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山水茶乡

18、意难平

　　夏日的早晨，微风裹着丝丝燥热。

　　姜之南看着眼前那香喷喷地猪杂粉，咽了咽口水，埋头大吃一口。

　　沈知意的海鲜粉也上了。

　　姜之南抬头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筷子突然慢了下来。

　　她就一直盯着旁边的碗。

　　沈知意察觉到她的视线，默默把自己的碗往她那边推了推：“想吃就说，别盯着碗看。”

　　姜之南眼睛一亮，嘴上却还要逞强：“谁想吃了，我就是看看你的有没有我的多。”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已经非常诚实地伸出了筷子，精准地夹走了一只最大的虾。

　　沈知意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粉。

　　姜之南把虾塞进嘴里，鲜甜的虾肉在舌尖绽开，满足地眯起了眼。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猪杂。

　　猪肝、猪肠、猪血，虽然也香，但跟海鲜比起来……

　　“要不我们换一下。”沈知意的声音淡淡响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姜之南立刻眉开眼笑，这次毫不客气地把海鲜粉拿过来，把猪杂粉推到他面前。

　　她偷偷瞄了一眼沈知意。

　　沈知意也看着她，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晨光在他脸上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姜之南立刻低头，装作认真吃粉的样子。

　　“饱了？”沈知意问。

　　“没、没有。”姜之南小声说。

　　“快吃，”沈知意说，“再不吃凉了。”

　　坐在对面的徐梦璐看着旁边的陈俊逸问：“你吃饱了吗？”

　　陈俊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我粉还没上来，这么可能吃饱啊！”

　　徐梦璐翻了个白眼，抱住宁溪：“溪溪，他们都欺负我。”

　　“嗯。”宁溪点点头。

　　“我们七人小队里，两对情侣在这里撒狗粮，还有一个傻子。”徐梦璐把她抱得更紧了，“溪溪，以后就我们两相依为命了。”

　　吃完粉，几个人并肩走出小店。

　　“我们今天要干什么啊？”陈俊逸倒着走在前面。

　　陈俊逸倒着走路的样子太过招摇，沈知意瞥了他一样，淡淡开口：“看路。”

　　话音未落，陈俊逸差点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踉跄两步站稳，讪讪的转回去。

　　姜之南忍不住笑出声，笑到一半又赶紧收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沈知意的视线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

　　“要不我们再去一次老街吧！”许天晴和夏嘉宋十指相扣，她小声提议，“昨天晚上只是轻逛了一下，没有认真看。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再去逛逛吧！”

　　“对啊！”徐梦璐松开宁溪的胳膊，伸了个懒腰，“难得出来玩，我们一定要美美出片！”

　　他们朝着老街的方向走去。

　　陈俊逸问：“那逛完老街呢？”

　　姜之南想了想：“我们逛完老街，吃完好吃的。就去退房，然后到三娘湾景区里的民宿。晚上去海边逛逛这么样？”

　　“可行！刚好我想追日落！”徐梦璐激动。

　　“那现在就走！”陈俊逸终于不再追问了，蹦跶着往前冲了两步，又被徐梦璐一把拽住。

　　“你急什么，老街又跑不了。”

　　七个人有说有笑的走在路上，穿过几条街巷，远远就看见前面立着钦州两个大字。

　　青石板路被晨光晒得发白，两边的骑楼斑驳老旧，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哇，这个好看——”徐梦璐拉着宁溪凑到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拿起一对耳坠往耳朵上比划。

　　宁溪被她拽着，认真看了看，点点头：“适合你。”

　　许天晴和夏嘉宋十指相扣，边走边看两边的老房子，时不时停下来拍一张照。夏嘉宋举着手机，许天晴凑过去看，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

　　姜之南看了一眼，默默移开视线。

　　“你想拍？”沈知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不想。”她立刻否认。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分明写着：你猜我信不信。

　　姜之南：“……”

　　陈俊逸四处张望，“说好的好吃呢？”

　　“急什么。”徐梦璐白他一眼，“前面不是有家糖水铺吗？”

　　糖水铺就在广场边上，门面不大，几张木桌摆在外面。七个人占了最大的那张桌子，竹椅吱呀作响。

　　陈俊逸翻开菜单，眼睛都亮了：“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你吃得完吗？”徐梦璐问。

　　“吃不完不是还有你们吗？”

　　徐梦璐懒得理他，转头问宁溪想吃什么。

　　姜之南坐在沈知意旁边，低头看菜单。

　　菜单上的字密密麻麻，她看了半天，不知道该选什么，因为她每个都好想吃啊！

　　“芋圆双皮奶。”沈知意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姜之南怔了一下，笑了起来：“嗯呢！我好喜欢你啊！小意意。”

　　沈知意转头跟老板点单了，侧脸线条平静自然。

　　糖水很快端上来。陈俊逸面前摆着两碗，埋头吃得欢实；徐梦璐一边吃一边给宁溪安利自己那碗；许天晴和夏嘉宋共吃一碗，你一勺我一勺。

　　姜之南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

　　Q弹的芋圆，加上入口即化的双皮奶。

　　她偷偷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低着头，安静地吃自己那碗绿豆沙，睫毛在眼睑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姜之南忽然觉得，这碗双皮奶好像比平时吃的都要甜。

　　他们吃完东西，一起回到酒店整理行李。

　　他们拿着行李到楼下，等车的时间里，他们开始分配车辆。

　　“这车怎么分配？”姜之南问。

　　陈俊逸提议：“要不我们男生一辆车，女生一辆车，怎么样？”

　　“我觉得可以！”徐梦璐点点头。

　　她左边挽着许天晴，右边挽着姜之南说：“自从你们两谈了恋爱以后，我们寝室四人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聊过天了呢！”

　　“嗯呢！我有好多话想很你们分享呢！”姜之南压低声音，“还有八卦。”

　　最后四个女生一辆车，三个男生一辆车。

　　一路上，姜之南他们四个和司机聊得热火朝天。

　　而另一辆车却十分冷清。

　　陈俊逸感受到后坐两位的低气压，后背冷飕飕的。

　　他和司机两个人试图通过尬聊来缓解紧张。

　　一到地方，陈俊逸就迅速下车。

　　他看见姜之南她们后，就小跑过去告状：“姜之南，许天晴你们的男朋友欺负我！”

　　姜之南脸上带着笑意，好奇的问：“说说看，小意意怎么欺负你了？”

　　“我就是提议你们四个坐一辆车，他俩就一路上都凉飕飕地盯着我看。”陈俊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姜之南想到他不开心的小表情后，笑的更开心了。

　　许天晴在旁边听着，露出笑容。但她还不忘为夏嘉宋辩解：“他们就是想和我们多待一会儿而已。”

　　徐梦璐在旁边朝他翻了个白眼：“人家小情侣正在热恋期，没打你就不错了。”

　　“你不是也附和了吗！为什么就欺负我！”他愤怒到。

　　徐梦璐幸灾乐祸地说：“因为是你先提议的呀！”

　　午后的阳光洒在海上，把海面晒成一片碎银。七人在民宿放好行李，就来到了沙滩。

　　他们走在沙滩上玩耍，陈俊逸和徐梦璐盘算着去玩海水，但其他人却不想把自己弄湿，所以拒绝。

　　陈俊逸有点失望。

　　姜之南环顾四周，看见旁边的共享单车，她心生一计：“要不我们骑着自行车，沿着小路往下开，顺便欣赏海景？”

　　“可以！”陈俊逸眼前一亮。

　　沈知意熟练扫码，戴上头盔：“南南，上来。”

　　姜之南坐到了自行车后座，她从背后环抱住他的腰：“小意意，我们走吧！”

　　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地从沙滩边出发，沿着海岸线的小路缓缓前行。

　　咸咸的海风迎面吹来，把姜之南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把脸埋在沈知意背后，双手环得更紧了些。

　　明明之前经常坐在他的后面，今天心跳却莫名快了起来。

　　陈俊逸骑着自行车在队伍的最前面。他指着前面的天空扭头大喊：“大家！快看那边！”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远处的海天相接处，太阳缓缓西沉，整片天空都被染成了渐变的橙红色。

　　云层被镶上金边，像被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橘色、粉色、淡紫色如同水墨画般，层层晕染开来。

　　“太好看了吧！”徐梦璐感叹道。

　　她回头对宁溪说：“溪溪，快点拍下来。”

　　宁溪无奈地举起手机，努力稳住车身。

　　许天晴坐在单车后座，手举着手机对准天边。许天晴悄悄地把镜头对准他，镜头里是夏嘉宋的背影，和被晚霞染透的天空。

　　姜之南从沈知意背后探出脑袋，也忍不住感叹道：“真的好美。”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自行车继续往前开，路边的灌木丛被落日镀上一层暖光。

　　前面的陈俊逸已经把车停在路边，举着手机原地转圈，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角度好……不对，那个角度更好……”徐梦璐追上来嘲笑他：“你转得跟陀螺似的，能拍清楚吗？”

　　“你懂什么，这叫寻找最佳机位！”

　　七辆车在路边陆续停下。大家站在那儿，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进海平面，余晖把整片海染成流动的橘色。

　　姜之南拿出手机：“在橘子味的日落下，我们一起拍张大合照吧！”

　　“好！”

　　陈俊逸举着手机：“来，大家看镜头。3、2、1，茄子！”

　　少年们的侧脸被橘色覆盖，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橘色。

　　姜之南看着沈知意的侧脸，忍不住亲上他的脸颊。

　　她在他的耳边说：“我很喜欢你啊！男—朋—友—”

　　“之后的每一场日落，我都会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