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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妙羽(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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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的笑容明媚如春日之花。
商有归持续被不知名的法术抽走血肉法力乃至寿元,境界虽在,实力却无限向下品金丹逼近。
此时面对的凶险比面对四阶海妖时、比在扶桑神木中逃命时都更危险更致命,毕竟他现在不是道君的棋子工具人,不会再有人时时刻刻关注他,随手可能出手捞人,也再拿不出一枚阴阳混沌珠以退敌了。
当时那一刹明悟,还有半分残存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然而他已无力再呼风引雷,催生阴阳混沌。
杜鹃似乎并不着急立刻弄死他,只是妖冶笑着,口中慢慢道:“骆道友意下如何?而阁下……又做出选择了吗?”
一只带着细微香风的手拂过商有归面颊,被他一道剑气扫开,杜鹃也不恼,轻笑着说:“阁下果然与‘怜香惜玉’这个词沾不上半点关系,好在也不是我消受你!”
她只是牵制商有归,意图耗尽他心力罢了。毕竟再坚韧的心智坦荡的心性,在经历长久磋磨后,又能剩下几分呢?
她有“掠夺”的天赋神通,然而想完成“鸠占鹊巢”,前期仍要进行大量布置,进行周密计划,所以她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轻盈躲过爆散的剑气与火焰,她眉眼弯弯笑着说:“小道友,你空有一身修为,却还嫩得很呢。放下你的剑,我们也姑且留你一条性命……寿元流逝的滋味不好受吧?听说你们人族的寿元可是短得很呢,还是说,你就想一直这样与妾身耗到寿尽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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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元的确在不断被抽走,倒是法力与精血消耗带来的虚弱感,已经慢慢到了商有归完全可以忍受乃至习惯的水平。
……他未成金丹前那么久的修行与锻体,倒也不是白修的。
他不再看过分艳丽的杜鹃,转而闭上双眼,提剑,风起。
【涂山在哪里?】他问系统。
作为小狐狸十几年的饲主,他自认对这只家养狐狸还算熟悉。就算他们之间始终没立下什么齐悦,小狐狸也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他们也心有灵犀,知此知彼。
他看不到白狐,也捕捉不到半点属于白狐的灵纹波动,然而他就是近乎本能地知道,他只是暂时找不到涂山,而不是涂山被说动,抛下自己一人远去。
这是他的狐狸。
他不自觉勾起唇角微笑,略有些颤抖的小臂剑锋一转,指向一个方向,又问系统:【是不是在那?】
系统开口,平板机械的声音里多了些不情不愿与不爽:【……对,一点没错,有很轻微的空间波动……你这么会猜,应该能猜到那只狐狸要干什么?】
商有归唇角笑意加深:【自然。】
眼下的问题在于,这四只打上了骆闻主意的羽族就像四块牛皮糖,甩不掉还会咬人。他自己只是被削弱得厉害,若非还担心着两只小彩虹鸟的性命,有七成几率可以带着狐狸一起成功逃离。
可骆闻那边就很难受了,他的剑法路数十分厚重,有万夫难挡之勇,就难免失之灵活。那对双子鸟又跟脚古怪,天赋相当克制骆闻,骆闻既然没能第一时间抽身而出,就已身陷不可自拔的泥淖。
以一对二,再是悍勇也要顾此失彼,不能面面兼顾。
可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在无法掌握绝对力量击败对手的情况下脱离。
他还有一块楚覃赠送的刻了传送阵的传音石,而自家狐狸的天赋神通,正与空间有关!
遁法可能跑得不够快,可能被追上,并不是那么保险。而直接走传送阵传送,别说区区金丹妖修,连阴神期妖尊甚至妖王都无法进行反向定位!
但是小传送阵正常情况下只能带一个人,带两个人就很勉强,容易出事。想要顺利脱身,必须以某种方法扩大传送阵负载量的同时,将可能闹出人命的异常空间波动稳定下来……
现在对传音石进行二次改造,他没这个本事,用传音石向楚师姐喊救命,也未必能把人喊来。
可是他有一只家养狐狸。
不必多言,不必多问。
商有归不管不顾向骆闻冲去,同时剑光闪动,不为阻拦杜鹃,只以剑光留下一串外人大约很难看懂的文字。
“什么东西!”杜鹃翅羽化作的衣袖一扇,就将那片剑光打散。然而出乎她意料,剑光没有任何锋芒,反而如一阵清风般无害,挥袖既散。
“骆兄!”
他右手持剑一去不回,左手不知何时已紧紧攥着一块色呈淡银的石头,
【啾,嘤嘤!】神识中响起一声圆润悦耳的狐狸啾鸣。
商有归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一剑拂开双子鸟:“……开!”
双子鸟间奇诡的气氛陡然散去,虚空中浮现出如蛛网一般奇怪的丝线。丝线下,又有一团浅淡阴影,阴影像是右手的地方,鼓着一块拳头大的东西。
是那个来来去都很突兀、被白狐裹成粽子的羽族。他一直不曾离去,只是藏身在双子鸟造成的奇异波动与诡谲氛围中。
他们是完整的“犯罪团伙”,怎么会有一个轻易落单……而他们这一手,确实也很有几把刷子。
不过无所谓。
商有归冷酷地想,虽然以伤换伤打出了破绽,但与他们继续打下去显然不是什么明智之选,他们做了再多准备再多后手,怕也想不到自己一行人还能借传送阵遁走。
狐狸已经做好准备,他触及骆闻的一刹那,提前布置好的手段立刻就能对传送阵完成有限度的改造,将他们随机送去某个地方。
只是那只彩虹鸟还有些麻烦……这场祸事,到底还是由他招来的无妄之灾。
商有归凝神,长剑一扫,同时往两个方向打出两道气势意境截然不同的剑气——他在赌,赌在场羽族都反应不过来,而他能打个时间差将彩虹鸟救出。
如一团阴影墨块的羽族果然自始至终不曾料想到商有归能看破他行迹,最重要的翅尖被剑气削过,下意识就松了松手。
——就是现在!
疾风从他掌中卷走彩虹鸟,商有归同时捏碎传音石。近乎无穷尽的剑气卷来无数叶片,片片边缘锋利如刀,略微阻了阻杜鹃,争取来了传送阵发动的时间。
然而他眼角余光扫过骆闻,瞧见的却是他胸有成竹混合着错愕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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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充斥着黑暗与虚无,又似乎蕴含着无尽土之厚重的漩涡以骆闻为中心,在他面前缓缓张开。
土有厚重之德,后天土之大道本为诸多后天大道中最稳定不易变、防御最强的大道之一,有浓郁的厚土之意支撑,这漩涡本也应相当稳定。
世上之事,最怕“本来”。
漩涡生成、传送阵启动、白狐以空间天赋神通进行修正,这三种能量波动同时叠加在一起,仿佛跳动过速的心脏,翕张着令人不安的紧张气氛。
不对!
那漩涡在失控!
念头在一瞬间转过,商有归再无什么暴露不暴露的狐狸,疾呼出声:“涂山!过来!快!”
他的声音几乎被漩涡吞噬。
“嘤!”尖锐紧促的狐鸣后,他肩上多了一条雪白柔软又油光水滑的狐皮围脖。
系统的念头不经语言,迅速传入他思绪之中。
【坏了!他恰与你同时打开洞天之门,二者激发的空间波动使两个不同维度的空间发生了剧烈碰撞——你们可能会被抛到随机某个地方,可能会被剧烈的空间碰撞撕碎,也可能迷失在虚无的时间裂隙中!】
他听见了。
可不稳定的漩涡已经让他无力思考更多东西,只来得及一手将彩虹鸟丢进备用的灵囊,一手按住狐皮围脖。长剑略微软化,仿佛绳索一般捆住自己和骆闻,最后激发了两件聊胜于无的一次性防御法宝。
那四个羽族,他是再无心力顾及,更无心力阻拦。
他们一同被不稳定的空间吞入,在两种空间波动的碰撞间,商有归再也看不到这四个羽族的存在,只无意中抓住了一片茶灰色、形如圆眼的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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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嘤、嘤嘤——!”小狐狸不知何时发出的尖锐狐鸣直击神识,哀戚而又惊慌失措,仿佛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别担心。”商有归想安抚它,一开口,口唇间肌肤就齐齐开裂,露出深红色,宛如被寒气冻伤的深深裂口。
温暖的鲜血涌上来。
小狐狸又低低哀叫一声,缠商有归缠得更紧。
商有归舌尖扫过齿龈,浓郁的血腥被他吞入腹中,而他以法宝激发的防御效果还丝毫无损。
“没事的。”他搂紧小狐狸,又对骆闻道,“我们现在都还活着,两个空间碰撞的强度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强烈……会没事的。”
那四个消失在漩涡深处的羽族被他选择性忽略了,这个时候人总得给自己找个盼头……撑过去。
也不知骆闻究竟听见没有。
他双瞳睁得很大,大而圆,被金棕色覆盖住整个眼珠子,像鸟多过像人。衣袖下似乎生出了片片又扁又长的淡灰色羽毛,并且还在不断往外钻,身体佝偻起立,大有立刻从人变鸟的架势。
他属于妖族的身体本能完全被激发出来,压过了一切的理智。
“呃……”骆闻喉管中溢出一两声破碎音节,商有归看见他双瞳变得浑圆,面颊隐约爬上羽状纹路,当机立断并指在他颈后一点。
他僵住,脑袋转了半圈,终于慢悠悠垂下。
此时商有归的精神也已是强弩之末,离昏迷只有一线之隔,只不过强撑着一点意气才能勉强维持清醒。
……不能晕。
厚实蓬松的狐尾扫过他后颈。
“嘤……嘤……”
狐狸的叫声似乎从很远之处传来,因碰撞而不稳定的空间也好像有了平静下来的趋势……
而他眼前发黑,天昏地暗。
坚定道路成就金丹后,他本不应该有这种身体反应。
“啾,嘤……嘤……”带着一丝撒娇意味的狐狸叫声越来越远,他感知迟钝的脖颈上一片柔软温热,有什么在轻轻蹭他。
“嘤……”撒娇意味中甚至多了一点哀求。
商有归轻抚狐狸耳朵的手终于因力量消退而无力地垂下,绑住两人的长剑发出一声悲鸣。
意识被空间碰撞撕得支离破碎,因为时间与空间本身相伴相生的特性,空间混乱后,时间——对时间的感知也变得极度混乱。
或许只过一个刹那,或许过了一生那么长的漫长时光,残破的意识内外仍是混沌,无穷无尽、难以辨别的混沌。
无所谓黑白光暗,除了“我本身”以外,一切的感知都退去。没有手脚,没有眼耳鼻舌身五感,无我与外的分别,与混沌未开的宇宙为一。
……于是这无尽混沌中的一丝疼痛变得格外分明,如混沌消退、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又让独自飘浮的“自己”找到了归处,变得格外安心。
……
“喂?我亲爱的商师弟,如果已经醒了请动一动你的脑袋或是胳膊腿,听到请回复,不然扣学分……哎哟!别咬我呀你!”
“师弟师弟,你再不醒我就要被你家的狐狸祖宗咬死了……不是,我就要把你家狐狸拎出去下锅,肉做成狐狸汤,皮做成狐皮坎肩……”
“哎哟哎哟,你有本事别咬我,去咬你主人,把他咬醒!你咬我干什么……不是吧,我是你主人的师兄你不能吃我!下去,下去!”
尖锐犀利的刺痛,仿佛触手可及的光。
“诶师弟!动了动了,诶?醒醒?啧你这还真是简单粗暴……怎么又咬我!道祖在上,这还有王法吗!”
吵吵嚷嚷,不太像是据说终年幽深黑暗的十八层幽泉。
【是啊,那里当然不是幽泉。】一个人性化的声音幽幽道,【不过你再不醒,你鹤师兄很可能把你送去幽泉。】
系统那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能毒死人,熟悉感几乎让人落泪。
轻微的毛绒绒触感从脸滑到耳侧,滑到颈肩锁骨,滑过胸腹……几乎将他全身上下搓了个遍,而触感的主人正在不断“呜嘤呜嘤”轻声低唤。
要是换在之前,被挠了一遍痒痒的商有归高低得把狐狸薅下来从头薅到尾。可现在他接收到的感知淡薄得接近于无,狐狸叫声更是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意识与感官脱节,让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提前进了阴神期,阴神自个儿离体了。
他想睁眼,想起身,想说自己没问题,但身体似乎并不打算执行他的意志。
【做什么美梦呢,昏迷一次还给你进阶了。】系统翻个白眼,【阴神与肉身感官是同步的……唉,麻烦,你这倒不算重伤,就是六识好像在空间波动中受了损伤,削弱了和肉身的联系……唉,麻烦。】
它一个光点如人一般来回踱步,喃喃着什么,最后将对着虚空……或者就是商有归本人,踹了一脚。
【不管了先让你回去再说,别的问题之后解决不迟。】
商有归胸口一痛,混混沌沌的不真实感顿时有了落处。那条蓬松的尾巴不安分地乱扫,狐狸爪子在他胸口踩来踩去,湿热的鼻头不时从他颈下擦过。
“嘤……”狐狸叫声又轻又软,委屈又可怜,听着要人命。
“……没事了。”他动作有些不协调地捏了捏狐狸耳朵,重复道,“现在没事了……鹤师兄?你怎么会在此……不对,鹤师兄你不是出门游历寻找机缘去了吗,这是哪里?”
“嘎?”鹤岐盯着商有归看了好一会儿,连连摇头,大为叹气,“我也不知道,我还指望你……还有这三个能知道些什么呢。结果好嘛,两个昏着,一个怎么也不开口说人话,连个字都不肯写。我就看你身上气息还稳定点,结果呢,哈!”
鹤岐也是一脸郁色。
“说起来许久不见师弟你,成就上品金丹的速度可以啊,连你家狐狸也跟着结了妖丹……不过不是我说你,好歹你教教它怎么修炼,金丹期妖修还不会说话,说出去要笑死人的。”他随意插科打诨了几句化解掉久不见面的那点生疏,严肃起来,“商师弟,你们怎么会受着伤躺我巢里,是被追杀了?”
商有归艰难地控制着这具属于他,却不怎么听话的身体,尽力口齿清晰道:“我不知道。虽说被追杀算不上全错……不过其实是在与其他羽族斗法。这位,骆闻道友,之前和我有点合作关系,邀请我一起去探索一处传承所在。这只彩虹鸟就是纯倒霉,被我们俩卷了进来。”
躺在一地布料碎片里的彩虹鸟羽翼颜色褪了不少,不过还有□□气,算是命大。
他略略给鹤岐解释了一遍,颇有些感慨道:“此事纯属意外——骆兄想不到我身上有楚师姐给我的小型传送阵,我也没想到传承洞天入口在骆兄身上。”
阴差阳错,最后似乎只能归结为他们运气实在好又不好……传承洞天是否在碰撞中损坏,是个得等骆闻醒来才知道的问题,而他们四个活物一起活着出来,不能不说是气运加身,道祖庇佑。
鹤岐听完,哑然一阵才说:“师弟你的意思是——你们从妙羽而来,并且是道君领队,一同前来?啊,不会是我没睡醒罢,竟然白天就产生了这般荒唐臆想……”
商有归用一缕清风戳了鹤岐一下,无情戳破了他的自我催眠。
“鹤师兄,想什么呢你。道君……唉,也是事出有因,至于什么因我可能就不太方便说了。”
“咳咳。”鹤岐咳嗽两声,“我懂,我懂。嘿,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你最好捂紧嘴巴,半个字都别向我透露,我不想听,更不想知道。”
商有归颇无语地瞧了他两眼,趁骆闻彩虹鸟都未醒,抓紧问道:“鹤师兄又是怎么来到此间的,可能与我分说一二?”
“唉,苦命人一个。”此事正戳中鹤岐伤心处,他深深叹道,“当时我修为具足,与林知途那厮一道去寻崔先生,由崔先生出手指点该往何处去。崔先生推算完没说什么,一点提示都没有就将我们二人送走了,我到了……”
“这里?”商有归插嘴。
鹤岐摇头:“不是。你说巧不巧,崔先生指点我去的历练之处正是妙羽大世界。我么阴神期小修士一个,直接被崔先生用了不知道什么法子塞进界膜,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正是妙羽。期间还险些被一些羽族打杀,就因为我出身妖族却走了道门正宗元神的路子,又大概率是偷渡进来的……妙羽说是包容,其实也未必多包容。”
“但我来都来了,又不好半途而废,自己没离开大千世界的本事,搭前往其他大千世界的船也不方便……啧,多的也不说了,总之算是混熟了地方,不至于出门就被人追着打。师弟我和你说过我是怎么入昆仑的吗,我还是颗蛋的时候就被崔真人捡回去啦,崔真人也不知道我爹妈是谁来自哪方大千世界,我没兴趣知道,反正这么多年日子也过来了。但我估摸着,妙羽大世界是诸天万界羽族最多的地方之一,崔真人的意思就是让我自己找出身,明了跟脚,说不定就能摸到生死玄关的门槛……这种可能真说不好,毕竟玄关不和修士讲道理,只找见本心真灵。”
不知鹤岐在外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是在外漂泊终于遇到了可以交流的对象,他话多到简直啰嗦。
商有归耐心听了半天,也不见他说回正题。
“我出身观月鹤你应该晓得,据闻,妙羽居住着观月鹤族的一支,但这一支隐居日久,外妖根本无从窥见行踪。我打听了许久才推断出几个可能是观月鹤族隐居的地方,结果连一个都没找完就莫名其妙被扔进来这鸟不生蛋的地。”
商有归四下张望。
鹤岐话说得有点糙,可此处也确实荒凉。
他们现在都落在鹤岐自己造的鸟窝里,小院大小的鸟窝又架在一棵光秃高树上。这树只有树杈没有树叶,深褐色的树干毫无光泽,其实早已死亡,只是树身坚固,并不朽烂而已。
而神识探出查看,方圆几十里,都是如此的死树,一丝生机也无。
荒凉死寂,炎热无比。往树下看,黄沙一望无际。焚风偶尔吹过一两根枯草,漫漫黄沙下既无水源,也无活物,商有归神识一连往下探了十几里,只有看不到头的沙子,连只沙虫也没有。
鹤岐苦笑:“休说几十里……此处至少方圆万里,都是赤地黄沙,生灵绝地。虽然我目前还没找到什么特别危险的地方,但不带够食水,筑基修士会活活被困死在这里,根本走不出去。金丹期后可断绝饮食,才能在其中自由行走。可日日见到不变的景色,同样难免心中煎熬。毕竟不怕有危险,就怕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
没有活物带来危险,那这块地方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危险所在,至于危险在哪,反正鹤岐找了几个月也没找到。
离不开出不去,他其实是被困死在了这里。
“我目前只能肯定这里干燥炎热得不正常,限制正常行动,别的嘛……哼。”
他恼火得要命,轻哼两声后指尖凝聚出一个小小的冰团扔进彩虹鸟鸟喙中,又自己拿了把羽毛扇摇起来,不住地叹着气。
“这地方能凝聚的水少得可怜,师弟啊,努力找出口吧,不然这倒霉孩子先第一个被热成鸟干了。咦,说起来你不热吗?”
商有归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