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海棠入境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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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好兴致。”江念止刚出门不过几步，身后便有人淡淡出声。
江念止丝毫不惧，转过身嘲讽回道:“与你何干？新鬼王阁下。”
最后的称呼一字一顿地道清了，面前那位自称墨的人身份。
墨依旧不动声色，即使被说出身份，他垂眸不语。
江念止却望着他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说:“那屋中的海棠和阁下的关系匪浅啊，看来这也是你设计的一出好戏。”
墨听江念止提起海棠，神色倒是变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成一派淡然。
他冷冷地回道:“可堂堂一介魔尊竟假扮为仙尊的徒弟，这出戏看来比我的还要精彩得多。”
闻言，江念止眼底一抹杀意掠过，他凉凉地打量着墨，随即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
他懒洋洋地理了理方才盘坐于地上微乱的衣摆，轻蔑地威胁其:“敢告诉他，你也不必活着了。”
“……”墨抿着唇，转身离开，不再多言。
呵，一个弱不禁风的鬼王也敢和他叫嚣上了，江念止轻狂地抚平衣摆，抬脚回了屋中。
他关上门后，在沈笙歌之前添的禁制上又加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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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中，身着红衣散发的有苏烬羽捧着海棠，正望着眼前用灵气展开的虚门。
他抬眼左右巡视了一圈后，才终于踏了进去。
进入其中后，原本散发的有苏烬羽瞬间化变为了他自己原本的装扮。
一身素衣，墨发高束的有苏烬墨。
旋即，他走向虚门深处，那里正是真正的有苏烬羽。
此处风景媲美人间仙境，落英缤纷。
有苏烬羽正坐在一条由碧绿藤条绕成，缀有五彩绚烂的鲜花的秋千上。
有苏烬墨朝着她过去，地上的树枝“嘎吱”一声断裂，秋千上的女子手中笔一顿立即抬头张望。
有苏烬墨看着他妹妹的空洞无神的双目，心顿时就痛苦至极。
“哥，是你吗？”
有苏烬墨快步走过去，牵住有苏烬羽的向前摸索的手，“嗯，是我。”
随即，趁有苏烬羽还未询问之际，他将那株海棠塞到了他妹妹的怀里。
“嗯，哥这是什么？”有苏烬羽语气里尽是疑惑，她用双手感知着。
有苏烬墨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这是……嗯，那株海棠花？！”突然，她惊呼出声。
“嗯，是你的生辰礼物。”有苏烬墨轻轻地解释道:“本来是你五岁那年就要送的，可是...算了，我已经把它养得很好了，你留着打发打发时间吧。”
有苏烬羽怎么会不知道他哥的余下之意，她五岁时正是失去双亲的那个时期。
想到这，她伸出手想要安慰有苏烬墨。
见状，有苏烬墨连忙蹲着，凑了过去让她在他肩膀上拍了几下。
他听到他妹柔和地劝慰他:“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可是事到如今，我们必须替着母王父亲好好活着了……”
“我知道的，我知道……”
“我之前去外面碰到那个剑修了，哥，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有苏烬羽拍着他的手停住，瞬间严肃地问道。
有苏烬墨愣了一会，随即他站起身，淡淡地回道:“过来借住的人罢了。羽儿，你不必在意他。”
闻言，有苏烬羽叹息着，也从秋千上起身，“哥，我只是希望你能放松点。”
说罢，她径直向前方伸直手臂，将海棠花作势扔到地上。
有苏烬墨见此，连忙接到了自己手里，神情焦急。
“羽儿，这是作何？是不喜欢这礼物吗？”
“哥，你知道的，我看不见。所以不若我再送给你如何？”她忽又扬起嘴角，顽皮地抱着双臂道。
见自家妹妹又恢复先前那般活泼状，有苏烬墨松了口气，说:“这个提议不算太好，这本该就是你的生辰礼的。”
有苏烬羽听见他哥的动作，脚尖一点，跳到另一边，拒绝道:“不行，我说送你就得送你！”
有苏烬墨怜惜地望着他妹妹，无奈地只能同意了。
不过他心里的那个计划必须得尽快实施了，羽儿的眼睛……他得抓紧了。
*
站在离木屋不远处的顾炎神情凝重。
通过几日的修行，他顺道研究了木屋里那些诡异的壁画。
发现居然是一个完整的，却有头无尾的人狐相恋的故事。
故事起初发生在人界的皇宫。
其中红衣男子原是当朝宰相，而那女狐则是女扮男装的一朝元帅。
那个时期的皇帝残暴昏庸，丞相后来便和元帅一同推翻了那个皇帝，并且扶持了一位圣君即位。
接着两人在相处间相爱了，并且女狐把男子带回了妖界。
来到这里的男子开启了修炼的道路，与女子倒是相亲相爱还生了一对儿女。
可后面却不太清晰了，总是被浓厚的血色蒙住。
风轻轻吹起，银杏叶纷纷落下，顾炎沉思片刻之间，肩膀早已亮黄一片。
连对面一直注视着的有苏烬墨也未能幸免，此刻他又换回了女装。
一阵相望无言后，顾炎按捺不住地先开口询问道:“姑娘，冒昧一问，这木屋生前是何人居住的？”
有苏烬墨神情冷淡，“先生，为何突然问这个？”
“略有好奇。”顾炎顿了顿，又说:“姑娘若不便告知，在下也便不再多问了。”
“没有什么不好问的。”他平静地回答，“我父亲之前住过一段时间。”
“你父亲？！”顾炎惊奇。
“怎么？”有苏烬墨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询问道。
顾炎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有苏烬墨，他慌乱地想，这岂不是冒犯人家了。
“没有什么，就是看到了一些壁画。”他心虚道。
“哦，你看了。”
有苏烬墨的语气依旧没有一丝温度，好像毫不在意一样。
不过顾炎到底是认为因为自己太过不懂规矩了，明明那些壁画若是无意显现的就算了，可之后那些都是顾炎自己一分一毫看出来的。
他瞬间低躬抱拳道:“在下不应该擅自探查那些壁画的，请姑娘责罚在下。”
有苏烬墨这时脸上倒是闪过了一丝不解，他上前轻浮起了顾炎，接着摇着扇子说:“先生，这是何意？说起那壁画，先生看懂了些什么，可否说说？”
顾炎眼神闪烁，踟蹰着不敢开口。
见此，有苏烬墨心中鄙夷，面上却依旧冷淡，他背过身说:“先生且先和我去一个地方吧。”
说罢，他也不管身后的顾炎是何作态，自顾自地迈着步子。
“姑娘，你要带在下去哪里？”
顾炎小跑着跟在有苏烬墨的身旁。
“有苏狐族皇族的宫殿。”
闻言，顾炎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双眸晦暗不明，一只手搭在腰间的剑柄上，他镇定地说:“姑娘是有苏狐族的族长吧。”
“先生是如何得知的？”有苏烬墨回过身，用扇子掩面冷言相问，扇面上正是上次令顾炎赞叹的海棠花。
“从姑娘执意让我住在那木屋时，而这次姑娘又很平常地带在下前往有苏狐族的宫殿。这更让在下断定了判断。”
顾炎冷静分析道。
这有苏狐族的宫殿，先前曾听师父提起过。
有苏狐族虽属于妖界，但它同时属于神兽部落中的一个大族，且祖先更是有飞升成仙者。而宫殿辉煌无比，比人界皇宫更甚，宫殿且只有族长极其血缘关系者才可进入。
不过他先前还只是猜测，只是没想到让他碰对了。
有苏烬墨的展起的扇面遮住了他此刻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睁着一双璀璨的双目，装作不知情般的无辜模样说:“先生果真聪颖，不愧是修士。”他眉目微转，望向顾炎按在剑柄上的手，“这又是何意，先生？”
“那你把我带去宫殿作何？”顾炎厉声反问道。
有苏望着他，随即收起扇子，第二次带着莫名其妙的情绪说:“我不过是想带先生去宫殿转转而已，这几日看先生似乎无事可做。”
气氛又开始了诡异地沉默——
顾炎此时只感觉自己是否太过警惕，导致竟这样误会了一族之长，若是对方想取他性命的话，大可在木屋。
旋即，他不太自然地将手松开，垂首望地，“既是误会，在下愧对。”
“……”有苏烬墨没有回答他，再度转过身，展开扇子边摇边往前面走。
顾炎听见声响，连忙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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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出两人之间的纠葛，沈笙歌眉眼间忽然有了疲惫，不过他现在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即使顾炎不是杀害有苏烬墨双亲的凶手，有苏烬墨此刻也必定会对顾炎下手。
想必海棠花便是有苏烬墨送的吧，不过这鬼王生前实在是太过单纯了。
想到这，沈笙歌皱了下眉，把鬼王带去宫殿又是为了做什么？
*
同处幻境的江念止亦则是显而易见的不耐，这个究竟还有多久？
他可不想花费太多的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太多时间。
毕竟，他和大长老之间可是做了一笔不小的交易呢。
江念止嘴角划过一抹阴森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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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苏狐族宫殿
顾炎一路跟着有苏烬吗畅通无阻地通过一扇扇虚门后和最后一道契封结界后，眼前终于显现了辉煌无比的繁荣的狐族宫殿。
金台玉楼，每一根支柱皆是灵狐图腾，顾炎张着嘴一时被惊叹住，简直不知该说什么。
此时此刻，就连本有些疲惫的沈笙歌神思都被小小地震动了几下。
原来这就是幼时，有苏叔叔和他们描述中的狐族宫殿。这么一看，他忘尘宗确实寡淡许多，不过他那也没有几个人，装横好看又能如何？
他的情绪又突兀地降低，带着淡淡的惆怅。
本来是不止他一个人的……但若日后江念止能再收多些徒弟，忘尘宗想必也会热闹些。
挺好的。
而江念止也神思动荡，他注视着沈笙歌微微愣住，他果然是从未看清过和他日夜相伴的师尊。
刚才对方想的那些，没有一个字提起过他，甚至连他这个假的，沈笙歌都提了。
师尊如此厌恶他吗？
江念止的心里没来由地感到悲伤，可他的神情却是愤怒的。
凭什么呢？
*
有苏烬墨望着顾炎出神的模样，心下一阵讥讽，但他神情未变，淡淡问道:“先生，怎么了？”
听见有苏烬墨一如既往冷冷的声音，顾炎一下子就回了神，他慌乱地摸了摸鼻子，回道:“在下只是被族长的宫殿所惊艳而已。”
“先生，像先前那般称呼便可。”有苏烬墨以扇掩面，冷言道:“太过生分，倒显得是我做得不好了。”
“姑娘？”顾炎愣了愣说。
“……”
接着，有苏烬墨带着顾炎把宫殿前前后后都转了个遍。
对此，顾言表示他其实也不必逛得那么细致的。
因为有苏烬墨甚至连哪个房间是什么人住的都仔仔细细地介绍了，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姑娘，在下有一疑惑。”顾炎在有苏烬墨第不知道多少次打算介绍房间主人时，打断了对方。
“什么？”
顾炎看着他，下意识地捏捏手指，问:“姑娘，是何时掩去我身上气息的？”
其实他从进来开始就想问来着，满殿的灵狐竟无一只知道他是人。
闻言，有苏烬墨不置可否，答道:“我靠近你时。”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海棠入境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