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继兄不可能是魔女》泉涧飞鸟

33、第 33 章 让我帮你吹

　　原叶关上房门的同时，雅彦唇边露出笑容。

　　扯平了。

　　一小时前，原叶前脚从无名钟所离开，他便赶回在钟所附近的居所，利用以前设置好的直接回到在伊甸园的卧室，换好衣服，并关上了所有窗户，只给厨房留下一条小缝。

　　确保原叶只能从那里进来后，他隐藏身形，在合适的时机突然出现，成功吓到了原叶。

　　想起原叶在楼梯上转身看到他时，悠然自得的表情瞬间凝固，满脸写着见鬼了的模样，雅彦忍不住笑起来。

　　恶作剧成功的感觉确实很好，难怪原叶在垃圾坑外看着满身狼藉的他会笑得那么得意。

　　从黑暗中突然出现，再加上故意找茬的说话方式，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烦人，原叶竟然能忍下来，还顺理成章地从他这里请到两周的假。

　　不过他本来也是准备同意的。

　　不一会儿，楼梯传来响动，原叶背着个大包跑下楼，高高兴兴地向他打了个招呼，便匆匆消失在玄关。

　　送别原叶，雅彦心情舒畅，觉得浑身都跟着轻快起来。他站起身，走向卧室，从容地掀开地毯。

　　地毯下，暗紫色的线条与符文蜿蜒交错，形成复杂的传送阵。

　　雅彦站进传送阵正中，下一秒，已经瞬移至他在污染区的公寓。

　　这个传送阵能让他在不使用异能的情况下在污染区的公寓、无名钟所和伊甸园的卧室之间传送，大幅节省消耗。

　　只可惜他手头的材料在画完这一个传送阵后便用完了，不常住的安全屋里便没有画。

　　不过伊洛缇娅已经给了他传送权限，等材料凑齐，再回安全屋画上也不迟。

　　至于现在……

　　雅彦缓步迈出传送阵，闭上双眼，静静感知着。

　　借助刚刚与原叶的接触，他再一次将标记素涂抹在原叶身上。

　　感应到原叶的位置正从他家向垃圾处理厂的方向移动，雅彦微微一笑，转身打开衣柜，换上莲的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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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知道永生计划之后，原叶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

　　虽然短暂地被卢卡斯的狼崽形态治愈了一下，但阴霾依然笼罩心间，加上雅彦被的奇怪行径一吓，现在她整个人烦到不行。

　　原叶极速振翅，像一阵风掠过荒野，飞快地回到无名钟所。在伊洛缇娅给她安排的客房收拾停当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冲出门。

　　她准备久违地来一场狩猎，用飙升的肾上腺素对冲心里的火气。

　　无名钟所在污染区的深处隐蔽，据伊洛缇娅所说，异端审判会一直没有放弃寻找，持续派出赏金猎人在污染区搜寻。

　　她的目标就是这些赏金猎人。

　　原叶咬着辫绳小跑下楼，边用手指梳理头发，边在心里盘算准备扫荡的地点。

　　“原叶，你要出去吗？”

　　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响起。

　　原叶握着头发，疑惑地仰头，看见卢卡斯在上一层扶着楼梯，探出半个身子，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对，我准备出去狩猎，清理一下外面晃悠的家伙。”

　　原叶笑着扎好头发，马尾利落地一甩，“好久没动了，骨头都要生锈了。”

　　卢卡斯立即明白原叶话中暗含的意思，雪白的狼耳竖起，手臂一撑便从上层跳下来，轻巧地落在原叶身旁。

　　“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卢卡斯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扫过原叶的手腕，“我嗅觉很灵敏，可以帮你找到那些家伙，他们现在用的装备有视觉迷惑效果。”

　　多一个帮手自然好，后面还要一起出任务，这次既是练习配合的好机会，也能顺便看看卢卡斯的实力。

　　原叶笑着一招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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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无名钟所的结界范围，污染区灰沉沉的毒雾便悄然漫过小腿，每走一步都如同在烟波里划水。

　　干枯的荒木林深处，时而有些模糊的嘶鸣传出，身躯畸形的乌鸦静静蹲在树杈之间，睨视着下方将死的变异怪物。

　　原叶咬破手指，细长的血线顺着指腹的伤口悄然流出，如同有自我意识般迅速凝结成一把锋利的长鞭，鞭身遍布细密的血刃，如锁链般环环相连。

　　她抬手一挥，闪电般地削下怪物的脑袋，又将剩下的部分切分成若干块。嘶鸣声消失，乌鸦尖叫着一拥而上，瓜分从天而降的食物。

　　“这种东西，放着不管也很快就会死掉的，何必为了它咬伤自己呢？”

　　卢卡斯快步跟上原叶，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原叶手中的血鞭，声气放得很轻，“你手疼吗？”

　　“不疼的，我的能力就这样。”原叶朝卢卡斯呲了呲牙，“顺手的事。”

　　因为一看到那些饥肠辘辘的乌鸦，她就想起之前受伤的时候又饿又虚弱，只能去喝濒死变异怪物的血果腹的日子。

　　那种煤油一样的恐怖气味和饿到几乎失去理智想要吃下自己的饥饿感仿佛又涌了上来。

　　原叶晃晃头，甩掉那种不快的感觉，收回长鞭握在手里。

　　“那些乌鸦没有能解决它的实力，只能饿着肚子在旁边等，怪可怜的。”

　　“可是……”卢卡斯雪白的狼耳抖了下，琥珀色的瞳眸中仍有不解，“它们是野生动物，挨饿不是很正常吗？”

　　原叶心下了然。

　　卢卡斯一看就是最近十几二十年才诞生的小狼，如今大清洗的余威早已消散不少，他又是狼人族少主，想必小时候有族人包围，过得应该还不错，再不济也不会像她当年那么艰难。

　　大清洗后，污染区里各种食物和资源都匮乏，现存的异族们也因此更偏保守，只在不得已的时候才会使用异能，不会像她这样特意去杀濒死的变异怪物。

　　“你是觉得没必要？”原叶问。

　　卢卡斯慢慢点了点头，“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好奇。毕竟那些乌鸦也没有开智，就算消耗力量帮它们，也不会有什么回报。”

　　“没事，我不图那个。”原叶哈哈一笑，“我看见它们挨饿，就想起以前的自己。”

　　卢卡斯一怔，“什么意思？”

　　原叶耸耸肩，“字面意思嘛，我以前很弱的时候也经常挨饿。”

　　“那会儿的我也像那些乌鸦一样，只能饿着肚子等怪物死掉才能上去吸血，有几次还跟乌鸦争过。那种滋味很不好受，但是也没有办法。”

　　“现在我日子过得好了，那些乌鸦还是老样子，这次正好我看见了，就直接给它们上菜呗。”

　　卢卡斯大惊，“你吃过变异怪物？”

　　原叶点点头，“吃过，它们都是一股煤油味，虽然会让你肚子疼，但也能充饥。”

　　看着卢卡斯震惊的表情，她忍不住感慨，“你应该没怎么挨过饿吧？毕竟狼人族一直都很团结，至少不会让少主饿死……想我当年过得才叫艰苦，别说吃了上顿没下顿，经常连上顿也吃不上。逼急了没办法了真的就什么都得吃，要不然……”

　　说着说着，原叶突然觉得自己登味十足，顿时一身冷汗，默默闭上嘴。

　　好在卢卡斯似乎没往心里去，只缓慢眨动眼睛，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原叶与卢卡斯在荒木林里快步前行，拨开重重瘴气，小心地隐蔽身形，寻找赏金猎人的踪迹。

　　由于终年不散的迷雾和瘴气，污染区的天空本就昏沉，此时已近傍晚，光线更是阴暗，林中时不时传来怪物嘶嚎与拖着沉重身躯走动爬行的声音。

　　不知走了多久，周遭逐渐静下来，原叶忽然驻足，白皙的耳廓微微动了动，随即伸手拦住身旁还欲前进的卢卡斯。

　　卢卡斯的鼻翼极快地翕动了下，低头轻声对原叶说：“味道不对，有赏金猎人来过。”

　　原叶沉默地颔首，以同样轻的声音说道：“我听到了，他还没走远。”

　　荒木林杂乱无章的混乱音波中，有一道声音尤为清晰。

　　走动时步伐稳健，步幅均等，还有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有节奏地随着走路的动作发出轻响。

　　赏金猎人。

　　思索数秒，原叶拽了拽卢卡斯，示意他低点身子。

　　卢卡斯配合地靠近原叶，屈膝低头，原叶双手竖在嘴唇的两侧，附在卢卡斯耳边，小声与他耳语。

　　鼻端萦绕着清爽甘甜的气息，耳边是为隐蔽而刻意压低的嗓音，即使原叶正在讲的是冰冷的战术配合，卢卡斯身体仍控制不住地轻微颤栗。

　　他强忍住想要侧头亲吻原叶的冲动，沉默地点了点头。

　　见卢卡斯已经理解，原叶拍拍他的肩膀，抖开手中的血鞭，放轻脚步，像一阵风飞速掠过枯木和泥沼，奔向前方的猎物。

　　林间粗壮的树木之间散落着苔藓和干枯的树枝，一道模模糊糊的人影谨慎地在其中前行。

　　他小心地左顾右盼着，身影模糊，视觉几乎难以看出人形，但原叶依然确定。

　　她发出的超声波已经清晰地将最真实的物理信号反馈给她，这就是她的目标。

　　一个全副武装、使用了视觉遮蔽效果的赏金猎人。

　　血鞭如灵蛇蜿蜒，层层叠叠的血刃划破空气，闪电般缠住猎人的脖颈。

　　“铛！”

　　鞭子与猎人盔甲上的防护力场相撞，金属震响的嗡鸣回荡，被弹开的力道顺着鞭子传回原叶手中，震得她手腕一麻。

　　好在这一下划开了猎人外衣的视觉隐蔽机关，电流声与杂乱支出的电线从脖颈处翻出，整件衣服闪烁几次后，便失去颜色，成为金属色的长袍，裹在那人身上。

　　猎人迅速转身高举右臂，袖筒赫然探出一门激光炮，猛地喷出一道笔直的光束，眨眼间洞穿重重大树劈在原叶藏身的巨石上。

　　巨石轰然碎裂，原叶飞身而起，在树干间来回跳跃闪躲，激光炮如影随形，一道又一道激光从她身侧划过，如同一场小型的死亡流星雨。

　　原叶没有犹豫，手中血鞭倏然变形，化成无数根尖利刺针悬浮在身侧，无声无息刺向猎人的身体。

　　猎人挥袍去挡，血针叮叮当当地折断，一小部分穿过防御，扎进防护破损的颈部。

　　血针甫一钻进皮肤，便细细密密地炸开，如同苍耳果一般扎进皮肉，脖颈处如火烧火燎，猎人浑身一颤，与此同时，背后突遭重击！

　　卢卡斯一爪子劈开猎人背后的盔甲，猛地挖向他的后心。

　　温热的血肉在爪间炸开，猎人的背脊被撕裂，激光炮顿时失了准头，内层盔甲电路断开，覆盖全身的防护力场倏然消散。

　　就在猎人迅速调整姿势，回身曲指扣动扳机时，突兀地，一柄巨锤从天而降，顷刻间将他从头到脚砸得稀烂。

　　伴着“咔嚓”碎响，喷溅的鲜血肉泥混着骨片擦过卢卡斯的脸，他瞳孔缩成一条细线，琥珀色的虹膜映出原叶轻盈落地的身影。

　　下一秒，原叶扔下手中锤头有半人高的巨锤，绕过地上的已成肉泥的赏金猎人，冲到他面前，兴高采烈地抓起他的手，来回端详。

　　“卢卡斯，你的爪子真厉害，竟然能破开他的盔甲！我都不能一下划开！”

　　原叶猩红的双瞳闪闪发亮，抓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你刚刚怎么弄的？能再给我演示下吗？”

　　卢卡斯愣怔地望着原叶的发顶，听话地变出爪子给她看，“就是这样……啊！别碰爪尖，会割……伤你的手。”

　　“嘿嘿，没事。”原叶咧开嘴，指腹的伤口眨眼间消失无踪，“难怪能破坏那家伙的盔甲，确实锋利。”

　　卢卡斯的狼耳耷拉着，有些幽怨地收回利爪，利爪恢复成修长的手指，他慢慢握住原叶的手。

　　“原叶，你不疼吗？”

　　原叶摇头：“不疼，真的没事。”

　　“对不起，”卢卡斯包住原叶的手越握越紧，长睫低垂，“我没想到你会去摸爪子尖，就没来得及收回来，我……”

　　原叶打断他，“真没事的，而且你道什么歉啊，是我自己想试一下。要这么说起来，还是我吓到你了，我才要向你道歉。”

　　“不是……”卢卡斯眼尾渐渐泛起红晕，晶莹的泪珠滚在眼眶里。

　　他胸膛起伏不定，满脸无措，“是我没来得及收爪子，我、我割伤你了……”

　　“怎么会！你不要道歉，你真的没错啊！”

　　眼见卢卡斯要哭出来了，原叶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她也真是昏了头了，一时兴起直接上手去试卢卡斯爪子的强度，结果把人吓成这样。

　　愧疚顿时涌上心头，原叶反手握住卢卡斯的手，用力攥紧以表诚意：“真的是我的不对！你不要难过了好吗？”

　　卢卡斯垂下眼帘，一点点掰开原叶攥住他的手，骨节分明的长指挤入原叶的指缝，扣着她的手贴在小腹，慢慢上移至胸膛，停在心脏的位置。

　　他缓慢地摇头，声气带了颤抖，泪珠顺着清俊的面庞滑落，“原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我真的很害怕伤到你……看到你的手破了，我……”

　　温热的胸腔里心跳震感惊人，晶莹的眼泪滴到手腕上，原叶从没见过这副阵仗，大脑彻底急成一团浆糊：“卢卡斯，你、我，你真的、你真是，真不是你的错！”

　　“真的是我不对！你千万不要再愧疚了！”原叶急得满脸通红，“看你这样我都愧疚得不行了，你快别哭了。”

　　卢卡斯眼睛晕红，濡湿的睫羽颤动，“受伤是很痛的，就算你这样说，事实还是我碰伤了你……我的爪子，刺破了你的手……”

　　原叶几乎能听见自己脑子冒烟的声音。

　　卢卡斯毫无觉察似的，琥珀色的眼睛潋滟着湿润的光。

　　“至少……”他唇瓣翕动，“让我帮你吹吹，好吗？”

　　“可是……”原叶呆愣地望着卢卡斯，“已经愈合了啊……”

　　谁也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悄然出现的身影。

　　雅彦站在树后，面色铁青。

　　他寻着标记素找到原叶时，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高大的狼人小心翼翼地握着原叶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吹着，原叶一脸呆相地任由他借着吹气的动作用嘴唇摩挲她的指腹，丝毫没察觉卢卡斯的另一只手已经伸向她的肩膀，下一秒就要将她揽入怀中。

　　好啊，好极了！

　　他不过一会儿没在，就让那贱狗钻了空子！

　　看着原叶一幅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呆滞表情，雅彦怒急攻心，闪身上前一把拍掉卢卡斯揽向原叶肩膀的手。

　　“你们在干什么！”

　　“莲？！”原叶浑身一震，如梦初醒，“你怎么在这里？”

　　“我听见这边有声音就过来查看，你们在这里干什么？”雅彦强压怒气，冷冷看向卢卡斯。

　　卢卡斯微微一笑，不言语。

　　原叶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想开口说话，却在莫名感到口干。

　　明明没做错任何事，看见莲却莫名其妙有点心虚。

　　怎么回事……

　　原叶咽了下口水，硬着头皮指了指身后已经成为肉泥的赏金猎人和旁边竖着的巨锤，“我们出来狩猎……这有个赏金猎人……”

　　看原叶紧张的样子，雅彦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随即骤然意识到什么，不动声色地用身体隔开原叶和卢卡斯。

　　“怎么不叫我一起？”

　　“我这就是一时兴起，本来没想着叫人的。”原叶摸摸后脑勺，“出门的时候卢卡斯看见我了，他也想狩猎，我们就一起出来了。”

　　看见莲周身气势有所缓和，面具终于不再黑得像能滴水一样，原叶胆子壮起来了，手一招便让巨锤飞入掌中。

　　“莲，你来得正好，要一起吗？”原叶将锤子扛在肩上，下巴指着地上混合着盔甲残片和骨头渣的肉泥。“这才是今天第一个，我还想再找一找。”

　　“是啊，你要来吗？”卢卡斯忽然开口，声气冷淡，唇角却带着笑：“你不知道，我们配合得可好了。”

　　原叶跟着点了点头，“是的！卢卡斯的爪子特别锋利，一下就能把他们的盔甲划开。”

　　隔着面具，雅彦久久凝视着卢卡斯，面色冷沉，“是么。”

　　这倒是没想到。

　　他转向原叶，笑着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好啊，走吧。”

　　他倒要看看他们配合得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