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雾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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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蓝的半边天被太阳占据，便利店门口显眼的招牌有些落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光顾过这了，并且工作人员也不是很在乎经营的样子，即使是好看的招牌也无法让人们走进这家店。
“唔……这家店？”我皱了皱眉，扫一眼便利店紧闭的大门。
“这家店老板的妻子好像失踪了”旁边路过的好心人看了看店铺，又可惜地摇摇头。
我向他道声谢，临走前又看了眼这家温馨却又残缺的小店，随后转身离去。风儿吹散了刘海，我抬手将它抚至耳后。
自从早上醒来后，Core gamer一直没有说话，这反倒让我察觉一丝奇怪。
抬起右手看了眼戴在手腕上的手表，我向不远处的高楼走去。“樱海女子高中”，是我妻雾雨以及内藤未来的母校，现在的这里比起我曾在报纸上见过的模样大有不同。
樱海女高里种有许多美丽的樱花树，只需站在门口便能够用手掌接下那飘落的花瓣。这里的樱花树和别处的不一样，它更加艳丽，香气也更浓烈，甚至于方圆四里都有它的痕迹。
我不太适应这种浓烈的香味，于是吸了吸发痒的鼻子，又皱着眉头将本就拉得高的衣领再往上扯。
总觉得这味道怪怪的啊。
我踩着地面上撂起的板砖轻松一跳，攀上围墙翻过去，落地的瞬间对上一双深沉的紫色眼睛。
她碰巧从对面的墙落下。
拍了拍沾染上灰尘的手套，我挥挥手作打招呼状：“嗨……我妻雾雨小姐？”
在看见我时，她眉头一皱，紫得发黑的瞳孔如同摄像头一般。我妻雾雨很快反应了过来，于是迅速扫视一圈，见四下无人，上前便是按住我的手腕，一把拉着人就跑。
乌黑的发丝遮住她的侧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的，现在马上离开，樱海女高的事我自有打算”
我靠在天台边的栏杆上，偏头向下瞄了一眼。樱海女高比起几年前变化不大，唯一在跳楼事件后的改变则是这座教学楼。
内藤未来从天台一跃而下，血肉模糊，这里自然而然就被翻新。
我将双手搭在栏杆上：“内藤未来的死果然不简单吧？”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不是让我离开吗”
我妻雾雨死死盯着我。恍惚间，我似乎处于黑暗之中，唯一的光亮却是恶犬那双凶狠的眸子，正蓄势待发着撕咬猎物。
只不过脖梗上的铁链扣住它，蓄力后的冲击也被阻挡，有烟无伤。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回来……”
我愣住：“什么？”
来不及思考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衣领被一双爆满青筋的手发狠地揪起，甚至用力到微微发抖的地步。我妻雾雨的眼角有些发红，却愤懑不平。
“既然选择了离开就不要回来！”
她朝我吼着，抵上我的额头。
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我甚至能够看见由于她情绪激动而流下的一滴汗水浸湿毛孔，沿着因呼吸起伏的皮肤划下来，最后被口罩吸收。
混乱之中，一滴雨水由衣领落进身体里，也在脑海中激起波澜。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却又觉得很正常，小幅度地摇摇头，还伴随着疯了一样的轻笑声。
“没人性的家伙……”
攥紧衣领的手无力地放下，我妻雾雨敛下眼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圈住自己发抖的左手。
“你……算了，跟我走”她抬眼，语气放缓些，随后利落地走在前面。
*
虽然是大白天，但教学楼内的走廊一片昏暗，没有朝外的窗户，只有环绕四面的白砖墙壁。
“樱海女高在进行人体实验”
上来就是炸弹啊？
瞳孔骤然放大，我下意识捏按自己的指头。这给我带来的受惊程度不亚于“那位大人”消灭奥特曼。
她一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目前只查到这个”
我了然，跟在我妻雾雨身后，她带我熟练地避开监控。
“刚刚的天台，除了是她……嗯，还有什么重要的意义吗？”
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边响起，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像一阵阵催命的钟声，让人呼吸逐渐加快。我猛然抓住胸前的大衣，毛绒质感由掌心顺着温度传入大脑。
毛绒质感？我大衣什么时候是毛绒质感了？
我似乎，漏了什么线索。
脚步声像倒计时一样催促着，依声音来说，大概能推测出来人的基本信息。
我妻雾雨焦急地准备扯住我，想要走入对面的房间。我将伸来的手掌拍开，转而拉住她走进不到五米远的拐角处，探头看了看敞开的窗户。
皮鞋，男士皮鞋，有磨损但不多，近一个月来买的、不，别人送的高档皮鞋，但本人似乎不太爱护。
脚长在24至25厘米，那么依据公式乘以6.876……太难算了，四舍五入就是7，那么得出身高在168到175之间。
体重约70千克，算得上标准的比例。
我顺手捂住我妻雾雨的嘴，侧头听着。
呼吸频率来说，应该有办健身房的卡。
一个常年健身的成年男士，练家子，与我的身高差距起码20厘米左右，不大好对付。幸运的是，他很忙，没空搭理贸然闯入的人。
脚步声渐远，我妻雾雨不明所以地看着我：“为什么拦住我？”
“天才少女今天是不是忘记带脑子了？”我不明所以地看回去。
房间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未知，谁知道里面是什么？更何况那名成年男士没有要玩捉老鼠游戏的想法，只需要稍微躲过去他也不会管。
你才忘记带脑子了！
声音隐隐约约响起，我眨眨眼，看向眼前正作思考状的我妻雾雨，她睁着一双困惑的眼睛，单手撑下巴摆出看似聪明的样子。
不是她发出来的。
我大概知道自己漏掉的是什么线索了。
我妻雾雨扭头盯着我说道：“有件事，刚刚我们不是在天台吧？”
眨眼间，她消失不见，徒留下昏暗的走廊以及站在尽头拐角的我。钟表好像被人拨动了指针，光线在眼前变化，直到连一丝光芒也不剩，这里只有被黑暗裹挟的，我。
我将先前玩闹的模样收回去，换上严肃的表情。即使在面对一片黑暗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我也依旧瞪眼，甚至是瞪大眼睛。手指摸上大衣的口袋，随之掏出一支手电筒。
黑暗之中一片寂静，我忽然有些怀念Core gamer的吵闹，如果她在，大概会说……
［真有你的，我妻安亚］
对、就是这个味儿。
我打开手电筒，明亮的灯光撕下黑雾的面具，终于得以见到这教学楼真正的样子。灰尘在木桌上安了家，蜘蛛网更是随处可见，恨不得把樱海女高变成蜘蛛女高。
［还以为你多少会惊讶些，不欢迎欢迎我的回归吗？］
“我这已经有够惊讶的了”亮光透过玻璃快速闪过来，停留在大衣上。我将手电筒照过去，我妻雾雨站在对面仅仅只隔了一条走廊的教室里。
我们对上视线，彼此交换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各自探索身处的环境。
“樱海女高，是废弃的学校？”我皱眉，手电筒的光探上天花板。很显然，这里已经废弃很久了，单从布满灰尘的教室和蜘蛛网就能看出。
灯还在，就是不清楚能不能用。我挪到墙边，按下开关，蓦然亮起的灯光让我不由得眯起眼睛。又一声摁动开关的声音，正对面的教室亮起灯。
不，这根本不是教室。
透明的玻璃墙紧密相接，在玻璃墙外则是密封的白砖。身体出现呼吸不畅的情况，调整呼吸频率后，我又看向对面的玻璃房。原本我妻雾雨在的地方却空无一人。
——什么情况？
脑子一片空白，脚下的地板和身边的东西、整个所处的环境通通变成一个个方块分裂、移动、重组，偏偏身体像被下了定身咒一般不受控制，只好被迫随着脚下的方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移动。
绿、粉、紫……五颜六色重叠，视线里的东西出现重影，时不时伴着方块移动而倒立所带来的大脑充血感，无时无刻冲击灵魂。
耳鸣的嗡嗡声像老花的电视机屏幕那样。
我捂紧双耳。
不、怎么回事……丝线乱作一团，交错缠绕，这种情况完全思考不了。漏掉了什么线索……等等、等等！
Core gamer的呼唤声离我越来越远。
巴掌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几乎是下意识给了自己一巴掌。
从我妻雾雨拉我到“天台”时开始，一切都是错的！
红色的大字像游戏漏洞一样在眼前弹出，我掐着小臂内侧的肉强行保持清醒，鲜红的光映射出脸颊，除此之外，我仍旧在一片黑暗之中。
Game over！Game over!Game over!Game over!……
一串游戏报错闪过，一瞬间却又变成绿光。
眼皮忍不住开始打架，突然的困意涌上心头。恍惚间夕阳落在身上，戴帽子青年的背影熟悉，宽大的手掌将扯住他衣角的手指一根根掰开。
……对不起
青年微侧着脸，太阳遮住他的神情，以至于当模糊的视线前一滴泪水打湿他衣角时，一切化作光粒子消失，仿佛只是幻觉。
朦朦胧胧中，我被一只手推开。
*
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树梢上，奏响安宁的小曲，动听不已，如果不是大衣被雨淋湿得紧贴在肌肤上，那可能更好。
身下野草被身体压坏，让人觉得刺挠。
我睁开眼，侧头便看见了倒在一旁的我妻雾雨，她皱着眉头，额头处被液体打湿，不知道是雨水或是汗水，嘴里还念叨什么。轻叹一口气后，我坐起身，无济于事地擦拭脸上的雨水。
果然，还在翻墙过来的草地上，这乱糟糟的，还有几处符合我们争论留下的脚印。
“天台”的争论不假，假的是地点。我们并不在真正的天台上，而是这片草地。
至于那之后的事，地点和我妻雾雨是假的，但或许那名男士是真的。
走廊那发生的事情，实在太过诡异，处处都是矛盾和破绽，为什么发生？如何发生？
幻觉？
心理暗示？
潜意识催眠？
或许跟樱花树浓烈的香味有关。
雨水顺着贴在前额的发丝划下，冰冰凉凉的，停在下颚。
“我很好奇，你是被隔绝在外吗？你会被影响？”我将头歪了歪，不顾愈下愈大的雨势。
［影响不大，雕虫小技……不过是幻觉而已］似乎是刚反应过来，Core gamer隔了一小会才回答。
“那你之前怎么没出现？”我追问道。
Core gamer满不在意中带着心虚［哦，我没睡醒］
拙劣的谎言。
如果真如Core gamer说的那样，那么樱海女高这一趟真是收获颇多。
我四处观望，站进墙檐下，拿出湿透了的报纸。
樱海女高，的确废弃。
我并没有这个记忆，但报纸是我出门前亲自带上的，只有两种可能。我将报纸揉成一团，重新塞入口袋。
“昨晚你见过吗，刚刚那张报纸”
［见过啊，废弃樱海女高失踪案］
那么问题在我，我的记忆出错了，或者说混乱了。是什么原因导致记忆混淆，尚且不知，不过大概很快就能知道。
我双手从我妻雾雨腋下穿过，撑起她的身子，随后调整姿势让她整个人靠在我身上，抽出一只手环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
裹着风的拳头袭来，我张开掌心接下：“蠢货，睡够没？”
我妻雾雨踉跄远离我几步，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睫毛轻拍在眼睑上，雨水沿着眼角落下，眼眶湿润，蒙着一层雾的眼睛格外亮。
“……对不起，但是，樱海女高的事情没必要查下去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着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颓废样子，忍不住像她之前所做一样扯起她的衣领，语调提高不少：“你一句不查了我就会同意？别犯傻了我妻雾雨！现在看来你的脑子还真是太久没用，生锈了！”
她身子发软，几乎是要倒下，我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你知道樱海女高的事情有多严重吗？看来失踪的人或许真的有过非法人体实验……”
“够了！你做的无非是因为内藤未来与我有关，才调查到樱海女高这些事情，心里面到底在不在意这些人命你比我都清楚！”
拳头穿过雨水打在那张愤怒的脸上，她倒在地上，我单膝蹲下，扯起满是褶皱的衣领，借力捞起她半个身子。
“他妈的谁告诉你我不在意那些人了？！我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让你对我态度这么差，但你自己也看出来我没有那些记忆！”
我妻雾雨不知道我跟她认识的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吗？她当然知道，只不过是无能迁怒，人之常情。虽然我很恼火，但不得不否认她说的一些事情。
调查我妻雾雨才是我的目的，而樱海女高只是顺带的。但是，我并非不在意人命。
在听到“人体实验”这四个字，她的反应很大。那么人体实验是真的有在进行，而且内藤未来也在其中——
充当实验体的角色。
我妻雾雨死死咬着嘴唇，直到一丝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克制的抽泣声不再被吞进肚子里。
我松开她的衣领，直直地站起身，移开视线。
她扯下口罩扔到一边，抬起手臂遮住眼睛，抽泣声越来越明显，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湿热的液体流下。
“在天台……是我、我推下的内藤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雾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