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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民国初遇 ...

  •   一.残镜照惊魂

      回到现代的日子,平静得如同一碗无波无澜的清水,日子悄无声息地流逝,而我,却像被囚禁在了这平淡生活的画框之中。我拼尽全力想要忘却一切,但过往的一切,却如同刻在我心上的烙印,怎么擦也擦不掉。

      报纸上那冰冷的标题——“顾式祖孙二人双双离奇失踪”——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掀起了轩然大波,然而只有我知道,他们并非失踪,而是跨越了时空的鸿沟。

      那日,我正沉浸在房间中,演奏着那首《梦中的婚礼》。却不料,天空突然撕裂出一道诡异的时空裂缝,光芒如闪电般闪烁,仿佛神秘的门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推开。我还来不及惊呼,一股不可抗拒的漩涡便将我席卷其中,眼前的世界开始扭曲、旋转,我仿佛被吸入了一个无尽的时空隧道。

      眨眼间,我发现自己置身于清末的街头,四周是长袍马褂、市井喧嚣,与我那现代的装束格格不入,如同一个异类的存在。

      是的,我又穿越了。

      我蜷缩在广慈医院残破的砖墙下,掌心紧攥的昆仑镜碎片正渗出淡蓝的血珠,那是我穿越的印记,也是我无法逃脱的宿命。午后的阳光穿透法租界梧桐树的枝叶,洒在镜面上,折射出诡异而迷人的光斑。那光斑中,竟隐隐浮现出2023年ICU病房的监控画面,画面中的一切既熟悉又遥远,如同一个无法触及的梦境。

      “抓住那个女革命党!”巡捕房的铜哨声刺破了喧嚣的市井声,如同一声惊雷将我惊醒。我拽着卫衣的兜帽,像只受惊的小鹿一般冲进永安百货,迎面撞翻了陈列着精美珐琅钟表的玻璃柜。穿着蕾丝洋装的太太们尖叫着四散而逃,留声机里周璇的《夜上海》突然像卡带一般倒放起来,声音扭曲而诡异,仿佛是这个时代的哀鸣。

      “对不住!”我慌忙抄起柜台上的雪花膏,胡乱地抹在自己的脸颊上,试图掩盖自己的身份。然而,在镜中我却瞥见了顾承舟的幻影。他仍穿着那件熟悉的黑色大衣,指尖却夹着青铜罗盘的残片,从旋转楼梯的镀金栏杆间凝视着我。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复杂与深邃,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又无法言说。

      就在这时,我的后背撞上了一个硬物,一股浓烈的檀香混着西药的味道扑鼻而来。我转过头去,只见当铺掌柜的玳瑁眼镜滑到了鼻尖,他好奇地打量着我的运动裤和抽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好奇的光芒。“姑娘这件洋装倒是稀奇。”他眯着眼睛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押十个铜板如何?”

      我摇了摇头,扯下奶茶店的会员卡递给他:“加上这个,换一身素净的衣裳。”当铺后间霉味刺鼻,我笨拙地套上了一件苎麻旗袍。然而,这旗袍的盘扣却像故意与我作对一般,怎么也系不好。我急得满头大汗,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报童沙哑的吆喝声:“看报看报!孙文在东京成立同盟会!”那声音穿透了时代的壁垒,如同一声惊雷震醒了迷茫的我,而我却像是一个迷失在时空中的孤魂野鬼,无法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

      我站在这清末的街头,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喧嚣的市井声,心中充满了迷茫和不安。

      二.哪吒现世惊黄浦

      黄浦江面骤然间风雷交加,乌云密布,天色瞬变。英商怡和洋行的蒸汽货轮“呜——”地拉响了汽笛,声音在风浪中显得格外凄厉。船首如巨犁般劈开波涛,然而,那浪涛却诡异地在瞬间凝结成冰,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苦力们肩头沉甸甸的鸦片箱猛然间砰然坠地,碎裂的声响伴随着惊恐的呼喊,有人颤抖着手指向江心,声音颤抖地喊道:“龙王爷发怒啦!”

      就在这时,一抹赤色光芒划破水面,赤色莲台破水而出,带着无尽威严与力量,瞬间,十里洋场的霓虹灯如熄灭的烛火,尽数黯淡。哪吒赤足踏在波涛之上,身姿挺拔,混天绫在他手中舞动,如同灵蛇出洞,绞碎了江面上漂浮的星条旗,那星条旗在混天绫的力量下瞬间化为碎片。火尖枪被他高高挑起,激起的浪花在空中凝结,形成“陈塘”二字,篆体遒劲有力,仿佛是天书降世。

      英国水兵们见状,慌乱之中朝天空鸣枪示警,然而,子弹却在即将触及哪吒眉心的那一刻,化作一滩铁水,滴答落地,散发出灼热的蒸汽。
      “妖......妖怪!”一位梳着中分头的买办,原本趾高气昂,此刻却瘫坐在码头边,金丝眼镜从鼻梁上滑落,跌进了旁边的鱼篓里,他的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置信。

      哪吒怔怔地望着海关大楼上的鎏金时钟,那时钟的指针在不停地转动,发出细微的嘀嗒声。那些转动的齿轮,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敖丙消散时的那一幕,冰晶四溅,如同破碎的梦境。突然,他伸出手,抓向虚空中漂浮的一缕缕灰烬。那些灰烬在火光映照下微微颤动,仿佛是残留的记忆碎片,那是我在量子风暴里最后残留的数据流。哪吒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怀念,也有决绝,他知道,新的战斗即将开始。

      三.市井百态映乾坤

      我赤脚奔过四马路,泥泞的路面让我的绣鞋早已深陷在泥淖之中,每一步都溅起片片泥点。胭脂铺的老板娘倚着门框,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用那尖细的嗓子调侃道:“哟,这改良派的姑娘连束胸带都不系了?真是时髦得紧啊!”话音未落,二楼赌坊突然泼下一盆隔夜茶,我慌忙躲闪,却不料撞进了一个醉汉的怀里。

      那醉汉满嘴黄牙,酒气熏天,他咧着嘴笑道:“小娘子,陪爷玩玩……”我嫌恶地反手一推,没想到那身看似华贵的锦缎长衫竟像纸糊的灯笼般,被我轻轻一推就飞出了三丈远。醉汉愣了一下,随即大喊:“杀人了!”尖叫声中,我慌乱地摸向袖袋,指尖触到了那枚昆仑镜,它滚烫似烙铁,仿佛预示着什么不祥。

      就在这时,巡捕房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我心中一紧,闪身躲进了城隍庙。庙内昏暗,卦摊的老道正低着头摆弄着算卦的物件,见我进来,他突然掀翻了紫檀案几,泛黄的《推背图》在风中狂翻,老道的声音沙哑而急促:“荧惑化赤龙,乾坤倒悬矣!姑娘,你这灾星降世,竟把三千年前的煞神召来了!”他枯槁的手指直指我怀中的昆仑镜片,眼中满是惊恐。

      我愣住了,还没来得及反应,庙外突然响起了骚动。我扒着窗棂偷偷窥视,只见一群青帮弟子正慌忙将鸦片箱抛进苏州河,为首的光头汉子一脸虔诚地朝江心叩首:“火龙爷爷饶命!这些烟土全孝敬您老了!”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河面上飘着一件熟悉的物件——那正是哪吒用三昧真火烧融的铜烟枪,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青烟,在河水中缓缓飘荡。

      四.故人初见雨霖铃

      暮色吞没最后一道霞光时,我蜷在沈大成糕团店门廊下发抖。玻璃橱窗里条头糕泛着油光,腹中轰鸣让我想起教哪吒用微波炉的日子。二楼雅间突然传来杯盏碎裂声,有个身影撞开雕花木窗。

      玄色衣袂掠过霓虹灯牌的刹那,我认出他腰间晃动的乾坤圈——那上面系着的平安扣,分明缠着我当年被敖丙龙鳞割断的发丝。

      "林浅夏!"哪吒的嘶吼震碎整排玻璃,他踏着飞溅的糖糕跃下。混天绫卷起的罡风掀翻黄包车,车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穿锦缎长衫却赤着脚的怪人。

      我转身要逃却崴了脚,被他擒住手腕按在砖墙上。三昧真火在雨中蒸腾出白雾,我看清他眼底蛛网般的血丝——那是翻阅三千载生死簿的痕迹。

      "你怎么敢......"他喉间滚着岩浆般的哽咽,指腹狠狠擦过我眼下泪痣,"你怎么敢让小爷等这么久!"玄色披风兜头罩下时,我嗅到陈塘关海棠混着硝石的气息。

      更夫敲响梆子声穿过雨幕:"天干物燥——"尾音突兀地拐了弯。我们头顶"慎昌洋行"的霓虹灯管突然爆裂,蓝火中浮现顾承舟的虚影,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正指向外滩钟楼。

      哪吒将我护在身后,火尖枪在雨中划出烈焰符咒:"阴魂不散!"枪尖刺穿的却是卖花女的竹篮,满天栀子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

      卖花女拾起被火舌舔舐的花瓣,突然朝我们诡笑:"林小姐,冷冻舱的电压还稳定吗?"她的瞳孔闪过机械红芒,转身消失在沸腾的人群中。

      五.雨巷缠心绫

      暮色浸透了苏州河的青石阶,我拎着湿透的绣鞋跟在哪吒身后。他玄色长衫下摆扫过潮湿的砖缝,火尖枪在青石板拖出蜿蜒水痕,像条沉默的赤龙。

      "进来。"他突然踹开某间药铺后门,惊得捣药伙计打翻笸箩。当归与硝石的气味里,我看见供桌上立着殷夫人的长生牌位,香炉里插着三炷未燃尽的线香——烟痕竟凝成敖丙龙角的形状。

      哪吒抓过药杵砸开地窖暗门,混天绫悄悄卷走我发间的水草。四壁挂满泛黄的黄历纸,每张都圈着相同的日期:九月初九。最旧的那页已脆如蝉翼,边缘粘着干枯的海棠花瓣——那是我消失的日子。

      "三太子改行当算命先生了?"我笑着去碰铜盒里的龟甲,却被他劈手夺过。

      "别动!"他喉结滚动着将龟甲按在心口,"这是......这是敖丙留下的......"话音戛然而止。煤油灯照亮龟甲裂纹,竟与东海海图上的暗礁分布完全吻合。

      灯花突然爆响。哪吒慌乱转身添油,后颈那道月牙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那是陈塘关大战时为我挡的箭伤,如今却横亘着新增的刀痕。

      "疼吗?"我伸手去触,被他猛地攥住腕子。

      "比起这个......"他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疤,"你走那日,乾坤圈突然收缩。"疤痕蜿蜒如三千年的年轮,"爹说是天道惩戒......惩戒我强留已逝之人。"

      六.夜雨温旧梦

      窗外忽起惊雷。哪吒手一抖,滚烫的灯油泼在宣纸上,显露出用明矾水写的字迹——密密麻麻全是"林浅夏"。

      “三太子这么想我?”我调侃哪吒。

      "你!"他徒手攥灭火苗,指缝间青烟缭绕,"这是......这是练习碑帖......"

      我捡起滚落脚边的酒坛,封泥上刻着天干地支。从癸卯到甲辰,整整六十坛桂花酿在墙角列阵,最陈的那坛积灰下压着半块褪色的红盖头——是当年殷夫人给我们备的婚仪之物。

      "每年埋一坛?"我晃着酒坛轻笑,"三太子打算醉倒月老庙?"

      "要你管!"他夺过酒坛砸向墙壁,陶片纷飞中突然哽咽,"那年中秋......你说要带我放河灯......"琥珀色酒液漫过长生牌位,"东海干涸了......陈塘关的桂花......再没开过......"

      七.朝露映前尘

      晨光穿透格栅窗时,我发现哪吒蜷在药柜阴影里。他眉心紧蹙,混天绫却温柔地覆在我身上。供桌上的白玉瓶插着蔫掉的海棠,瓶身刻着歪扭的"浅夏居"——是我教他写的簪花小楷。

      "醒醒!"我晃着他肩膀,"去买粢饭团。"指尖触到他怀中硬物,竟是枚裂开的鱼纹玉佩。断口处沾着干涸的龙血,背面刻着"丙辰年敖丙赠"。

      哪吒猛然惊醒,玉佩"咣当"坠地:"谁准你..."他慌乱去捡残片,被玉器边缘割破手指。血珠滴在殷夫人牌位上,竟浮出串卦象——那是敖丙消散前用冰晶刻下的河图洛书。

      "别动!"我扯下旗袍衬布给他包扎,"三千岁了还毛手毛脚..."

      他突然反扣住我手掌,眼底翻涌着赤潮:"敖丙的元神灯......我守了七百年......"喉结艰难地滚动,"每天往灯芯添鲛人油,添到东海再捕不到鲛人......"

      巷口传来馄饨担子的梆子声。哪吒抓起火尖枪往外冲:"等着!"玄色衣摆扫落满架药杵,却在门槛处急停,"敢乱跑就打断腿!"

      八.市井现温情

      我扒着窗棂偷看时,他正凶神恶煞地杵在粢饭摊前。火尖枪插着三枚铜板拍在案上:"两份夹油条。"突然又补了句,"......不要榨菜。"

      摊主吓得饭勺掉进木桶:"火龙爷爷饶命!"周围食客哗啦跪倒一片,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哪吒无措的侧脸。

      "都起来!"他耳尖红得要滴血,"本少爷...本少爷是来用早膳的!"混天绫悄悄卷走跪在最前头老妇的拐杖,轻轻将她托起。

      我咬着发硬的茯苓饼闷笑,忽然瞥见药柜暗格里闪着青光。青铜罗盘的碎片正在檀木盒里嗡鸣,盒底压着张泛黄的婚书——"哪吒聘林氏浅夏"的字迹被泪水晕染,日期停留在光绪二十七年。

      "找到你了。"阴冷的男声穿透地窖,卖花女挎着的竹篮突然腾起青烟。她掌心浮现血色符咒,竟是顾氏宗祠的招魂幡纹样。

      哪吒踹门而入的刹那,混天绫与符咒绞作一团。热粥泼在长生牌位上,蒸汽里浮出殷夫人最后的微笑:"吒儿,要替娘亲看着桂花开啊......"

      九.人间烟火处

      药铺外细雨如帘,哪吒别扭地举着油纸伞。伞骨上系着的铜铃随风轻响,恰似当年敖丙龙宫檐角的惊鸟铃。我故意踩进水洼,溅起的泥点染脏他袍角。

      "麻烦精!"他嘴上嫌弃,却用混天绫卷来青石板铺路。路过银楼时,橱窗里的翡翠簪子映出他偷瞄的眼神。

      "想要?"我故意凑近,"三太子要簪发修行?"

      "胡扯!"他甩袖疾走,混天绫却悄悄缠住我手腕。转角处传来糖炒栗子的焦香,他忽然驻足:"喂......要不要......"

      话音未落,整条街的灯笼突然熄灭。卖花女的身影在暗巷浮现,她手中的招魂幡正滴落黑血:"林姑娘,该还债了。”

      十.烽火照旗袍

      卖花女的招魂幡卷起腥风,哪吒将我护在身后。火尖枪挑破血色符咒的刹那,整条街的灯笼突然复明。巡捕房的铜哨声由远及近,混天绫裹着我们腾空掠过鳞次栉比的骑楼。

      "抓紧!"哪吒的吐息扫过我耳尖,"带你去个安全处。"玄色披风掠过圣三一堂的尖顶时,我瞥见彩绘玻璃窗内晃动的烛火——那里正在举办领事馆的慈善舞会。

      十一.霓虹藏杀机

      水晶吊灯将教堂正厅照得雪亮。我攥着哪吒翻进更衣室,西洋镜里映出我们格格不入的打扮。他盯着衣架上雪白的燕尾服皱眉:"番邦丧服?"

      "这是洋人的礼服。"我拽过裙撑往身上套,"要想查青铜罗盘,就得混进......"话音未落,更衣室的门突然转动。

      哪吒瞬间将我按进衣柜。檀木香混着雪茄味飘来,穿条纹西装的洋人正在解领结。我屏息贴着他胸膛,听见机械心狂跳如擂鼓——等等,不是说去掉机械元素?

      "你......"他耳语带着恼意,"穿这是什么鬼东西!"手指揪住我露背礼服的系带,在腰间打了个死结。

      十二.烈焰照惊鸿

      舞池里流淌着《蓝色多瑙河》。我挽着哪吒僵硬的手臂,看他同手同脚地撞翻香槟塔。"小心!"我蘸着红酒在他掌心画辟邪符,"有东西在......"

      话音未落,卖花女的身影在旋转门闪过。她手中的招魂幡已换成羽毛折扇,正与海关监督耳语。哪吒突然扯着我转进回廊,军靴将彩绘玻璃映成血色。

      "你画的什么鬼符?"他盯着掌心未干的酒渍,"跟当年在陈塘关......"

      尖叫声撕裂乐曲。卖花女折扇中飞出无数血蝶,正厅吊灯轰然坠落。我咬破指尖抹过口红,在廊柱画下镇魂咒:"乾三连,坤六断!"

      金光炸开的刹那,哪吒的火尖枪已刺穿卖花女的肩胛。她狞笑着化作纸人,真身却在二楼露台显现:"林姑娘,四十九号克隆体需要你的记忆熵呢。"

      十三.乌龙惊夜宴

      我们追到后巷时,恰好有辆福特轿车鸣笛驶来。哪吒瞳孔骤缩:"铁皮妖兽!"混天绫暴长三丈,将汽车捆成粽子。司机探出头骂了句洋文,被他用火尖枪指着鼻尖:"会说人话吗?"

      我憋笑扯他袖口:"这是洋人的马车。"话音未落,卖花女已驾着真正的黑色马车撞破栅栏。哪吒恼羞成怒地踹飞车灯:"不早说!"

      马蹄声消失在南京路方向。他突然将我拽回教堂,掌心还沾着汽车尾气的焦油味。彩绘玻璃投下的光斑中,管风琴正奏着《圣母颂》。

      "喂......"他别过头盯着玫瑰花窗,"刚才那个......怎么跳的?"

      我怔然望着他发红的耳尖,突然懂了什么。提起裙摆踏上半月台,我将他的手按在腰间:"跟着我的步子,三太子。"

      十四.旋舞乱星辰

      哪吒同手同脚的模样像极了初学御风诀的少年。我数着拍子引导他旋转,军靴屡屡踩中我的缎面鞋尖。"麻烦!"他索性揽着我腰肢腾空,混天绫托着我们掠过穹顶。

      月光穿透玫瑰花窗,在他眉宇间洒下宝石般的光斑。我们悬在管风琴的金色音管间,下方是乱作一团的舞池。

      "当年在陈塘关......"他忽然收紧手臂,"你说要教我跳祈雨舞。"

      我抚过他襟前歪斜的领结:"三太子学交谊舞倒是快。"指尖触到暗袋里的青铜罗盘碎片,突然滚烫如烙铁。

      卖花女的冷笑自脚下传来。她手中的招魂幡插进地砖裂缝,整个教堂开始倾斜。哪吒抱着我撞破彩窗坠落时,我看见领事夫人手提箱里掉出的文件——"素柔克隆计划"的钢印赫然在目。

      十五.朝露映残局

      我们在晨雾弥漫的外滩醒来。哪吒军装外套裹着我裸露的肩头,正用火尖枪烤着偷来的法棍。"难吃!"他皱眉撕开面包,却把最软的芯递给我,"比陈塘关的炊饼差远了。"

      江面传来汽笛长鸣。卖花女站在远洋轮甲板上,手中的青铜罗盘正指向龙华寺方向。哪吒突然捏碎面包,碎屑在空中拼成敖丙留下的河图:"明天是娘亲忌日......你......"

      我握住他颤抖的手,将口红抹在火尖枪刃:"这次我们一起扫墓。"

      十六.龙魂燃旧誓

      龙华寺的银杏簌簌落着金叶,哪吒以火尖枪为香,三簇真火在殷夫人衣冠冢前凝成红莲。我俯身擦拭碑文时,忽见"陈塘关"三字渗出血珠——那裂痕竟与敖丙银枪的纹路一模一样。

      "当日东海潮涌三千丈......"哪吒的指尖抚过碑上剑痕,"敖丙这傻子,非要用逆鳞替我挡顾鸿渐的绝杀。"他扯开衣襟,心口灵珠印记泛着幽蓝微光,"他的龙魂本该归于天地,却硬要分半颗灵珠保我元神。"

      十七.地宫现前尘

      碑座突然塌陷,露出深藏地底的东海祭坛。当哪吒将灵珠之力注入阵眼时,寒玉壁上浮现当年决战景象:敖丙银枪挑破顾鸿渐的量子结界,龙尾卷起万丈惊涛。画面定格在他将灵珠拍入哪吒心口的刹那,龙角寸寸碎裂成星芒。

      "丙弟说龙族千年后可重生....."哪吒的乾坤圈突然悲鸣,"可这傻子没告诉我,逆鳞尽碎者不入轮回!"

      祭坛轰然中开,寒雾里浮出水晶棺。敖丙的龙身静静躺在冰魄中,心口插着半截断枪——正是当年穿透顾鸿渐右胸的那柄。我忽然瞥见棺底暗纹:"丙火归乾,遇莲则生......这是殷夫人笔迹!"

      十八.租界斗法劫

      外滩钟楼传来八声闷响,我们混入玄门大会时,正见顾鸿渐的傀儡化身在擂台上布阵。他手中的青铜罗盘吸食着观众精气,空中浮现素柔病榻前的场景:"鸿渐,莫要逆天......"

      "夫人别怕。"评委席上的顾鸿渐真身突然站起,西装化作道袍,"待为夫集齐十万生魂,定能向阎王讨回你的命!"他掀开法坛红绸,琉璃盏中囚着的竟是殷夫人一缕残魂。

      哪吒的混天绫骤然暴长:"老贼!你竟连我娘亲的魂魄都敢炼化!"火尖枪挑起的真火烧穿傀儡面皮,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招魂幡。

      十九.龙魂燃天光

      地宫忽然剧烈震颤。敖丙的龙身在水晶棺中发出幽蓝光芒,断枪化作流光没入哪吒掌心。空中浮现殷夫人临终景象:她将敖丙逆鳞炼成护心镜,蘸血在地宫刻下复生秘法。

      "原来娘亲早知今日......"哪吒的泪滴在灵珠印记上,激起漫天星斗。敖丙的龙魂自银河垂落,残缺的龙角轻触他额间:"哪吒,借你灵珠一用。"

      顾鸿渐的量子权杖突然调转方向:"素柔,你看好了!"十万道生魂汇成巨剑劈向龙魂,"为夫这就斩龙取丹!"

      二十.涅槃断执念

      敖丙的虚影忽然凝实,龙尾卷起东海怒涛:"顾鸿渐,你妻病逝乃天命,何苦牵扯三界!"他逆鳞处飞出殷夫人炼制的护心镜,镜中素柔的残魂温柔低语:"妾身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你堕成魔......"

      巨剑轰然崩碎。顾鸿渐怔望着镜中妻子化作桃瓣,道袍瞬间爬满白发:"柔儿,当年你说要看我穿西装的模样......"他忽然将权杖刺入心口,"我这就来陪你......"

      二十一.暮雨湿归途

      硝烟散尽时,敖丙的龙魂盘桓在租界上空:"灵珠之力已尽,你我兄弟......"他龙须轻扫哪吒泪痕,"待东海紫莲盛开时......"未尽之语化作雨丝,滋润着龙华寺新发的桃枝。

      我捡起顾鸿渐遗落的怀表,玻璃盖里嵌着素柔的泛黄小照。哪吒忽然扯下半截混天绫系住我手腕:"麻烦精,从今往后......"他别过头盯着桃树,"要是再乱跑......"

      晚钟惊起群鸦,敖丙最后一片龙鳞落在我掌心,映出三千年前陈塘关的月光——两个少年偷溜出府,正往东海放河灯。

      二十二.逆鳞映归途

      咸涩的海风裹着暮色漫过礁石,我死死按住哪吒渗血的手腕。他心口的灵珠正迸发刺目蓝光,将刻满往生咒的岩面灼出焦痕。

      "还差三笔......"哪吒挣开我的桎梏,火尖枪尖挑破指尖,"敖丙的龙魂在冰渊等了三千年......"血珠坠入潮汐的刹那,天际忽然劈下赤雷,将他后背尚未愈合的天罚伤疤再度撕裂。

      我摸出怀中碎裂的昆仑镜,镜面映出敖丙冰封的龙身——他断裂的龙角正随血咒闪烁,宛如当年在量子风暴中为我挡下致命一击时的星光。

      "逆徒!又在作死!"

      云层突然裂开道金光,太乙真人骑着倒栽葱的葫芦俯冲而下,道袍缠着叮当车的铁轨,将南京路的霓虹灯牌撞得火花四溅。老道顶着一头彩纸屑蹦起来,拂尘指着有轨电车哆嗦:"何方铁皮精!吃老道一记三昧真火!"

      "师父!那是电车!"哪吒翻上屋顶拽住太乙的束腰,"您怎么......"

      "还说!"太乙甩出捆仙索把徒弟缠成粽子,从袖袋掏出个青铜电报机,"我都收到租界的加急电文了!'哪吒擅动灵珠,速来收尸'——你当自己是孙悟空?"

      我憋笑捡起老道掉落的"乾坤摄魂匣",这青铜自拍杆还是我去年中秋送他的法器。太乙却如临大敌地举着拂尘对准路灯:"妖孽!眼珠子瞪得比老夫的九龙神火罩还亮!"

      子夜的海神庙忽起阴风,殷夫人残魂自褪色壁画中浮现。她指尖轻点供桌上的护心镜,镜中映出敖丙龙魂沉睡的冰渊:"丙火逢甘霖,龙血唤归人......"

      哪吒突然咳出冰晶,灵珠光芒骤暗。太乙掐诀按住他眉心雷纹:"混账!灵珠离体半寸便要魂飞魄散,还敢强开血祭阵!"

      "师父看这个!"我掀开供桌黄绸,露出殷夫人遗留的青铜匣——内里冰封着敖丙断角,匣底刻着"以血亲心头血为引,灵珠归位龙魂生"。

      太乙的拂尘穗子突然炸开:"早说啊!老道新炼的九转还魂丹..."他从葫芦倒出个青铜充电宝,"配上老君最新研发的......"

      "这是充电宝!"我和哪吒异口同声。

      地宫寒潭泛起紫光,九朵冰莲托着敖丙残破的龙身。哪吒扯开浸血的绷带,将灵珠按在龙角断口:"丙弟,这次换我......"

      "胡闹!"太乙掷出紫金葫芦截断灵珠虹光,"丫头取三滴指尖血!"我咬破手指时,哪吒突然抢过银簪划开掌心:"用我的!我与丙弟血脉相连!"

      鲜血顺着龙纹奔涌,染红了他腰间褪色的平安扣。太乙真人脚踏七星步,拂尘沾着香灰在空中绘出招魂幡:"天清清地灵灵,老道今日要跟阎王抢人!"

      敖丙的龙尾突然颤动,冰晶在空中凝成当年场景——哪吒偷往他酒坛兑水,被他用冰术冻成雪人。

      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敖丙的龙角已生出翡翠般的新芽。他睁眼的刹那,黄浦江所有货轮同时鸣笛,惊起漫天白鹭。

      "三千年......"龙须卷走哪吒悬在腰间的酒壶,"你这桂花酿兑水的毛病还没改。"琥珀酒液在空中凝成月下对饮的幻影,哪吒泛红的眼眶倒映着龙鳞金光。

      太乙真人举着自拍杆凑近:"看这里!茄子!"闪光灯亮起的刹那,哪吒的混天绫缠住我和敖丙的手腕,背景是老道追着失控的葫芦满滩跑:"回来!那是为师新炼的法器!"

      我望着海天相接处翻涌的紫浪,腕间混天绫突然被扯紧。哪吒别扭地别过头,耳尖红得像枪缨:"咳......那什么......东海潮汛要来了......"

      敖丙的龙尾扫落满树海棠,他掌心托着殷夫人遗留的半截桃木梳:"嫂夫人,该补补哪吒的衣裳了。"我低头看见哪吒撕裂的衣摆,露出心口淡去的雷纹。

      太乙真人突然掏出量子姻缘簿,扉页浮现鎏金字迹:

      "灵珠换逆鳞,原是前生诺。"
      "潮音八万里,不负东海约。"

      残阳将四人的影子拉长在防波堤上。哪吒突然将紫玉铃铛系在我腕间:"戴着!再弄丢......"后半句消散在海风里,混天绫却悄悄缠上我的小指。敖丙望着追逐葫芦的太乙轻笑:"三千年了,师父还是这般......"

      海浪卷着星光漫过脚尖,恍惚回到那年中秋。两个少年偷溜出府,往东海放走一盏莲花灯,灯上歪扭的字迹依稀可辨:"愿岁岁如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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