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洪川遗府（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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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支羽箭先后相连，银辉流转，一直从容镇定的神修眉目间流露出一丝错愕，又很快被祂掩去。
祂身下莲座转动，莲瓣舒展，明亮的金光就将祂整个身形笼罩在内，似乎没有一丝破绽。三支羽箭在莲座前是如此渺小，看上去，简直与蚍蜉撼树无异。
万里黄沙流动，俱向一个方向涌去。每一粒黄沙都附着了莲座上分出的金光，重新聚合成的大手镀着一层琉璃一般的金光，金光中又有淡淡五色愿力宝光流转，无懈可击。
大手狠狠拍下！
“呵，装腔作势。”
一个似少年的嗓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冷冷道：“九品白莲胎是近乎纯粹防御的本命法器，你如今只有白莲胎与寥寥一些法术可以动用，并无愿力化身护法，在我面前装腔作势？却是打错了主意！”
金色黄沙大手拍下之处，一个削瘦的银白身影从地下钻出。他全身上下都罩着一层月华似的银辉，地面翻涌的无边黄沙丝毫不能侵犯于他！
他手中正持着一张大弓，弓身不知从什么材质打造，银底彩绘，华丽非常。此时，大弓上又搭着一支羽箭，弓如满月，电射而出！
轻轻“笃”的一声。
白莲胎撑起的明亮金光破碎成无数残片，金色光点纷纷洋洋落下，白莲残破，莲蕊纷飞。神修的身影不仅变得血红，被羽箭贯穿之处还多了三个焦黑伤口，滚滚浓烟飘出来，连相隔甚远的系统都能闻到。
“……全是血债啊。”它喃喃，一瞬之后立刻反应过来，尽全力将空中纷飞的符文收回，提着昏迷三人组就要继续跑路。
鬼知道这哪里又钻出来一个修士，它因过于虚弱而没察觉。可不管那人究竟是谁，来意如何，为什么与那神修敌对，这都不是善地，早跑路早安心。
它可没兴趣当看热闹最后惹祸上身的池鱼。
“道友，不急。”一根短箭飞至系统面前，化作一面银色小盾，顺便带来那少年的传音，“不必慌张，我不是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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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难道它一个活了很多年的灵宝脸上写了“好骗”二字？有哪个恶人会把“我是坏人”四个字写在脑门上！
偏偏那神修危险得很，可它没在少年与化成小盾的羽箭上嗅到什么危险的气息。
他的话，姑且有几分可信。
系统叹了口气，重新化成小光点钻回商有归袖中，过了片刻又慢吞吞地钻出来，把昏迷三人组往小盾那边一拱，保证三人没有任何一个暴露在外。
它累得很，暂且就在这喘口气吧。
光点往商有归袖中钻得更深了，一边钻还一边嘀咕，这次可是亏大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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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少年飞得更高了些，能让人看清他原来是穿了一身似蓑衣的衣服，淡淡银光正是从他这一身蓑衣上亮起，没什么华丽的感觉，只让人觉得异常朴实。
他还带了一顶与蓑衣相匹配的草帽，如果忽视他通身的银光，再忽视他凭空立在半空的动作，倒是很像山中以捕猎为生的猎户。
这心性，这打扮，实在不像个现代修士。哪怕是上古时期，也很少有穿得这么……不拘一格的。
虽说修士行事，但凭本心，大家好歹都还要见人，还要与同道交往，还要点面子。打扮成这样，指不定去参加什么论道法会都要被不长眼的接引弟子拦下来。
系统叹了口气，又打量了蓑衣少年一眼，漫无目的地想到，他这张弓实在与那逐日神君的神像有些相似……用弓作为法器的修士也实在不多……
嗯？
系统一个激灵，从商有归袖中钻出一点，仔细端详蓑衣少年起来。
不会它才出狼群又入虎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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蓑衣少年浑然未觉系统带着打探与一点不安的眼神，不必他张弓，弓弦自动绷成满月，数根由法力凝聚的羽箭接连射出。
神修操纵着身下莲台连连躲闪，动作十分灵活，可不知怎么，羽箭竟是箭无虚发，每一支都结结实实刺穿神修某一处躯体。不多时，祂身上就又多了不少焦黑，风姿不再，十分狼狈。
祂以袖掩面，有些怨毒地盯着蓑衣少年，几次想要反击，都是无功而返。
果然如蓑衣少年所说，装腔作势而已。
最后莲台已经被打得破破烂烂的神修不得不且战且退，蓑衣少年一箭箭射出，一箭的银光盛过一箭，却又并不尽力追赶，更不像是要下杀手的样子。
那神修挥袖拍碎了一道要将祂射穿的银光，似是终于发现这般下去简直是没完没了，谁也奈何不了谁，眉头耷下，周身明光大放，狠狠啐了一口：“这次算你好运，下次再见，可没这么便宜了！”
无尽黄沙中生出无数白莲，祂身下那座残破的九品白莲胎像是得了什么补充，残破的莲瓣在几个呼吸间立刻复原，柔软地伸展着逐渐紧闭，最终合拢成一个大莲苞。
那莲苞移动速度比莲台更快，不过一个眨眼，空中哪有白莲踪影？只在天边有一小小的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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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木木地想，虽然小盾也好，蓑衣少年也罢，身上都没什么神修气息，也没什么神修气质。
但没有，并不能说明他一定不是。
它如今看蓑衣少年，越看越像那受明家庄供奉的逐日神君……
这下可好，被蓑衣少年揍了一顿的神修又是谁呢？
“这位道友好啊。”蓑衣少年落回地上，收了那面小盾，笑眯眯地和系统打招呼，“不知道友尊姓大名，又是怎么惹上那家伙的？”
系统不情不愿化出人形，戳了戳商有归：“等他醒了你问他。不知道友你又是……”
它的目光落在蓑衣少年手中那张银白大弓上。
少年从面容到心性确实都像个少年，系统问他，他就有些冒失地一拍脑门：“啊对！是我失礼，我是月藏，见过道友。”
他抬眼想了想，又说：“不过曾经也有凡人唤我，逐日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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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球。
系统心想，他果然命犯神修。
天知道这见鬼的遗府里怎么神修跟蜚蠊似的，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还有完没完？
但它又走不了，这次这个正牌逐日神君看着脸嫩，看行为也不够成熟稳重阅历丰富，可比方才那个更难对付。
它没那么多命和月藏再硬拼一次。
月藏很没有神君架子地盘坐在地，手里把玩着缩小的银弓，又问：“道友是怎么来到这里，又是怎么与祂遇上的？按道理说，祂要醒也不应该是在这里……”
他目光灼灼，期待着系统的回答，简直如一个期待糖果的孩子。
系统并不因他这般少年天真烂漫的神情而有所放松，摇了摇头道：“这里是你的洞府？那庄子上的村民绑了一群筑基、金丹修士要行血祭，他们三个见村民已为伥鬼，不可挽回，就将全庄上下……结果反而误打误撞，将祂唤醒。祂是谁，与月藏道友你是什么关系？怎么你的信徒唤醒的却是别的神修？”
月藏抓了抓发髻，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说：“原来几位是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说来惭愧，这里虽是我的道场洞府，那庄中所住也都是我的信徒，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祂名号中也有一个‘日’，唤作‘掩日神君’，与我正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既然不死不休，月藏道友修为实力远超那掩日，为何不将其彻底诛杀？”系统若有所思，毫不客气地问，“而且我方才仔细思索一番，九州大世界中并无一位神名为‘月藏’的神君。”
月藏眉头一动，转眼面色就垮了下来，有些难过道：“这里是……九州大世界吗？”
“是。九州大世界，西荒潼州，百蛊海妖肆虐之地。”
月藏没太纠结这个，解释道：“我并非九州大世界及左近大千世界的修士，道友自然不曾听说过我。而掩日那厮为人虽让人十分不耻，却也十分狡猾——即便他也是才醒来，手中并无什么得用之物，我也不好动他。那厮实是恶贼，明家庄本来是我庇佑之地，亦是我根基所在，村人俱为我的信徒，可那厮趁虚而入，窃我信仰，乱我信徒的心智，错认神明……”
有什么样的神明就会有什么样的信徒，既然明家庄中人“认贼作父”，不论他们以前在月藏治下是如何安分守己民风淳朴，最后都会向着掩日神君所喜爱的方向转化。
而月藏则会不可避免地被削弱，甚至损伤自身。
原来又是神道修士的信仰之争。
月藏笑了笑，笑容中有些苦涩之意：“我出身就在此地，修行有成后索性将全村上下炼入了我的净土中，希望能护其周全，最后却还是……”
“而掩日那厮不仅夺我信仰信徒，扭曲我的形象，还利用我与明家庄的因果勾连，将我与他的性命也绑在了一起。他受伤，我并不会有事，但他死我一定与他同归于尽，一起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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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有归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也不动，就趴在地上听月藏说话。
系统幻化的人形有一头很长的黑发，没用冠或是发带之类的东西束起来，就这么非常顺滑地从肩头一直垂到地上。
很好看。
原来系统不是不能化出人形，只是不愿意。
商有归想。
他与地面亲密接触了有一会，鬼使神差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微风吹过离他最近的那一缕黑发，分明是幻化出的虚无身形，那一小撮头发却随风微动，十分鲜活。
系统的人形自然是很像人的，但它坐在这，总让商有归觉得，是坐了一只大狐狸。
尾巴蓬松、狐狸毛会自然柔顺垂下的那种。
“醒了就好好坐起来听。”
系统忍了他片刻，出声道：“我的头发好玩吗？”
“好看，好玩——呃……”
商有归讪讪笑了两声，翻身坐起，还没坐稳，整个人就跟没骨头似的滑了下去，在地上软成一团。
“报告，这个动作目前对我好像有一点难度。”他诚恳地对系统与月藏——主要是对系统说。
“你小子。”系统冷笑，随手从商有归的腕镯里摸出一个小瓶扔商有归手边，“自己吃。”
商有归忙不迭点头，完全忽视月藏在他与系统之间逡巡徘徊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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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月藏神君。”他咽了药，觉得好些了才慢慢靠着系统坐起，“多谢月藏神君相救之恩。”
他只是差点被掩日神君搞死，处在半昏迷状态，没有行动能力，倒不是真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了。
月藏点点头，没什么神君架子：“不必谢我，我本来就和掩日生死大仇。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出办法解绑，不能真把他一刀宰了，只能暂时将其驱逐。”
他撇撇嘴，很快转移话题：“你很厉害，在掩日的压力下还能维持内心清明，没被他蛊惑。掩日恶贼本命法器是九品白莲胎，没什么攻击，所以他一身本事都在渡化来的愿力化身上。单论渡化的本事，同阶神修应该很少有能比过他的。”
商有归没什么感觉，随口用“自己是剑修”一类的话打马虎眼混过去，忽地一拍脑门：“我是没什么大事，回去养养神魂就好，可他们两个还没醒。那个……月藏神君，您要不看看，是什么情况？”
月藏看了一眼就说：“他们两个心性没你那么坚定，修为也与你差了一截，被掩日污染，就是渡化了——好在程度不深。等他们自行醒来可能有些费时间，于修为有损，我来吧。”
他伸出一指，在两人眉心各点一下，就见一缕淡淡五彩自眉心缠上指尖，俶尔消散。
齐和山人先醒，几乎没差片刻，方正清也按照太阳穴睁开了眼。
商有归将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最后在齐和山人与方正清想说又不敢的目光中开口：“月藏神君，掩日神君用以享用血肉祭品的祭坛……你要不要看上一看？明家庄中都是凡人，却能引动阵法，将掩日神君唤醒，说不定你看了就能找到解开你们之间绑定关系的方法？”
直接说“想挖祭坛”，未免有些太直白了……但那祭坛十成十有问题在，月藏听了应该会有些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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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果然很有兴趣。
他不仅有兴趣，他还大为震惊，不敢置信。
“掩日那厮竟然还会阵法！这不修真！”他身上那股少年的骄矜完全消失了，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他怎么会……”
商有归从他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作为一个神修大能”应有的气势，倒是感觉再见了以前上学时班上那些……不知道能不用“清澈愚蠢”来形容的同学。
“哎呀不管了！”月藏一甩手，“掩日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杀个回马枪，又来找你麻烦，小商你挺好吃的，掩日肯定记住你了。这样，你们和我一起走。”
计划通。
虽然商有归不知道自己好吃在哪，不过能实现目标的计划就是好计划。
系统翻着眼，幽幽叹了口气。
缺心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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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一统带一个神修回到祭坛废墟时，祭坛上的血迹已经干涸，红色几乎全部褪去，很难看清。
至于受血肉激发显形的阵纹，更是找不到了。
祭坛上，只有许多许多零落的骨骸残肢。他们本来散落在祭坛边缘，却不知怎的，全被某种力量搬运到了祭坛上，堆成一座森白的小山。
商有归目光无意中瞥见，月藏的五指深深扎入掌心。
他那个境界的神修早就没了有血有肉的肉身，掌心被划破，只见深而长的伤口，不见血。
商有归收敛目光，装似不经意地说：“说来我之前去过一处名为‘星辰海’的地方，海中也有如此森森白骨堆砌，不知神君可知道那是个什么所在？”
“我不曾收过弟子，但喜爱收集各家功法典籍，博采众长。星辰海正是我收藏功法典籍、天材地宝之处，只有一傀儡渔夫看守，并无什么白骨，你怕是去错了地方。”
月藏神君有些生硬地绕过这个话题：“阵法就是在此处吗？嗯，有掩日那厮的气息残留。”
商有归非常见好就收，顺着月藏的话说：“神君所言正是，就是此处了，当时那阵仗邪门得很，若不是我侥幸没用庄子提供的食水，又遇到了方道友，怕是……当时事出紧急，庄中村民唯奉逐日——掩日神君，心智已失，只得用此下策，却不想最后还是唤醒了掩日神君。”
他语中只有淡淡的困惑，并无后悔或是愧疚一类的情绪。
哪怕明家庄中人曾是月藏信徒，那也是过去之事，他遇见的只是一群掩日神君的狂信徒与伥鬼。
月藏微微叹了口气。
“他们为掩日所奴役，手中不知沾染了多少血债因果，你出手果断，送他们早日往生……也是一桩好事。”
听上去，他并没有多少责怪商有归等三人的意思。
而他手中则多了一个小金钵，敲一敲，就有钵音袅袅飘荡。
月藏口中配合着钵音低声念诵着什么，商有归听不懂，不过想来总脱不离是什么超度往生的经文。道门不太讲究这个，不过神道糅合了道门与佛门各自一部分传承，又要发展信徒，在这上面就很有些研究。
随着月藏的清唱，祭坛上最后一点血光淡去，强烈的、如月华一般的银光升起，将每一根阵法纹路都照得纤毫毕现。
月藏伸出一指，切豆腐一般切下方方正正的一块祭坛材料。片刻后阵法纹路脱离基石，化成明亮的一团，如丝线般飘入月藏手中。
显然，他没有要给几人解释的意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神君您看——”
那团银光就在月藏掌心展开，最后挂在他手腕上，变成一条晶亮的手链——如果忽视其上转动不休的符文的话。
月藏已经收起了所有不该让别人看见的神情，仿佛一个真真正正的少年般无辜地说：“这阵法我大概有点想法了，就是怎么解开因果，还得好生推算一番……这祭坛里除了阵法没有我需要的，不过这铸造材料还不错，你们要的话就自己拿。”
颇有种“来我家做客别客气随便拿”的滑稽感。
不过凝霜曜石之类的材料，对月藏来说大概是真的不怎么珍贵。
商有归还好，齐和山人与方正清是实打实的激动。尤其是在险死还生以后，就差没扑上去亲祭坛两口。
“贫道就知道，富贵险中求……”
方正清挥着锄头老泪纵横：“山人啊这次回去我们就闭关吧，不修成金丹我就不出关，我还不信了！”
齐和山人拿袖子擦了擦眼角：“贫道也该准备冲击阴神了，不过正清啊，这么不吉利的话下次不要说，晦气。”
他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嗯，突破前说这种话，于心境不利。”
商有归：……
可以，这不修……不，这很修真。
修真的世界中，语言是真真正正有“力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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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藏放开了让三人挖，并没有要亲手将祭坛破坏的打算。没有实体的系统在外面没晃悠多久，就有些支撑不住地重新变回一个光点，径直钻进商有归脑门。
月藏似乎是有些好奇，多看了商有归两眼。毕竟神魂是个很要紧的东西，能自由出入灵台紫府的通常只有认主法器，而系统显然与商有归构不成主仆关系，是个散落在外的“自由人”。
商有归注意到他目光，笑了一笑：“习惯了。虽然没认主，不过我们两个之间有因果见证，也不差认主多少。对了，神君你要不要拿一些？”
他递上一些提纯过的凝霜曜石，很小一片结晶，在光下流转着如冰凌般的寒光：“哪怕是留作纪念也是好的，虽然不起眼，但说不定哪天就能用上呢？”
他不过是客套一下，出乎意料的，月藏并没有拒绝。他拈起那片结晶，眼神有些复杂，也没还给商有归，而是往袖子里一揣：“嗯。”
商有归：……
还真是不客气啊。
他怂着肩膀继续挖矿，一边和系统小声嘀咕：【……你说，他的话有几分可信？】
月藏的修为比他高了太多，他吃不准，不过再高也不可能是半步金仙，他和系统说话倒不用担心被发现。
系统声音轻轻的，像是没什么力气：【最多五成，多的没了。】
【只有五成？】商有归掌心碧心石火猛地燃烧起来，一口将比人高的大石吞没，灼烧起来，【果然，人不可貌相？】
修行有成的修士哪有简单的，表面看上去再单纯无害，心里也有八百个心眼子。
若月藏真如看上去那般天真单纯又无害，才是咄咄怪事。
【不全是如此。】系统道，【他和掩日有种……同源的气息。洪川遗府是他亲手炼制的净土，是他的洞府，完全就是他的地盘，掩日是怎么做到他的地盘里撬了他的墙角？这不合理。】
其实怪异之处颇多，不仅限于此，只是一样一样清点出来也没什么意思。
知道月藏有问题，时刻提防也就够了，不然想得太多，最后可能还过犹不及。
真被月藏察觉出什么不对，一巴掌把人拍死，那乐子可就大了。
它在商有归灵台紫府中懒懒打了个哈欠，嘟囔着说：【反正吧……有问题也暂时可以放放心，有问题归有问题，倒不至于要害你。他和掩日的关系，可能比我们想得还要复杂。你别问，别管，专心做自己的事就不会有事，我先睡一会，没事别喊我。】
非常非常少见的，商有归察觉到了系统的疲倦。
原来系统不仅能化成人形，也会和生灵一样，会累，会受伤。
【……哦，好，你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商有归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加快动作，又催动几分法力，让碧心石火烧得更旺些，好摸完了宝贝尽快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洪川遗府（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