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109） 一个安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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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直播结束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调暗了一半。
九个人从演播室鱼贯而出，姜智恩走在倒数第二个位置，后面是郑河恩。
她的脚步比平时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不太均匀的声响，像还不习惯重新穿这种鞋子。
郑河恩跟在后面，没有催促她，也没有扶她，只是保持着刚好能接住她的一步距离。
走到化妆间门口的时候，姜智恩停下来，转过身看了郑河恩一眼。
“Eunha欧尼，刚才谢谢你。”
郑河恩正在低头翻手机，听到这话抬起头来：“谢什么？”
“帮我按掉那个电话。”
郑河恩看了她两秒，把手机收进口袋：“那种话，听一次就够了。”
化妆间的门从里面被推开，金草娥探出半个身子：“Zli，进来换衣服吧。外面好像下雨了，我刚看到有人撑伞。”
姜智恩走进化妆间的时候，其他人已经零零散散地在卸妆换衣服了。
她坐到自己的位置前，对着镜子摘耳环，发现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那段被当面责备的话不断地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姜智恩知道，这件事引起的反响很大。
她根本就找不到任何的办法去拒绝接收这些消息。
她把手放在膝盖上停了一会儿，等那股细小的颤抖平复下去，才继续解耳环的扣子。
镜子里的她看起来比两个小时前憔悴了一些。
粉底遮住了气色，但遮不住眼底那些细微的痕迹。
姜智恩对着镜子里的人看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金钟沄发来的：【我在大楼后门。左转第三个路灯下面。你出来的时候如果不想说话也没关系。】
姜智恩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手机收好，背上包，跟成员们说了再见。
走出大楼后门的时候，冷风裹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她缩了一下肩膀，然后看到了左转第三个路灯下面站着的那个影子。
金钟沄穿着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手里撑着一把很大的伞，伞面是深灰色的，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落下来，在他脚边汇成一道细细的水流。
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东张西望，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她出现。
“智恩！”金钟沄看到姜智恩出现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
姜智恩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
雨被伞挡住了，她抬头看着伞面的内侧，深灰色的布面被路灯的光照透了，透出一种暖融融的琥珀色。
“你怎么不找个避雨的地方？”
“这里就是避雨的地方。”金钟沄把伞往她那边偏了一点，“打车吗？还是走一段？”
“走一段吧。”她回答，“我站得有点久了，想动一动。”
金钟沄没有异议，只是把伞柄往她手边递了一下。
她接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在湿冷的空气中碰到了一起。
他的手指是温的，比她的暖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姜智恩碰到他的那一刻，心情也平复了些，甚至双手也不颤抖了。
两个人并肩走进雨夜里。
伞面不大，金钟沄偏了偏身，把大部分空间让给了她。
她的肩膀蹭到了他外套的袖子，布料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凉凉的触感隔着毛衣透进来。
他们没有说话，脚步声踩在湿漉漉的人行道上，偶尔有积水的坑洼，溅起细小的水花。
走到第三个路口的时候，姜智恩开口了。
“钟云。”
“嗯。”
“那个打电话的人说的那些话，我有一点点在意。只有一点点。”
金钟沄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他没有说“别在意”或者“那些人不懂你”。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说：“嗯。知道了。”
她又走了一段路，然后说：“她说我是back。说我站在XOX里最没有存在感。”
这一次金钟沄沉默得更久了一些。久到姜智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开口了，声音被雨声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在舞台上的时候，站的位置也是边缘。”
姜智恩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继续说：“出道的时候，我是队里最后几个被确定的人选。镜头切到我脸上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三秒。很多人看完整个舞台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后来我唱高音的部分被人发现了，才开始有人记得我。”
他停下来，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那些说你是back的人，只看到了现在的你。他们没有看到你以后的样子。”
雨声落在伞面上，细密而均匀。
姜智恩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前方被路灯照亮得湿漉漉的街道：“那你觉得我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金钟沄想了想：“比现在更好。”
姜智恩弯起嘴角，没有再问。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和几颗模糊的星星。
金钟沄在忠武路的路口停下来，把伞收拢。
“到了。”
姜智恩站在路灯下面，看着他：“你回去的时候小心。”
“嗯。”
“你明天有行程吗？”
“下午有排练。”
姜智恩点了点头，想说“那你早点休息“，话还没出口，金钟沄先开口了：“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可能去练习室坐一会儿。不练，就坐着看看。”
金钟沄看了她两秒：“那我去接你。下午排练之前顺路。”
“又是顺路？”姜智恩的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今天是真的顺路。”他说这话的时候耳尖微微红了一小片，但语气很认真，“练习室离医院不远。”
“我已经出院了。”
“嗯。我知道。”
姜智恩没有再拆穿他。她往后退了一步，朝他挥了挥手：“那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走回家门，推门进去的瞬间，走廊里的暖光涌出来，把她整个人裹住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金钟沄还站在路灯下，雨已经完全停了，深灰色的伞收在手里，他朝她的方向微微抬了一下手，然后转身走了。
姜智恩回到家，李在伊就扑了上来，紧紧抱着她，“欧尼，我都知道了！那些蠢货说的话，你别听！你明明那么努力，不应该被忽略的！我敢说，你在队里的人气绝对不是倒数！”
“呀，李在伊！”姜智恩推开她，拍了下她的屁股，骂了一句，“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我们团人气不行吗？！”
“不是不是！哎呀，总之咱们XOX首尔第一！！”李在伊蹦着飞出去，跑到厨房拿出锅具，“欧尼，要吃点夜宵吗？我煮碗拉面？”
“嗯，可以的。”姜智恩也觉得饿了，就让悲伤化作食量，好好地吃饱喝好。
*
第二天下午两点，姜智恩出现在了公司楼下的练习室。
她没有换练习服，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和深灰色的运动裤，头发扎成低马尾。
然后，她找了一个靠墙的软垫坐下来，把背靠在墙上，看着面前空荡荡的练习室。镜子里映出她的样子，蜷着腿坐在角落里的身影。
她没有戴耳机，也没有看手机。
就只是坐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下一道一道平行的光带。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一半，金希澈杵着拐杖出现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便利店咖啡。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他把咖啡杯放在地板上，“正洙哥说你肯定在这。”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你家钟云让我来看看。”金希澈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姜智恩注意到他端咖啡杯的手指上还贴着胶布，大概是来之前刚做完复健。
姜智恩看着他：“你复健完了？”
“完了。累死了。”金希澈做了一个夸张的喘气的表情，然后把拐杖挪到和她平行的位置。
两个人并排面对着那面巨大的落地镜。
金希澈喝了一口咖啡，然后说：“昨天那个电台，我听了。”
姜智恩侧过头看他。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正洙哥录下来的。不是我说你，你当时怎么不怼回去？”
“我当时没有反应过来。”
“那现在反应过来了没？”
姜智恩想了想：“反应过来了。但我觉得当时不说话是对的。”
金希澈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行了，你确实长大了。以前你碰到这种事肯定会躲起来哭的。”
“我现在也会躲起来哭。”
“但你现在哭完了会出来。”
姜智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金希澈。
两个人并肩坐着，面对着空旷的练习室。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下周会回来排练的。”
“我知道。”
“我可能会慢一点。”
“那就慢一点。”
“如果跟不上……”
“那就多练几遍。”金希澈打断她，语气带着一点不耐烦，但没有恶意，“你不是一直都这样吗？慢一点就多练几遍，练到跟得上为止。又不是第一次了。”
姜智恩没有回答，但她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