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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龙隐(九) ...

  •   这是何等可怕的景象!

      大地开裂,鬼怪横行,原本光辉灿烂的太阳蒙上一层让人心生不安的阴翳,而原本不应在此时出现的月亮同样高悬半空。

      暗红的大日,苍白的圆月,如两只无情的眼。随后诸天星辰渐次出现,它们是如此明亮,在太阳光辉下依然醒目,灿烂不减分毫,轨迹却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发生偏移,变得诡异异常,令常年观察星辰运转之人疑惑不已,又头晕目眩,不敢多看。

      隶属皇家的钦天监中迅速跑出诸多小吏,要将星象之变向帝王禀报——只是他们再也不会有完成使命的机会了。

      星辰中最亮的九颗在不过盏茶功夫间与日月连成一线,明光大放,监正骇得失手摔了精心打磨的琉璃镜,连声惊呼:“九星连珠,九星连珠……大凶之兆,末日之兆啊!”

      ·

      高踞明堂的帝王却野心勃勃,他从不信天命星运,更疏远钦天监多年,此时丝毫不以星轨变动为恶,反而狂笑出声:“星象异动,正是天佑我大齐之兆!武安侯何在?下令备战,不日进攻韩国!”

      他话音落下,主战派的领头之人武安侯正要领命而去,地面又是一阵剧烈摇晃,让殿中众多臣子站立不稳,连皇帝自己,都险些要从他的龙椅上摔下去!

      众人都以为是之前地动的余震,可是……

      不知怎么,地面陡然生出一种极强的吸力,叫人直不起身,几乎要佝偻在地,要苦苦支撑,才能维持一点脸面,更不要说自如行动。过了许久,直到众多臣子大汗淋漓,冠冕袍服湿得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才得稍微喘息的余地。

      此事来得突兀且怪异,臣子们无人敢出声应和,更无人敢抬头看一眼皇帝……只顾得上自己静静喘息,于是金碧辉煌的宫殿中一时只余深浅不一的吸气声。

      可方喘息片刻,足下又生出古怪的感觉!众臣以为是那古怪的吸力又要卷土重来,恨不得足下生根,再抱个蟠龙柱或是平日看不顺眼的同僚,以周全一丝体面——然而事情又有变化,片刻后,他们没被之前那力量压弯腰,反而足下轻飘,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轻轻一蹬就能够到屋顶那琉璃瓦!

      “陛陛陛陛下——畏微臣绝非——有意——冒犯陛下——”那一个不留神几乎窜上房顶的臣子声音都发着抖,生怕触怒圣颜,小命呜呼。

      不少朝臣已经开始反省,是否其实自己今日根本没来上朝,而是一直在家中睡着,做了什么怪诞的梦!

      武安侯眉头紧蹙,沉声道:“官家,这怕是——”

      若不过一时如此也就罢了,长久下来,将士该如何行军,怎能出兵?

      那皇帝却道:“我大齐如此,那韩国蕞尔小邦,情况难倒会比大齐更好?备战出兵,正要攻其疲敝,一举拿下!”

      闻言,主战派的臣子们大多眉头也是蹙起。

      他们赞同向外扩展,却不是要将士们平白送死!这地动来得古怪,京师本是开国是选定的龙脉所在之处,哪里都可能地动,京师地动绝属万载难逢!不该地动的京师也动了,谁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更奇怪更匪夷所思之事?

      可殿上那位,自己都坐不稳了,还执意要出兵!这怎是明君所为?

      “官家,微臣——”

      嘭!

      方才蹿上房顶的臣子骤然重重落下,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砸开一片血花,当场气绝!

      红红白白的一片,将官袍洇成浓郁的黑。那臣子摔得稀碎,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片好肉,胆子稍小一些的朝臣不曾见过这般血腥景象,连连捂嘴,生怕将隔夜饭吐出来。

      “官家、官家,出事了!仆——呃!”

      小黄门违了宫禁,连滚带爬闯进殿来,口中没吐出几个字,全身忽地一僵。

      “何事喧哗,不成体——”皇帝面前见了血,他却眉头也不动,只沉着声要斥责这大胆的冒失宫人。

      却见那身形瘦小的小黄门眉心聚起一股黑气,半僵着身子,就往离他最近的那朝臣身上一扑!那臣子反应不及,后颈当场被撕下一大片血肉——那可是硬生生被小黄门用牙咬下来的啊!

      那朝臣当即发出一声痛嚎叫,黑气从他后颈处蔓延,直逼眉心,而他原本残余这恐惧的双眼,也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无神,变得浑浊……竟然没过多久,神情就与小黄门一般麻木了!

      “僵——僵尸啊——”不知是谁惊恐地大喊。

      小黄门身后,又有一个穿了钦天监官服的小吏手脚不协地闯进殿来,口中还正嚼着一大块滴着血的新鲜血肉。

      没人想知道这块肉究竟是什么肉。

      平日自恃沉着冷静的臣子们再也维持不住面具,惊恐情绪瞬间爆发开去!大太监喊着“护驾”,暗卫们从房梁上跳下,试图阻止活尸的行动。更多臣子则已完全顾不上君臣之礼,狼狈逃窜,只想快些逃去安全的地方保下命来。

      ·

      泱泱大国,举国上下顷刻间就乱了套。而相似的景象,在这方大千世界的每一处上演。

      不知有多少无辜生灵被阴死之气浸染变成活尸,或是被鬼魂阴差侵吞血肉,死得凄惨无比。

      梅山神君立于云头,真切地长叹一口气。

      “元磁混乱,星辰之力爆发,再繁华的大千世界,摧毁也只在片刻……梅山一人之力怕是不足,道君何不同去?”

      自家事自家明,哪怕雪崖已经暂时阻止了毁灭进程,只靠她一人,要成事怕是依旧困难。不如主动再让出一些利益,最后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结果。

      雪崖微微颔首,对商有归道:“你为金丹,活尸不是你的威胁。不过阴死之气并非什么容易摆脱之物,你当小心,护好自己。”

      商有归安静点头,没说什么,右手已握紧了本命剑。

      三人一道飞下,于是此方大千世界中所有生灵,同时发觉那可怕的黑气像是被什么凝固,闻着血肉紧追不舍的活尸们动作也更迟缓,最后呆立原地,不再动弹。

      随后,暗橙的残阳与苍白的圆月中升起万丈霞光,将连成一线的九颗星辰拨回正轨,一头戴面纱,足踏金色莲台的白衣女子,与一素衣玄氅、朗朗如日月入怀日月入怀的男子联袂乘风而来。

      两人均是相貌不俗,神色不见丝毫慌乱,只有自在安然。女子目中有慈悲,仿佛神话中的菩萨,男子身上则更多是洒脱出尘,飘然若仙。

      仙人身后还有一少年抱剑,眉眼隽秀,见之可亲,想来应当是仙人的……随侍?

      叫人惊奇的是,不论是谁,不论身处哪个角落,竟然都能将三人身影看得一清二楚!就连瞎子,脑海中都显出三人身形,毫厘不差。

      不少凡人不顾危险,纳头便拜,连声高呼“仙人救命菩萨救命”。

      亦有苦苦求生者心头一惊,暗自思索,他们是何人?御空而行,难倒世上真有神仙菩萨不成?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要蛊惑人心?

      ·

      然后他们听到那女子开口,音色清雅柔和,充满悲悯之意:

      “末劫将至,世界将倾。”

      她在说什么?末劫?

      许多人心头同时闪过迷茫——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识字念书,这菩萨说话有些文绉绉,他们听得不甚明白,也没有“世界末日”的概念。

      “菩萨”轻叹口气,悲悯之意更深更重:

      “你们世代生存之地,很快就要毁灭,不复存在了。”

      无数凡人大惊失色,连只有一些灵性而无灵智的鸟兽虫鱼,身上都散发出一种哀伤之意。

      这、这可如何是好?脚下的土地要毁灭了,他们这些依土地而生的人,又有何处可去?这岂不是立刻也要没了命么?不,不如说,已经有许多人,在懵然不觉中丢了性命……

      反应快些的立刻想到,世界将要毁灭,菩萨仙人此时现身,岂不是为拯救苍生而来?

      顿时他们与之前自己瞧不上的愚夫愚妇一般,连连磕头,大声喊:“菩萨救苦救难,仙人救苦救难啊!我,我还不想死……”

      梅山神君眉眼低垂,更显得她慈眉善目,怜悯众生。而她脑后那轮愿力宝光淡淡流转,散发出无穷无尽的亲近、慈和、尊贵、令人信服之意,竟无一人质疑她所言——尽管本来她说的就全是实话。

      没有人提出异议,那是再好不过了,也能让之后行事方便许多。

      按照神修一贯的行事与修行法门,要救度众生,定然同时还要建立神国,立下教门,使万万生灵都为神修信徒。不过梅山神君此行一来不是为了发展信徒,二来还有雪崖在边上看着,以昆仑对神修的态度,她想做点什么也不太容易。

      因她作为神道修士而言,作风并不算强横,名声也还不错,齐物道君才能容下她,同意与她进行交易。可她若是一有什么出格之举,怕是立刻就会招来雷霆手段!

      是以她并不多言,只道:“吾有渡世宝筏一只,天书两卷。渡世宝筏将载尔等去往新世界,天书可引尔等入大道之门,悟道修行,有自保之能……”

      有人愕然出声:“菩萨您大慈大悲,下降凡尘拯救我等,可菩萨您说的新世界,竟不是那西方极乐净土么?”

      ·

      此方世界修行之道早已不复存在,即便有人偶然间得了上古遗留的功法经卷,因为灵气逸散,也无法通过功法入道途,最多根据典籍记载进行锻体,成为外家高手而已。不过仙佛与练气士的传说依旧被人津津乐道,口口相传的神话中,仍见佛门不动净土如来与琉璃佛主这佛门二主的身影,有对极乐净土与琉璃净土向往。

      梅山神君温和又不失威严道:“苦海无边,唯人自渡。吾可庇佑尔等一时,却不能千秋万代庇佑尔等。新世界正值太古蛮荒之岁,资源虽丰饶,同时也危险异常,尔等最终唯有自身强大,才能不惧任何艰险。这个道理,尔等可明白?”

      不少凡人听了,都是心头惶然。道理人人都懂,可菩萨这番话,怎能叫人不心慌呢……

      梅山神君打完了棒子又给个甜枣,继续道:“不过初时条件艰苦,尔等求生不易,这渡世宝筏可为尔等万载容身之所,妖物难侵。万年之后,自然烟灭,不复存在。吾亦会为尔等停留五百年,指点修行,广开教化。”

      五百年,应该足够培养出几个元神修士,再有渡世宝筏的护持,当能扎下根来了。

      梅山神君自己也是劫难当头,实在不敢做出更多承诺,就连分出一个身外化身看护这里,其实也要冒很大风险。

      ·

      一直静默不语的雪崖蓦然出声道:“本座这里亦有功法一册,梅山,你当替本座代为教化,传下道统。”

      梅山神君一怔,微微颔首。

      都是修为不俗的修士,若齐物道君只是想再给昆仑再发展一条支脉,仙识传音即可。他却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在所有人面前说出,其中就有一分警告之意:收集功德、信仰,乃至传教,都无妨,但这几百年中决不能因私心而有所偏废,不然……不等道心之衰渡过,她自己就先落不到好。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

      梅山神君放出渡世宝筏,雪崖再亲手加持一遍,还活着的生灵,全部纳入宝筏之中,要载着他们的生机与希望去新世界。

      那是一处开辟不久的大千世界。几千年前梅山神君无意中路过,顺便将其位置记下,心道或许有哪一日就能孕育出自己需要的玄之又玄之物——大千世界开辟才能获取的事物,孕育时间实在太久了!却不曾想到今日用在了此处。

      ·

      待这方世界再没有一个活物,梅山神君也随渡世宝筏离去后,暂停的末日再次降临。

      商有归亲眼见证这一切的发生。

      勉强弥合的大地重新张开深渊巨口,无穷无尽的鬼魂源源不断从地下爬出,与活尸们一起游荡。一切的高山坍圮,只有那连绵不绝的漆黑山峦矗立,黑沉沉俯瞰世间,如择人而噬的巨兽。

      大地的裂缝渗出滚滚岩浆,流入每一条河床,每一处河谷。千里沃土化为赤地,徒留早已枯死的巨木兀自耸立于荒原,被熔岩焚尽。

      又有不息的淫雨,无尽的海浪,将大地吞没;刺骨的冰寒封冻住一切,大雨变成雪花,雪花聚为能砸出碗口大坑洞的冰雹。

      大千世界外那层散发淡淡金光的地膜再也支撑不住了,失去大千世界本源的供给,它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黯淡……最终被虚空中数不尽的天魔撕破。碎成无数片的地膜仿佛金茶花瓣,成为埋葬世界的一场雨。

      天魔冲了进去。

      从堪比金丹的弱小天魔,到修为无限接近于天君的强大天魔,无不受毁灭本源的吸引而来。它们如过境蝗虫,破坏着所能见到的一切。

      只有雪崖身边的方寸被完全忽视,让出了一片诡异的清净之地。

      ·

      “毁灭……”商有归目睹着一切,喃喃自语。

      他不由想起他的前世。

      那同样是仙佛隐匿不出、世人只知“科技”不识“修真”的时代,所以……那里也已经末法,行将破灭了吗?

      他简直要喘不过气来,原来只要短短几日,就足够一个大千世界从繁华走向彻底崩坏,那留给他的时间还有多少?

      他原本只当自己实力不足,日后应更加力求上进,才能护得所爱之人周全。却从没想到过,隔阂不仅是实力与境界,还有难以逾越的时光。

      阴神寿八百,若服用延寿丹药或是什么灵异的、有延寿效果的天材地宝,活到两千岁可能有难度,一千五百年绝无问题。而他手里还有扶桑木枝,寻宝能力比一般修士强太多。

      可他能在寿元终结之前成就元神吗?或者说……前世那个世界,还有足够的时间吗?

      【系统。】他声音都有些发抖,【你没和我说过,你半点都没提起过……】

      系统也被惊得大叫:【你不能这么空口白牙污蔑我——末法之世和你前世可不一样!都说了你前世那方世界法则殊异,元神真人就能去地府□□劫狱了,你怎么又莫名其妙想这么多?】

      它悲愤地大喊:【道祖在上,还有没有天理啊?我都发因果誓言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怎么总怀疑我啊?】

      商有归喃喃:【可你总有出错的时候……】

      一只温凉柔韧的手按住他肩头,伸出一根修长手中,正正点在他眉心。

      那根手指揉开了他眉心那个小小的疙瘩,手指的主人用好像出谷清泉的嗓音轻声说:“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不必担忧。”

      “……道君?”

      仿佛拨云见月,心间尘翳一扫而空,只余一片通透的清凉。

      “是我考虑不周。”雪崖温声道,“处于破灭边缘的宇宙中,终结类大道之力集中爆发,天魔进犯,极易勾起心中负面情绪,乃至诱发心魔。”

      他并没有责怪商有归心志不坚的意思。境界与数量双重碾压,再坚韧的心灵,又要如何才能抵挡呢?

      系统苦大仇深地低吟:【由爱生忧,由爱生怖——你这样以后很容易被人抓到弱点诶。而且,而且!你又因为这样莫须有的理由怀疑我!我有必要骗你吗?啊?回答我!你伤透了一个没有身躯的老人家的心!】

      商有归深吸口气,按捺住想打系统的心和蠢蠢欲动的手,诚恳道:【对不起……但弱点什么的你别管。】

      转头又向雪崖诚恳致谢:“多谢道君。”

      雪崖给商有归再加了一层防护,略一点头,算是领受了他的感谢,旋即伸手,指尖画出数个玄奥难言的道种文字。

      商有归看不懂,甚至多看几眼都不成,只能转过头去,用余光瞥这方崩坏到了一个极致的世界。

      蝗虫般的天魔几乎将整个大千世界都覆盖住了,只能隐约看见浓郁暗沉的黑紫色下,露出一星半点霜白与赤红。

      四方天极再也支撑不住,于无声间轰然倒下,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地越发分崩离析——正在这时,雪崖指尖的道种文字化为难以捕捉踪迹的流光,往四方天极飞去,顷刻间就代替天极,重新将天地撑开。

      破灭的速度似乎有所减缓,又不像之前那般,直接中止了破灭进程。

      他再伸手,瞬息间打出无数繁复手诀。他面上不再有轻松的笑意,不再有高高在上的无情冷漠与傲然,不再有冰面下的怒火……全都在这一刻化为凝重肃然。

      商有归印象里,极少见到他有如此神情,严肃的让人陌生。他总是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人,或是戏谑的,或是漫不经心的……

      洒金扇那描金扇面上画面变化,多了些什么,而雪崖紫府则飞出一片透着溟濛清光的薄雾,仿佛由无数种光彩无数道毫光交织而成,正是他证就半步金仙后凝聚的庆云道果。

      道果往往有个固定形态,道门修士成就半步金仙后的道果多为庆云,佛门则以佛陀金身最常见。佛道之外,就什么样的都有了。当然,道果最终到底是何模样,与修士的根本功法与喜好离不开关系,即便修的同一条大道,功法跟脚不同,道果的形态也有分别。

      半步金仙出门,往往一将道果放出,他人立刻就能知晓其跟脚出身,哪怕之前没听过这位半步金仙也是一样,原因就在这里。

      雪崖的庆云道果此时却并非如此。

      它初时表现为一朵最普通不过的云,却在瞬息间流动翻滚起来。它化为五彩氤氲的神光,它化为分开混沌的阴阳,它化为清澈如水的星河,它化为杀机内蕴的青莲……不过呼吸之间,它已经改变了成百上千个形态,变化多得让人眼花缭乱。

      最终它不再变化,定格为类似四叶草的模样,四角各被一种意象占据,分别是太始与末运,造物与毁灭。

      它们代表了宇宙开辟终结的过程与结果,两两对应。

      然后那“四叶草”轻飘飘向破灭中的大千世界飘去,看似轻薄的雾气,竟然将整个世界都包裹起来!

      密密麻麻的天魔仿佛被封在琥珀里的小虫,霎时间全部没了动作。一切寂静下来,又不是冻绝大道占据上风,万物毁灭于冻绝的寂静。

      那更像是一种……凝固?

      可凝固中,却有生机与死意同时迸发,如一潭流动不息的活水。

      雪崖轻吐一口气,面色稍缓,继续不断打出手诀,勾勒文字。商有归心中有数,看了几眼觉得头晕目眩,就转过头去不再强撑着找死。

      他估摸着,如此大的手笔,祭炼起来应当颇为繁琐麻烦,一时片刻……甚至几月几年都未必能成事。他既然跟在雪崖身边,暂时离不得,自然也有了不必劳心于诸多杂事的大把空闲,干脆将炼器材料取出一些,一手持剑,一手掌握青色火焰,细心熔炼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龙隐(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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