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7、龙隐大世界(二) ...
-
因龙隐大世界尽是汪洋,陆地极少,渡山海就在崔琦操纵下升起一层避水罩,潜入海中。
龙族虽为诸天万界水族之首,本身族裔却不丰,又少有外人到访,故而偌大一个龙隐,就很有些显得“地广龙稀。”
不过天长日久下来,也有不少水族仰慕龙族,想办法迁入龙隐生活,是以海中龙族不多,鱼虾蟹贝的水产之类倒不少。因修为不足化形不全,他们大多整体勉强有个人形,却或是顶着虾头,或是举着蟹钳,又或是脸上长着鱼须……很有虾兵蟹将之感。
商有归道德与笑点疯狂打架,双唇紧紧抿着,生怕自己笑出声来。
龙隐大世界虽然少有外人来,这些水族却并不排外,一些胆大的水族甚至游到渡山海边上,隔着一层避水罩与昆仑众人对视,眼中满是好奇,就差直接在避水罩上趴着了。
胆子再大一点的,则和同伴叽叽喳喳,低语不断:“鸟啊!鸟和人族混在一起!它们会来吃我们吗?”
“哇,不要吃我,我不好吃……咦,鸟不是怕水吗,只要我们躲在水里,它们就不敢来啦!”
几条身形纤细的幼龙甩甩尾巴吐个泡泡,颇为鄙夷道:“笨!她们都是大妖哦!怎么会有大妖怕水呢。不过她们才不屑于吃你们呢,又不好吃,又没几两肉。”
“但老大你看起来很有肉很好吃啊,不是说鸟都喜欢吃龙吗……”
那几条小龙动作齐齐一僵,更多泡泡从它们口鼻间冒出。水泡往上浮,它们咕噜咕噜往下沉,最后躺在海底白沙上,仿佛几根蔫了吧唧的水草。
雪冬青笑得前仰后合:“龙有什么好吃的!凤族倒是有食龙的习惯,可羽族虽以凤族为尊,又不像水族那样以化龙为终极目标,羽族没兴趣把自己变成凤族。”
商有归则是暗暗腹诽,这些水族自以为说话声音不大,可连他都能隔着避水罩听得一清二楚……
龙女道君又笑道:“妖族生长缓慢,灵智增长更缓慢,诸位勿怪。”
这也不过是玩笑之言,昆仑一行修为最低也是金丹,没谁会和才开灵智的小妖过不去。
·
渡山海向更深处驶去,直到行至一处肖似龙隐大世界外星河的地方,方才停下。
水流间隐隐透出些奇妙景致,似远似近,变幻不停,让人见之就有种岁月倥偬、时光流逝之感,而且那景致分明十分辽阔广袤,又能一眼尽收眼底,正是龙女道场所在。
星河上有又一座虚幻的小塔倒影,塔身落满星光,样式极有特点,昆仑一行中无人不识——开遍诸天万界的商行星机阁。
须臾间,星河中飞出一个黑衣女子,她肌肤雪白,头生两支覆盖黑鳞的锋利双角,昂然又不失礼节道:“黑龙敖泽见过诸位,不知诸位所来何——原是道君来访,敖泽有失远迎了。龙女有言,请齐物道君入内相见,余下诸位道友,请随敖泽前来。”
原来龙隐的护界星河虽被龙女道君拨开,但她声音完全是直接传到渡山海上,她道场中诸多修行弟子只知有外人来了龙隐——此事不多见但也不算罕见——而不知来人是来拜访龙女道君的,才闹了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雪崖自是颔首,径自入内去找龙女道君。崔琦早就习惯顶头上司不管具体事务,面无表情地收起渡山海,带着一票昆仑弟子随黑龙敖泽去安顿了。
至于岳紫重与雪冬青,她们与昆仑本就不是一路人,只是恰好有缘相逢。如今目的已达,缘分已尽,便向昆仑诸人告别,要在龙隐找一处落脚之处,就此安定下来。
·
龙女道君的住处并不华丽,正落在一处平平无奇的海底怪石之中,一棵叶子仿佛用玉石雕琢的树下,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木屋——当然,并无多少灵株选择在海底扎根,龙女道君潜修之地看似平平,实则也十分不凡了。
树下淌着一泓清澈泉水,泉水至清至纯,并不与海水混融。小木屋的屋门紧紧闭着,似乎无人,泉水中倒是有一条修长美丽的白龙游动。白龙破水而出,缠在树上,银白龙瞳直视雪崖,开口传来龙女道君的声音:“雪崖,你此行可查出了什么?”
雪崖席地而坐。开口前,他先一指点出,引动星河上的星机阁虚影,降下一缕星光将这方寸之地笼罩得严严实实,分毫不露,才有些凝重道:“凤皇与天魔主自不必说,术无道人也和凤皇沟通日久,罗加与婆达多,同样和凤皇不清不楚。凤皇术无天魔主三个意在何处倒是不难推断,八部众素来不安分,却不明这次他们掺和进来,所图究竟为何。只是不过一位先天金仙,加上一位后天金仙和三位半步金仙,要如何与两位先天金仙相抗……呢?”
白龙俶尔化为一脚踏星河的赤足女子,安坐树下,皓齿明眸间同样有着沉凝:“哪怕诸天万界所有后天金仙与半步金仙联合起来,大道压制下,也不可能一位先天金仙的对手。枉论天魔主长于人心,在正面斗法上,战力却十分有限。罗加婆和达多在半步金仙里修为亦很一般,不必越道长和剑君出手,你一人就能将他们镇压一段时间……你的意思是,他们目标或不在此,或背后仍有……?”
最后几字,消弭于她唇舌之间,只有口型,最终未曾出口。
两种猜测,都各有道理。
八部众路人缘差,诸天万界拢共也没几个大千世界和揭罗大世界处得来,昆仑同样是不待见揭罗大世界中人的。但不待见并不代表有不得不爆发的冲突,之前万界竞技会迦楼罗王挨打一事,也是他触了雪崖霉头在先。
放一个修为不太能上台面的金丹期夜叉众,连试探都算不上,招笑还差不多——固然,若真让孚萨斯得手,有其他宗门的参赛弟子因此而死,那宗门不论之前与昆仑交情如何,多少都要因此生出罅隙。
毕竟昆仑是主办方,有检察之责,闹出人命,确实也既下脸面又不好看,要在诸多宗门面前丢人。
可昆仑有半步金仙镇压,外面还有一层先天金仙亲手布置的结界,想绕过雪崖动手脚干涉比赛,何等之难?
再说得凉薄些,区区几个不知前途如何、只是眼下看着尚算不错的弟子罢了……便是生出罅隙,又有几分呢。
能修成元神,甚至成就天人的修士,没有哪个真是傻的,出了人命官司到底是谁负主要责任,也没哪个会真拎不清。
昆仑满山上下也不过两位半步金仙,至少正面来看,罗加和婆达多和两个中的哪一个都没有大道之争。没有对道种的争夺,一般真的没有谁会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添几个仇家。
所以说,揭罗大世界这一手做得挺蠢的。
蠢到让雪崖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他们有什么必要来这么一下——如果说犯蠢混淆视线就是他们的意图,那倒是很成功。
但不管他们到底要把水搅得多浑,实力在此,对上昆仑绝讨不了好,雪崖并不怕他们什么。
另一种可能就比较令人忧心了——凤皇是先天神兽,并不曾拜过哪位大能为师,但这不意味她就是完全一路靠自己修行上来。修士若想走得长远,少不了去听各家大能讲道,凤皇未成道前常去几位造化之主的道场听道,也与造化门下有过不少交流……事实上,她与佛门的造化走得比较近。
·
许久,龙女道君才道:“可能是有,不过那位应当不至于明着出手。算起来,那位为羽嘉出手,也是不太说得过去——到底只有那一点听道的香火情,这点情分甚至没多少因果在,造化那般的人物,可不会被此牵绊。”
雪崖眉头依然深深拧起:“昆仑与佛门的关系,龙女你自是清楚。善护持虽已陨落于师祖之手,昆仑和佛门的关系却是不可能缓和的。整个虚空宇宙,佛道两家也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说来有一事我之前忘记与你说,几十年前,九州有一上古佛门宗门洞天遗迹现世,洞天中传承至今仍存……”
“上古,多久之前的上古?”龙女道君的确不知此事,有些困惑,“九州数十万年前灵气是差了些,不过既然已自成洞天,在无强大外力干扰的情况下传承得以保全,也不足为奇。”
雪崖却摇了摇头:“九州毕竟是清霄道人所创,传下道门正法,代代绵延不绝,大千世界本身的气运,自然也该偏向道门。可那名为‘桑莲台’的上古佛门,不仅能与道门抢夺气运,发展十分兴旺,出了数位菩萨。还在上古破灭道统凋敝后,将宗门洞天化为法界以作传承之用!”
龙女道君足下星河微微震颤。
“法界。”她语速飞快,“是何种法界?若宗门洞天能做到几乎完全封闭,也可算是一种广义上的法界,并且完全封闭也能更好的保存传承,以待后人……”
雪崖补充道:“是有完整法界意识的法界,名桑莲法界。当时有归——便是竞技会时临阵突破,成就上品金丹的那个昆仑弟子,正是最早一批进入桑莲秘境的修士。不知他何处得了法界意识的青眼,法界意识竟想强行将他留下,洗炼一身修为后转投佛门。”
龙女道君没问雪崖怎么对一个当时不过筑基期的小小后辈身上发生之事如此清楚,秀眉复又挑起,口中喃喃:“法界生出意识,非得有大能点化,或是有长久积累培育不可——九州的气运全在道门,并无蕴养法界的条件,纵是被点化,佛门那点稀薄的气运,应当也供养不起法界,维持法界不散……”
法界生出意识,就算一只脚踏进了道途,同样能被视为修行中人,可法界修行的条件——太过特殊也太过苛刻。
神道大能修士以信仰之力为根基塑造的神国,可以说是法界的一种广延。而神国存在的根本之一就是神修不死、信仰不散,才能自成一片天地,这法界与普通空间的根本区别。
修行总得有个根基,如道门修元神,神道修金身,武道修肉身,通天灵宝修器身……法界意识修行的根基,就在法界本身。如果这个“本身”都不能继续维持,谈何修行?
故而龙女道君才如此震撼。
她当可算是诸天万界除了佛修外最了解法界的修士之一,因她少年时在紫光夫人座下听道,紫光夫人于她有半师之谊。
紫光夫人非佛非道,自成一派。普通大千世界诞生之初有先天神灵稳定地水火风,可紫光夫人的那方世界十分特殊,演化中的世界法则没孕育出先天神灵,却孕育出了紫光夫人的意识,她一出世,就有整个大千世界的气运加身。
所以说,紫光夫人在佛门那边,一直被视为天生地养、自成内外的法界。后来经过长久岁月,紫光夫人合道,而那方世界则孕育南北斗众星,被称为周天星辰界。
雪崖敲了敲扇骨,思索道:“龙女,夫人在你回龙隐后,可与你见过面,或是传讯说过些什么?”
“说过……什么?”龙女道君一拍掌心,“夫人倒是不曾回来,不过夫人以极隐蔽的手段留下一点讯息,让我若得了空,便去瞧瞧在外游历的龙族……我怎么此事忘了?若不是你主动提起,我还真想不起来。”
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龙女道君面色不变,只是双目阖起。树下泉水微微震荡,一瞬间飞过无数令人目眩神迷之景。片刻后她睁眼道:“没有刻意蒙蔽的痕迹,那么,应当是一种轻微的暗示。做得如此隐秘,看来有空还真要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她转眼就转过无数心思,又道:“那株龙血草从何而来,我本也应当细查,只是同样被暗示影响,并未放在心上。”
雪崖气息缓和一分:“如此就好。羽嘉果然并不能真正请动那位相助于她,不过是略微做一些手脚罢了。当然,如果那位真这般不要面皮拉偏架……”
凤皇羽嘉与佛门造化交好,难道昆仑,难道龙女道君与紫光夫人就没有相熟的造化之主吗?
只是这都是作为底牌,寻常不会挂在嘴边提起罢了。
龙女道君自然知道雪崖要说什么,眉宇间那一丝沉凝抹去,嫣然笑道:“正是此理。”
·
黑龙敖泽引昆仑众人入星河,口中发出一声悠扬龙吟,就有无数小童从星海各处溜出来。
小童们修为不高,人形却很完整,与外面那些披麟带角的水族很不一样——它们是被点化的水族,主要负责在星河中修炼的水族修士们的日常起居,若是修行小有成就,也能入星河修炼。
商有归往外张望片刻,悄声与楚覃鹤岐说道:“龙隐这怎么比妙羽还……”
渊极那地方,赤乌妖皇管得严。九层渊极,神宫遍地开花,赤乌妖皇至少是明面上的大权独揽,地方上也处处是妖皇的人。后辈培养、资源争夺,都有一套法度。有大能非要插手渊极内政那是另一回事,至少渊极本身是组织严谨、规矩严明的。
妙羽就松散多了,各族管各族的内务,遇到了会影响整个大千世界的大事,各族族长才凑在一起商议。
龙隐嘛……各族幼崽混在一起,龙族都不例外,似乎全无界限,好像没个聚居地,也没个管事的人,更没有宗门之类成体系的组织。
若发生什么事端,无人牵头处理,龙隐岂不是要变成一团乱麻?
那黑龙敖泽倒是耳聪目明,听了商有归低语,笑道:“龙隐本为吾族世居之界,其余诸多水族,都是外界迁居而来。凡是水族,大多都希望能淬炼血脉,由鱼化龙。故而来龙隐后,诸事裁决,也以吾族为主。尽管龙隐没有太强大的族群势力,也没有宗门,但吾族本身亦是散居,一处灵气丰沛,适合修炼的地域,往往只有一支支脉,或是干脆不过几条龙居住而已。而诸多水族则散布于吾族周围,互不侵扰……也是汲取吾族气息修炼。”
她随手摸了摸一条路过小龙的龙角,又道:“那一片区域中的事务如何处理,由那处修为相当的修士商讨处置。此外,一片区域中若有出色的修道苗子,也由它们共同举荐,来宙海星墟进修学习……宙海星墟,便是此地了。”
·
敖泽寥寥几言将龙隐情形说过一遍,虽说得并不深入,也足够让昆仑众人大概清楚在龙隐中该如何行事。
她解释间,身边出现的小童越来越多。他们被点化出来本是作侍从之用,面上却不见多少多少谦卑顺从,反而各个十分活泼,叽喳个不停。
“海月,碧珠,你们两个带着人去将‘驻星川’收拾出来,不许玩闹,动作快些,这是龙女的贵客,明白了么?”
海月碧珠是一双在众多小童中年纪似乎大些的小侍女,面如满月,目似秋波,耳上挂着光华流转的珍珠玉铛,尤为玉雪可爱。二人此时被敖泽一手抓住一个,连连点头,一同道:“敖泽大人,我们知道啦!”
敖泽手一松,她们两个便跳到地上,领着所有应召而来的小童们离去,动作居然也很快,一大串小童子,须臾就不见了身影。
“诸位见谅。”敖泽无奈地笑了笑,“星墟少有来客,便是常年在此修炼的水族亦是不多,他们平日里其实并无多少活计,就有些……”
没规矩。
不过昆仑众人倒是还松了挺大一口气。他们都不习惯要人服侍,这些小童性子活泼跳脱,不像侍从,倒像是并不惹人生厌的可爱后辈,相处起来应当不难,没规矩也就没规矩吧。
修士不讲那么多规矩。
敖泽边走着,一边继续介绍宙海星墟。快走到驻星川时,她一侧龙角闪过细碎微光,旋即她道:“龙女有旨,诸位空闲之时可在宙海星墟自由行走。不过要离开星墟去其他地方,最好还是三五个人一起行动,安全为上。若有需要,也可寻侍从或是在星墟修行的道友指引,星墟上下已经通传过了。前面就是驻星川,诸位,请。”
比他们早到许多的小童已将驻星川拾掇出来,如今正藏在海草珊瑚、砂石岩洞之后,笑嘻嘻地悄声交流,看着他们。
·
驻星川是座海底山,山下有片不算太浅的凹陷之处,似乎许多年前此处曾有一片河谷,山体则疏松多孔仿佛天上繁星——其名大概就来源于此。
疏松孔洞不算大,不过住个人也绰绰有余,约摸经常是做待客之用,洞中床榻等一应事物都很齐全。
而每间洞府都是差不多大,也无甚可挑,是以不多时,昆仑众人也就一一入住了。
商有归和与楚覃鹤岐比邻而居,一路跋涉,哪怕不是自己行动也颇有疲惫,与两人打过招呼后就将洞府封闭起来,待歇上片刻再论其他。
洞府中除了床榻桌椅,桌上还有一盏小灯亮着光,光线不算很亮,十分柔和。商有归想关灯休息,将灯拿在手中,才发现光亮之物不是普通灵石,而是颗避水珠——也算十分贴心了。
因只有成就元神后才能完全在水中自由行走,不拘什么环境都能生活,是以崔琦收起渡山海后,就给所有金丹期阴神期的学生发了一颗避水珠。没想到这里也如此贴心,还给每人都准备了避水珠……每间洞府都有一盏灯,也就是短时间给他们一行准备了近百颗避水珠了。
商有归检查过一遍,那小灯中有一个微型法阵,只消将避水珠放上去,就能激发避水珠中的灵气,发出光来。于是他将珠子取下,拿在手里把玩片刻,就将其放入乾坤袋中,换了一块下品灵石上去。
小狐狸趴在他肩头,“嘤”地轻鸣一声,还想玩一玩那颗避水珠,被商有归戳着鼻头笑着说:“避水珠我手上暂且没有几块,还得紧着用,等之后我去星机阁买上一些,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或者,还有龙隐特产的一些小玩意?”
“呜嘤!”小狐狸歪着头,眨了眨眼,似乎是在思索,片刻后摇摇尾巴,欢快地叫了一声。
商有归一笑,灭了灯,坐在榻上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他呼吸声和狐狸崽子的混在一处,睡着了。
再醒来时,小狐狸拼命用毛绒绒的狐狸脑袋蹭着他颈窝,有人在外轻轻敲响了他这间临时洞府的门,说着什么。
那声音清润舒缓,声音的主人隐带笑意:“有归,可休息够了?休息够了,便起来吧。”
商有归迷迷糊糊薅狐狸的手动作一顿,人也瞬间清醒了,心中奇道,道君又来寻他做什么?
口中却迅速应声:“道君稍待,弟子这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