下！
一朵巨大青莲爆开，火焰的热力几乎要将台下也波及。几位真人端坐高台动也不动，只看台下众多寒碧谷门人自行护身，一个不慎受伤之人更是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不会施舍。
他们只对强者或是够强的后辈感兴趣，而如今，商有归越发勾起他们的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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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暴乱中，刺出一口近乎无色的皎澈灵剑。
璀璨的青色剑光往四面八方散出，每一道都看似毫无规律可循又暗藏玄机。剑修庚金剑气结成的小盾重新散开，同样灵动无比，与商有归的剑气一一对撞、抵消，同时试图修正狂乱得一塌糊涂的灵气以维持自身平衡。
商有归神识扫了一眼在剑气青莲与暴乱灵气中站立不稳的佛修，口中无声吐出两字：心风。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剑修眉心骤然蹙起，神情狰狞而痛苦，商有归无心与他过多缠斗——擒贼先擒王，将他往狂暴的灵气漩涡中一推，就往高高在上的锦绫锦罗那处疾飞而去！
傀儡并不是炼制好就万事大吉，尤其是活傀。他们灵智不曾泯灭，这就意味着在保留战斗力的同时，也需傀儡之主时刻对其进行压制。一旦活傀有失控征兆，傀儡师也会受影响，如活傀脱离控制，更是会让傀儡师神魂损伤，受到严重反噬！
心风剑动摇神魂，商有归正是要利用这一点，从剑修灵智入手，进而影响锦绫锦罗——只要锦绫锦罗出现一瞬疏忽即可！
至于找到活傀的控制中枢之事，他想都没想过。雪崖说活傀是将傀儡丝在悄无声息之间炼入修士血肉，那必然是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个可以“切断”的连接点，他不必白费力气。
锦绫锦罗神色果然一变。
商有归来不及欣喜，剑修就重新恢复被控制的状态，顶着刮骨狂风提剑杀来。他扬手一格，与剑修近身过了几招，飘着细雨的天空陡然变得阴沉。
“着！”
一层淡淡金光挡住他退路，金光之中，商有归仿佛身陷泥淖，动弹不得。他之前才确认过还未脱离剑气青莲的佛修不知何时晃身而出，手捧一盏金灯。
金灯见风就长，竟转眼就有如小山一般大，散发着沉稳的厚土之气，风吹不动。
这佛修跟脚竟是土之大道！
剑修已提剑杀至眼前！前后夹击，内外交困，商有归欲身化剑光遁走，俶尔发现他手脚动弹不得！
淡淡金光将他变成如封印在琥珀中的小虫，他耳朵下伤口处飘出一滴血，静静悬于半空，而后抽成一缕血线，往锦绫锦罗手中飞去。
“你太难下手了，我只好这般行事。”锦绫锦罗轻笑着提起指尖丝线，其中一束正在慢慢染成红色。
“本来不必如此的，被炼成活傀，你甚至不会有太多痛苦，可惜你长了一身剑修的硬骨头……”她笑成一团，将佛修与剑修收回灵囊，双掌合十，沉声喝道，“皈依！”
丝线在血肉中生长，商有归清晰听到自己全身上下骨骼被丝线缠住，刮蹭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双掌合十的锦绫锦罗半面阴沉，半面微笑，如神似魔，两个声音一齐道：“嗔痴爱恨，过眼成尘，一切过往，今日烟散。”
那一瞬间，她仿佛真是普渡众生的神佛。
然后她眉心凝结一线灰光，洒遍商有归周身。
“生清净心，发菩提愿……”
这就是要将商有归强行渡化的意思了。
浑身变得冰凉沉重，商有归头深深垂下，双目失去神采。无形的血线深入他四肢百骸，捆起他的双手，将他吊在半空。冰透的心镜摔在地上，出现一道一道细小裂痕，休留剑身爬满血红纹路，灵性大失，发出一声又一声悲鸣。
“宁死也不愿皈依么。”锦绫与锦罗叹一口气，“你做不成殉道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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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线越生越多，缠满商有归全身还不够，几乎要将他缠成一个血茧。系统嗓子都喊哑了，在他紫府灵台上蹿下跳也唤不醒商有归，再顾不得那么多，元灵重归身躯，凭空出现后立刻冲出去，一掌截向锦绫锦罗的脖颈。
他这具身体以扶桑木为主料，平日里通身火气内敛，然而当他想时，每一拳每一掌都携着滚烫的火流。
本就被搅得一团乱的灵气更加暴躁，动荡不休，撕扯灵气场中的每一个人。锦绫锦罗的肉身并不算太强悍，又要尝试掌控商有归心神肉身度化他，加上这具身躯被系统炼化后大概有个外道元神的水准，几重因素叠加，哪怕锦绫锦罗有护身之宝，依旧结结实实吃全了系统这一掌的力量，当即喷出一口血来！
然而面色有些萎靡的锦绫锦罗只是欣喜地道：“竟还有余力操纵傀儡？真是，真是……”
“商道友，你的傀儡，我一并笑纳——啊！”
不过掌长的小狐狸跃出来，转眼变得比人还高，紧接着系统动作，狠狠一掌拍下！
又遭重击的锦绫锦罗直接身子被拍歪下去，高坐云端督战的元神真人们尚未反应过来，寒碧谷主先坐不下去了，猛然起身：“扶桑木，九尾狐？！”
系统冷着脸，全身流转着一层薄薄的淡金火焰，小狐狸狐吻一张，喷出一团白火，两团火交融在一处，直往锦绫锦罗身上烧。
锦绫锦罗再顾不得许多，脚下疾退，又将她手上两个活傀放出。然而不过瞬息，两具活傀就皆被烧得干干净净，只飞出两点纯白的真灵，向系统与小狐狸略一点头致意后消散于天地。
金乌火和狐火烧上锦绫锦罗，透过狂暴的火焰与灵气，她那张美人面已然扭曲变形。火焰烧穿裙裾，烧上她的腿，她指尖丝线一动，立刻壮士断腕，将被火焰侵袭的那条腿齐膝截去。
然而无用。
系统冷冷笑道：“我本能一手碾死你这虫子，不过现在，你就看着你自己被慢慢烧死——你带着他快走！回昆仑去找道君！”
后半句却是对小狐狸说的。
“几位要去哪里？”寒碧谷主降下云头，眉间喜色与阴鸷交杂，“如此离去，岂不显得寒碧谷招待不周么，还请留步！”
庞大的威压降下，系统却陡然不惧这样的压势，纵身而上。他出手快若闪电，周身都是暴乱的灵气与火流，直取寒碧谷主心口、颈项与后脑三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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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系统在前面挡着，丈余高的白狐叼住商有归转身就跑。
被火烧到扭曲的锦绫锦罗痛得打滚，她一双眼狠狠盯着狐狸，怨毒地说：“没用的……渡化之种已下，哪怕我死，渡化进程也不会停止，你们救不了他，谁也救不了他！”
她断断续续的话音才落，商有归全身浮起五色光华。这种光华轻盈而温暖，纯净又神圣，没有哪个神修会不熟悉——信仰之力凝结的众生愿力之光！
玲珑小塔从商有归心口飞出，将他全身笼罩，于是一切魑魅魍魉烟散，心魔无处遁形。肆意生长的血线如冰遇火，迅速消融，最后温暖的光芒在他眉心与耳后停留许久，终于逼出一点淡淡的灰雾，形似一粒小小的、未发芽的种子。
“众生塔……”寒碧谷主大笑，目中贪婪之色更甚，“这样的好东西，齐物道君也舍得给这小家伙。持玑，你这次做得不错……拿来吧！”
系统双目通红，又是蕴满元神之力的一掌拍出，被寒碧谷主如赶苍蝇一样挥开。
“器身失落的通天灵宝。”寒碧谷主笑笑，“莫要自讨苦吃。”
“纵是我死，你也休想动他。”
系统声音低哑，他器身已失，实力大损，但本质仍是通天灵宝，竟不知怎的在交手间骗过寒碧谷主的仙识，以自己本身给他布下了一重陷阱：“还是说，你想和我拼命？”
寒碧谷主身体僵硬一瞬，系统几乎都以为他要放弃了，然而就是那一瞬间，寒碧谷主又骤然暴起：“拼命又如何！只要此事办成——死！”
系统不由庆幸自己并未松懈。他全身都燃起火来，是金乌火，也是他以元灵燃起的火，死死贴着寒碧谷主。而寒碧谷主那个“死”字，只让系统身形晃动了瞬息不到的时间。
“那就同归于尽，看看你主上有没有时光倒流，将你复活的手段。”他低笑，“你怕死，我不怕，莫要忘了，我不是人。”
“你——”寒碧谷主脸色变化，竟真有些畏首畏尾起来。
但整个寒碧谷的门人并不是吃干饭的，事情到这一步，想也知道商有归是个重要角色，干脆一蜂窝而上，要将商有归抓到自己手里。
“呜——呜呜——”高大的白狐在人与法术中来回灵活穿梭，蓬松狐尾一甩，抽飞一堆人，喉中发出低低狐鸣，唤醒了半醒不醒的商有归。
商有归垂着眼，目光流转。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不顾自己状态还半死不活，浑身法力疯狂地流向众生塔。
原本只是受外力激发，驱逐渡化之种后就黯淡下去的众生塔再一次大放光明。
不过这次不仅是笼罩商有归一人，而是——
整个寒碧谷，乃至寒碧谷周边大小宗门。
商有归弹指往自己嘴里塞了一把丹药，却不是要恢复。他根本不管自己的经脉能否还能承受，也不管神魂之力瞬息枯竭又瞬息涨满对自己的损害，只是不管不顾地催动众生塔。
“起！”
众生塔飘飞而出，被休留剑托住，一瞬间飞出很远。
澎湃的众生愿力如第二轮明日，竭尽全力要普照整个万生大世界。
始终不慌不忙的寒碧谷主终于慌了：“不！”
系统抓紧时间又抢攻几招，扶桑木炼制的身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分化一切的阴阳之力与元灵之火交缠在一起，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之意，烧进寒碧谷主的元神。
“多谢。”一个冷峻的声音响起，“不过阁下还请高抬贵手，让贫道与这厮算一算总账！”
“吾亦如此。”
“还有我……”
……
寒碧谷主身侧，不知何时竟一口气出现了八个修士，每个都是天人第二劫到第三劫的水准，每个眼中都带着杀意，想要寒碧谷主的命！
相似的一幕也出现在许多寒碧谷门人身上。
寒碧谷门下，多少会炼制些活傀，或是渡化几个神道傀儡随身，现在报应来了。
商有归不要命一样的催动众生塔，阵仗弄得太大，上至寒碧谷主下至无名小弟子的傀儡全都开始反噬。没有哪个人甘当傀儡，一旦找回灵智，第一件事都是寻仇，尤其是那些境界高的——他们被控制得太久，灵智虽已恢复，别的却恢复不了，只有散功转世一途。
纵然修士总说大道门前是坟场，成王败寇，为求大道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不过再好的心性怕是都忍不了这口气，能当做无事发生就去转世。
将人炼制成活傀，而后千万年拘役不得解脱，这事做得实在太过分，犯了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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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放手，苦笑道：“我原也支持不了多久……诸位请。”
八打一，他想来应当是没什么问题了，急忙收敛一身火焰飞至商有归身边，低声道：“收了众生塔，我送你走，速回昆仑！”
商有归张了张口，没说话，先喷出一口血来。
系统仙识一探进商有归身体心中就暗道不好，经脉寸断五内俱焚，内景乱得一塌糊涂。修到金丹这个份上，已经生命力强大很难死了，可商有归这伤如果不及时治疗是真能要命的！哪怕运气好没死，也有很大可能留下难以治愈的隐患，终生道途无望。
“……蠢得要死。”仿佛喉咙里卡了什么，系统的嗓音听上去十分沉闷，“做那么多你本来不必做的事干什么，多管闲事！嫌自己死得不够快么！想没想过真死了该怎么办……你的叶舟在哪？我送你出万生大世界的界膜，你去找雪崖，他不会看着你死！”
商有归凝望着他，慢慢道：“所以你打算自己去死？你想过我没有！”
系统怔了一瞬，立刻转开话题：“当务之急还是趁着他们自己乱起来了先走，你的伤势耽搁不得……”
商有归半阖起眼，不与他争执，一只小小的叶舟浮在白狐身下，轻声说：“上来，一起走。”
“我——”
“戚寒，本座原以为你能处理好，你令本座失望了。”非男非女又平平无奇的声音，伴随着无声扩散的威压，静悄悄出现。
不强势，没多少情绪波动，只是让人无端自心底生出一种冷意。
天地都沉寂下来，一切混乱终结于此，仿佛陷入了无止无休的死亡。
“你们都很不错，可惜不能为本座所用。”他悲天悯人地说，“那就死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幽泉无往亦无生（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