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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龙隐（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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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龙拽着商有归往渚星坊的深巷中迅速游去。
龙隐的社会结构相当松散，大多是一个或是几个修为高绝的龙族圈下一块不错的地盘，再有许多水族以此为中心定居。龙族并不是热衷于群居的族类，除了宙海星墟等地，一片区域内龙族数量通常不会超过五条。
而且多个龙族居于同一片区域，大多都是关系甚笃、结为道侣共同生活的情况。他们是一片区域中的最强者，理所当然的占据了这片区域中灵气最好的地盘——哪怕他们可能用不着。
可小龙拽着他在各种奇形怪状的海底建筑中七拐八拐，总体方向有很微小但确凿无疑的灵气浓度降低的情况，位置也越来越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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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龙一个急刹车，松开商有归手腕，“进来呀！”
商有归面前，是一个很多大海螺堆叠组成的，构造类似院落的巢穴，院落里里外外散发出浓郁的龙族气息……还有说不上来的，微妙的衰败感。
巢穴位置偏僻，不过左右空旷，很是清静。大贝壳底部颜色与海底白沙有模糊的分界线，只沾染上了少许海沙，也只长了几根海草绿苔……根据商有归观察，水族并不太注意清理住处周边这些自然孶生的水草，有时兴致来了，还会揪两根草当零嘴吃。
这个贝壳巢穴，像是才搬来不久，最长不会超过半年。
数条龙族，哪怕还有幼龙，不成战力，也不该沦落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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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举步走进海螺，内中果然并非纯粹是个海螺，所有海螺内部空间连成一片，布局精巧，别有洞天。光滑的海螺壁上隐藏了不知多少阵法，难攻易守。
小龙化成人形，才过他膝盖的小萝卜头抓住他袖子，压低了嗓音严肃地说：“嘘，跟紧我，不然会迷路哦……小声，小声一些，不要让见深大人听见啦。我去叫‘不吃草’和‘不吃鱼’来见你。”
小龙喉咙里发出一声人耳不能听闻的清吟，烟烟袅袅绕着海螺的螺纹往外飘，片刻后一条烟粉色鳞片的龙顺螺纹而下，落地化成一个衣粉披蓝的年轻女子，额上生着一只小小独角。
“你就是‘不去’？”她开口，声线有种奇异的缥缈空灵感。
“烟烟姐姐，怎么是你来啦？见深大人还好吗？对，他就是那个不去！这名字可真奇怪！”小龙抢着开口，龙吟又快又急，活泼中又有焦急。
“云涯，不可无礼。见深大人仍是那般，不好不坏。”被称为“烟烟”的女子摸了摸小龙发顶，温和地说，“不过你做得很好，莫担忧，我与空明烈羽会有办法的。”
她将目光转移到商有归身上，缓缓道：“我叫敖若烟，蜃龙族。你就是空明烈羽寻到的人……也是唯一寻到的人。你很强，可否明言，你所求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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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道门修士筑基后就可以修炼法术一般，妖族在达到对应境界后，就会根据种族生出天赋小神通，通常在三个左右，不超过五个。
某方面来说，敖云涯作为龙族，资质简直差到离谱。龙族破壳后通常都至少有筑基境界，天赋小神通也是与生俱来，可敖云涯要从炼气期从头修炼，天赋小神通还只有一个。
可另一方面看，他同样不凡又特殊：他的小神通能感受人心善恶，辨别是否有恶意、杀意。且这种小神通与境界提高后感官变得敏锐，故而可以分辨不同，它纯粹与敖云涯小神通的修炼等阶相关。
法宝可铭刻十八层灵禁，法术同样可以修炼十八阶。敖云涯资质不佳，年纪尚幼，将将迈进筑基的门槛，境界都不太稳定，可这天赋小神通不但效果奇特，且一形成，就已经有六阶的水准！
不仅在筑基境界中是顶尖，连金丹期也防不住——一般修士根本不会想到防备敖云涯这样的小孩，更想不到它的天赋小神通如此奇特，只要怀有恶意与杀心，哪怕再细微，也逃不过敖云涯的眼。
所以尽管敖云涯境界不高，凭借龙族与生俱来的强悍肉身和天赋小神通，他反而比大多数金丹修士还安全。原本敖孔明和敖烈羽来见商有归也是要带上敖云涯的，只是临时出了些意外脱不得身，最后他们权衡再三，还是同意了让自告奋勇的敖云涯独自一龙前去。
敖云涯最后也将此事做得很成功，若来人心里怀揣半点恶念，它根本就不会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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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若烟的想法与敖云涯又有不同。
龙族生长太过缓慢，只看容貌，她不过大了敖云涯十余岁，实则她比敖云涯多活了近六百年。
商有归没有恶意，修为强悍，根据气息判断，实际战斗力也是不俗，但没有恶意，并不代表没有威胁——一个人族，与他们这些不愿离水的水族不同，他完全可以独自一人前往雷云沼，而不必带什么可能成为累赘的同伴队友。
纯粹为资源而来？可能性太小。他们能给这个人族的，这个人族自己也能获取。
他当另有所求，不过他不是那种巧取豪夺之辈，愿意沟通，进行友好交易。故而敖若烟认为，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在发生矛盾前就将可能的冲突说明白，划分好利益。
……只要不过分到无法承受，他们愿意额外付出代价，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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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面前这个清俊的少年一愣，反问道：“什么所求为何？那位不吃草兄的招募告示上不是已经写明，除了某几样特定事物，余下一切收获的七成皆归我所有？你们要寻找的特定事物，我大概是用不到的。”
龙和人怎么可能需求一样的资源……而且即使不考虑敖若烟这边至少会出两条龙，七成收获也已经相当多了。
“你真不要？再无它求？”敖若烟暗粉色的双瞳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只要不过分，你提什么要求都可以。不说七成收获，全部给你也不是问题。而且我们是龙族……”
众所周知，龙族跟脚不凡。作为水族之首，宇宙间最早出现的生灵之一，浑身上下都是宝贝。
阴神期的龙族，一双龙眼、一套完整的龙鳞、一具完整龙骨，一条龙全部的龙血……如此种种，都是极品材料，用来炼制法器，能大幅提高法器品阶和威力。金丹期龙族肉身被境界所限，品质差上一些，也能挤进极品材料之列。
元神期的龙王就更了不得了，那是行走的天材地宝集合体！也就是元神境界的修士们都有自己趁手的本命法器，一个个都攒着劲要给自己换一身灵宝，再怎么炼制也只能炼出高阶法宝的龙身不是很得用……不然诸天万界的龙王们非得被薅完不可。
龙隐大世界的相对封闭，也是对修行没到家的小龙们的一种保护。
言归正传，敖若烟境界相当于上品金丹，修为不差，正常情况下，商有归作为一个人族，根本不可能有机会获取任何一个同阶龙族的身体部位。好东西不嫌多，哪怕自己用不上，也是很大一笔资源，说不定就能换取到一些其他珍贵事物。
商有归心中暗道，这些龙族果真成长缓慢，修为与心智都是如此。敖若烟空长年岁，城府却不深，轻易就将自己的底限亮了出来。换一个人来，岂不是平白等着被人坐地起价占便宜？
便是有求于人，也不能将身段放得太低，否则只会白白让人瞧不起、不放在心上。
见商有归不语，敖云涯又不曾给出示警，敖若烟便以为他是有些意动，急急道：“道友现在就要的话，我也可以现在交付一部分作为定金，不知道友想要哪一……”
“嗯？不是，若烟道友你误会了。”
商有归指头一点，随手弹走飞来飞去不断叫嚷【龙族血肉骨皮不适合你更不适合我还有那狐狸崽子而且不好出手容易被人盯上】的光点，淡淡道：“我既然过来，就是认为各位提供的酬劳已经足够。吾辈修士修行不易，尽管血肉肢体都可再生，还是爱护自身为好。倒是若烟道友不妨说说，你们到底要寻找什么，才愿意付出如此代价呢？”
敖若烟被梗住了。
她有些嗫嚅地开口：“这……这倒是……恐怕有些不方便……”
商有归更好奇他们要去雷云沼寻什么稀罕物事，连说也说不得了。遮遮掩掩，这恐怕不是寻求合作之理？
他不免又有些失望，如此来看，这几个龙族虽然出手阔绰得离谱，可和他做不了队友。一无所知地过去，哪怕敖若烟等人没什么坏心，也指不定会因不了解内情而被坑死。
那还不如他自己慢慢搜罗——反正龙隐大世界地广人稀，地盘比妙羽大不说，还基本都在水下，基站铺设必须重新设计方案，比陆地上要更费时间，预计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要跟随昆仑的大部队留在龙隐。
“罢了。”他轻声叹道，“若烟道友不愿，我自不会强求。缘分至此，告辞。”
“道友留步！”一个沙哑男声突兀出现，急切道，“若烟！这位道友既然诚心前来，又有什么不可说的！本就是我们有求于人，什么都支支吾吾不愿明言，该如何取信于人？”
“可……”敖若烟仍在犹豫。
那男声主人如他的声音一般突兀出现在商有归眼前。他面目比敖若烟更年长些，肌肤惨白，耳下生了许多细密的墨绿色骨刺与鳞片，额心与敖若烟一般，顶着一只墨绿色小角，看来也是龙族中的蜃龙。
敖若烟失声惊呼：“烈羽！你怎么出来了！见深大人他……”
“在下敖烈羽。”男子轻咳两声，声音低哑，“见深大人暂且无事，你安慰云涯时倒算稳重，怎么现在反倒自己慌张起来……这位‘不去’道友是昆仑弟子吧？这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请道友随我来。”
敖烈羽虽然似乎因消耗过度而气息不稳，身上却有种平和的气质，让原本想转身就走的商有归改了主意。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烈羽道友，若我没看错，你应当就是‘不吃草’？‘不去’不过是我在万界通识上的法衣，我本名商有归，如何称呼，烈羽道友自便即可。”
“那，烈羽见过商道友。”敖烈羽轻笑一声，“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商道友，请跟紧我。”
海螺中涌动起雪白浓厚的雾气，敖烈羽的身影在雾中隐隐绰绰，看不真切，隐藏的阵法接连亮起……只要商有归实力差上那么一丝，不能及时反应过来，就会立刻迷失其中，找不到出路。
商有归摸了摸有些不安的小狐狸，足下生出一缕微风，吹开雾气，闲庭信步般轻易缀上了敖烈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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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不过几息，又似乎过了很久，敖烈羽越走越快。商有归不见有什么动作，每一步都与前一步没有任何区别，却紧紧跟着敖烈羽，连距离都分毫不改。
敖烈羽终于停了下来。
“商道友果然好修为，好手腕。”他又轻咳一声，海螺壁上大部分阵法渐次黯淡，重新隐藏，只有少数仍维持开启状态。
这里是一间静室，布置得十分简单，淡淡雾气中摆着一张白玉床，床上躺着一个颔下留有几缕雪白长须的老者，气息微弱。再仔细一看，他耳后三条裂隙发白，在微微抽动，并没有什么活力。
“这是……一位龙王吧？还是过了好几次天劫的那种？”商有归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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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生来强悍的龙族，龙王也挺罕见，更不必说渡了好几次天劫的龙王——就和虽说各家道统划分境界的方式不同，但在元神这道坎上，渡劫成功率低得一般无二。
至于元神期后面几次天劫，因为修行法门侧重点不同，难易程度略有区分，实则也只是“略有”而已。这次天劫简单了，下次天劫自然就困难，成功率波动范围高得有限也低得有限。所以诸天万界各家修士数量变化不大的情况下，高阶修士的比例也很稳定，基本没有一边倒的情况。
能自己占领一块不错地盘的龙族至少是龙王境界，赤霞湾环境也算不错，照理说应为此地首领的老者有这修为并不奇怪——奇在他已经渡了几次劫，现在又并非处于渡劫状态，却如此虚弱。
商有归没见过正在渡劫的真人或是龙王，不过在书里读到过，元神境界以上的修士如果正在渡劫，真身行走在外，会对低阶修士造成心灵与肉身上的双重影响。他现在就站在老者面前，并未察觉身上出现了任何异常，系统也没开始鬼叫，自然很容易就能判断得出结论。
修士这种通过修炼不断强化自己的存在，除了渡劫时与使用爆发秘术后，很少会有虚弱的时候。受再重的伤，只要还没死，除了极少数情况，都能很快恢复过来。
以龙族恐怖的肉身天赋，更是常年处于巅峰状态。老者身上不见外伤，本不该羸弱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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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道友好眼力。”一个听着有些萎靡的声音说，“见深大人正是已经渡过三劫，有望进阶龙皇境界的龙王。”
商有归这才注意，白玉床脚原来还有个与敖烈羽相貌相似的年轻人，不过相较敖烈羽，他要更年长一分，也更成熟一分。
他分明就端坐在那里，存在感却低得发指，仿佛是一道纤薄的影子。如果不是他主动出声，商有归根本不会发现还有这么一个人
“你是‘不吃鱼’。”商有归笃定地说。
“敖空明。”他说，“不过如果商道友想称在下为不吃鱼，也是无妨。”
“你……状态很不好。”商有归端详敖空明片刻，皱眉道，“这就是几位道友想让我看到的吗？莫非道友是身中什么奇毒，行动不便，解毒所需灵草又只在陆地上生长，这才要找一个能在水上自由行动的临时盟友？”
敖空明轻轻摇头，抬起一只覆在灰衣下的伶仃手腕。他腕子上也生了一层细小鳞片，致密坚硬，刀枪水火难侵，龙族肉身强悍，正体现于此。然而这层鳞片此时豁开了一层深红裂口，缺了好几片龙鳞，还有许多片龙鳞被崩开了几个豁口……看那条伤口，边缘已然发白，裂口也不平滑，似乎是被反反复复切开的痕迹。
“不是奇毒，也不是在下，是见深大人。”敖空明轻叹，“见深大人并非生来就是龙族，而是普通水族淬炼血脉，最终‘跃龙门’而化龙。只要化龙，跃龙门而得龙身的龙，血脉同样至纯，原来的跟脚血脉在跃龙门时就会全部淬炼提纯为龙血。可见深大人……”他抬袖掩唇，轻咳两声，抬起另一只手，尖利指甲在层层叠叠的伤口上一划，仿佛不知痛一般引出一滴赤红带金的龙血来。
“血脉衰退，原因不明，只知不是毒。”他将那滴血引入老者毫无血色唇间。
随后敖烈羽浑身法力鼓荡，帮助毫无知觉的老者炼化龙血。
“商道友，你也见到了，我与空明，还有若烟，只能以这种方式暂时维持住见深大人肉身的平衡。血脉彻底衰退枯竭后见深大人不会退回化龙前的种族，而是会……”他开口艰涩，声音苦涩，“直接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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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脉这个东西很是微妙，它有时对修士而言完全不要紧，有时又是修士的命根子。道理上说跟脚与天资相关，而修士元神之后的修行完全不会被天资所限，那么就算摆脱了跟脚。
就如骆闻，他是妖族出身，同样可以修行元神大道。龙女道君跟脚是白龙，但她师承紫光夫人又别出机杼，是正经的道门剑修。
可修士又真能摆脱出身跟脚么？凤族生来身负五德，又与涅槃大道投契有缘，天赋多在于此，修行这几条先天大道以及衍生的后天大道是事半功倍。孔雀族则生有五色神光，妙用无穷，正合先天五行。而龙族天赋长于宇、宙两条大道，如果妥善安排，能在合了二者其一后迅速合另一条大道作为相反大道，成就造化。
什么血脉跟脚天资都不妨碍修行，可谁舍下这天生的便利？
水族大多一心化龙，固然有龙生诸多水族，大多普通水族血脉中都有一丝龙血在的原因，但并不是盲目崇拜血脉来源，无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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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敖空明幽幽道：“若将见深大人的龙血以其他血脉替代，重新成为普通水族，或许能保下一条命，可……”
在化龙后获得的天赋神通会直接消失，龙族独有的法术，以前学会，日后也再不能用了。而且一些法术可能在见深进阶龙王时就铭刻在元神中，一同进阶为仙术，强行剥离血脉，势必会触及刻在元神上的仙术，伤及元神。
伤了元神，尽管慢慢养着也能恢复，可谁知道是天劫先至还是伤先好？不论如何选择，这都是要影响日后道途的。
至于使用转生秘术，使见深直接摆脱这半死不活的状态直接再转世为龙族，更是天方夜谭。转生秘术并非是什么烂大街的货色，兼之妖族寿元绵长又多有斗争，很少有用上的时候。
见深的收藏中没有，以敖空明敖烈羽敖若烟的身家，就更搞不到这等稀罕物事了。
“见深大人沦为普通水族，这非我与空明、若言和云涯乐见之事。”敖烈羽道，“好在天无绝妖之路，尽管见深大人这病症来得古怪，根本找不到缘由，却并不彻底是死路一条，仍有法可医。”
商有归心中了然，这法子想必就是他们找队友的原因，怕是另有麻烦，很不易得。
敖空明接道：“商道友携诚意而来，在下本不该扫了道友的兴……道友，在下有个冒昧之请，若道友听完后想要退出，请发道心誓言。否则，恕在下不能让道友踏出这扇门。”
他分明纤薄得仿佛一道影子，会被微风吹散，会被海水卷走，此时身上却迸发出无穷无尽的杀意！
商有归陡然不惧，反而更好奇这三条龙到底要找什么，竟然愿意干出这样违背道心杀人灭口之事来——他又不瞎，敖空明敖烈羽敖若烟身上的气息都很平和，年纪最小的敖云涯，更是纯粹赤子心性，作为一个其实已经活了至少几十年的妖族，思维里根本没有“杀人”这个概念。
他们几个都是能避纷争就避，能不见血就不见的主，年纪最大的敖空明手中也不见得有几条妖命，在妖族中，这样秉性算很难得了。
“所以商道友，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商有归垂了垂手，指尖从小狐狸柔软的白毛间穿过，将它炸起的毛抚平，不愠不恼温和道：“空明道友但说不妨，商某愿闻其详。”
敖烈羽眼中燃起一抹希冀之色。
“……不知商道友是否听过一种名为‘龙血草’的异草？龙血草只生长在有龙息留存之地，龙息越浓郁，越有可能生长。龙血草对龙族来说只是一种不太容易寻得的小零食，对修为帮助不大，但对希望化龙的水族很有用。”
“龙血草可以淬炼龙血，若利用得当，一株龙血草就能省却数百年苦功。某种意义上，龙血草甚至比龙血更有用。见深大人血脉衰退枯竭，同样可以用龙血草重铸血脉。当然，龙血草十分罕见，哪怕是在龙隐大世界，诸天万界龙族最多、龙息最厚重之处，若无机缘也难以寻觅，好在祖龙眷顾，烈羽寻到了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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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释得很详细，生怕商有归听不明白。因为这东西在龙隐少见，在其他大千世界更少见，基本没有流通。商有归作为一个修为不算太高的人族，大概率听都没听过。
可商有归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不仅知道，还亲身面对过——面对过一颗用被污染的龙血草炼制的诡异丹药。
当时他忙着和心魔抢占主导权，忙着破境，忙着巩固，兼之是真没见识，并不清楚王疏平到底在用什么炼丹。不过所有风波平息后，系统可是揪着他耳朵好生说道了一番。
说起来，龙血草在龙隐大世界都不好找，三条至少妖丹的龙族还要低声下气求人。那么王疏平不过筑基，是怎么找到这种东西的呢？
纯粹是……运气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