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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审判 “你手臂上 ...

  •   今天早上的第一场审判很平常,裁判长甚至不由我父亲担任。入场前他们给了我资料,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哑巴,两人在翻倒巷有一家魔药商铺。他们几天前被特别办公室的纠察队抓住,罪名是走私违禁草药。

      整场审判主要是那个老头在说话。他对罪行供认不讳,毫无惧意,说话时,甚至对庭上的裁判长,也没有显出任何敬意。从他倨傲的模样看起来,你会以为他下庭后会回家吃饭呢。

      这激怒了裁判长。他警告眼前的人不许蔑视公堂,否则他们可能罪加一等。我写下那段文字时,陪审团也开始窃窃私语。这对那个老巫师没有产生影响,但他身边那个始终低着头的哑巴抬起头来,我注意到他神色有些惊惶。

      就在他再次试图抓住那个老巫师却又被推开时,审判厅的门也被推开了——这在最近是常有的事,法律执行司人手短缺,有资格担任裁判长的巫师往往也是重要的官员,有时他们会被通知去处理另一些更紧迫的事情,而裁判长则由其他人担任——法庭记录员的笔记因此显得尤为重要。门被推开时,我就主动站了起来。

      裁判长也意识到了。但他始终对刚刚的事耿耿于怀,在新的裁判长进来以前,他弯下腰对我说:请务必附上我的参考意见……阿兹卡班监禁!至少两年!按获利情况,还能加刑!

      这话说得很小声,也许只有我听见了。但裁判长临下台之前狠狠剜了他们一眼,哑巴霎时睁大了眼睛。而当那位新的裁判长走到半途时,我写下“阿兹卡班”后不由得往法庭后的摄魂怪看了一眼,因为它们让我很不好受,又冷又压抑。我衷心希望他们哪天能允许我召唤守护神出来——至少别让会场上的其他人和犯人一起受罪啊。

      但这一眼、裁判长那一眼,还有他刚刚弯下腰对我说的话,以及那个老巫师几次把他推开的举动似乎让那个哑巴产生了一种印象。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非常苍白,本就深陷的眼睛现在看上去就像两道深坑,他浑身发抖,好像下一刻要晕过去了。

      其他人没有注意这点,尤其是刚走过他们面前的奥斯维德·诺特。他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眼睛始终盯着审判庭上的魔法部标志,身后低头走着他的助理塞西尔·加德纳。

      一瞬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那个哑巴突然扑了出去。

      他扑到了奥斯维德的腿上,死死抱住了他,开始不顾一切地哭泣,喊叫,嘴里不断发出不能说话的人的声音,并且抓住他的袖子不放——亲爱的,这间审判庭不是重罪法庭,犯人们身上没有锁链——而奥斯维德和所有人显然都被吓了一跳,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就像受了羞辱一样,叫了一声“滚开!”

      他一脚踢开犯人;与此同时,摄魂怪也飞了上来,巨大的寒意和窒息感涌上了整间审判庭——太难受了,我想着你召出了守护神——驱散它们之后,奥斯维德和几乎完全吓傻了的哑巴对立站着。两个人都眼睛发直,而奥斯维德的表情就像恨不得把他彻底撕碎。

      “袭击公务人员!蔑视法庭!”他喊道,转向陪审团,“不必审判了,请支持阿兹卡班终身监禁的——举手表决!”

      “等等,”那个老巫师说话了,他刚刚始终看着奥斯维德,“我们的罪证恐怕不足以和食死徒相提并论,裁判长。”

      奥斯维德发出一声冷笑。

      “你们的行为和食死徒有什么区别呢?”他转身走上裁判台,“何况,你们被发现时,不正是在和一群疑似食死徒的黑巫师进行交易吗?”他提高了声调,“陪审团的女士们先生们,现在——”

      那个老巫师僵硬的脸更僵硬了。他捏住袍子,看了那个吓倒在地的同伴一眼,突然举起了手。

      “那么,我要举报。”

      场内安静了。那个巫师一字一顿,盯着奥斯维德,吐字清晰地说道:

      “我要举报你们场上的这位裁判长,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一名食死徒。我不知道他的地位究竟如何,但我相信一定很高。”他抬高了音量,“他用一道承诺把我和威尔骗了过来,许诺我们参加这场裁判便能得到合法的身份和更多的自由,目的是使他正在推进的某项工作看上去极有成效。女士们先生们,我只是一个疲惫的老人,唯一的心愿不过是摆脱那门麻烦的生意,而他,这位我曾经的学徒工,恰好送上来一个机会。但你显然不能指望一只黑手向你伸来是友好的表达,哪怕你曾经施恩于他。我花了一生去不断提防,最后却死于我最熟悉的手段之手。”他说,挑衅地看了这位裁判长一眼,“不能不说是一件趣事。”

      他说这话时,奥斯维德的脸色不断地变化,我真想拍下来给你看一看;然而,说到最后,他逐渐镇定了下来,伸手制止身后陪审团的哗然议论。

      莱莉,就像我以前会为了说服你精心准备一套说辞,他当然也不会没有防备地背叛他的同伴,对吧?他的辩论相当有技巧,而且说话时也摆脱了先前那种气急败坏的形象,显得既平和又平静,甚至还因为居高临下而有怜悯的意思,这使他的话听上去非常可信。他没有否认他曾在老巫师那里做过学徒工,这本来是对他不利的因素,但他接下去却说,这是老巫师话里唯一可信的地方。他指责他们诬告,指责他们妄图攀附,并且一针见血地指出:他们没有任何证据能支撑这场可笑的攻击。

      “我承认,我因为升迁和这次医疗改革得罪了不少人。”他最后说道,“但我没想到我曾经的老师也会成为我敌人攻击我的一把剑!因此,我本来想出于——我羞于承认这点!——私人情感藏起的一份证据不得不在此公布与众了。凭这份证据,我可以说,这两位犯人事实上都是食死徒的成员。”

      他拿出一张相片,是傲罗执法记录仪拍下的、原应存档的相片。上面是两个犯人和一个有着扭曲长脸的食死徒——

      “多洛霍夫。”我说,“很聪明,只有多洛霍夫是已经被查明身份的食死徒。”

      这完全建立在我知道多洛霍夫和奥斯维德都是食死徒的基础上。我在心底叹了口气。

      小巴蒂握着我的手,“所以出示他的相片对他们当然没有损失。”他继续说下去。

      但对于那个老巫师来说,这就是噩耗了。我看到他好像被雷劈中一般站在席上,腿似乎已经支撑不了他的重量了。

      陪审团窃窃私语,看上去即将开始表决。如果没有意外,这两个人就会和其它被逮捕的食死徒一样被判阿兹卡班终身监禁。奥斯维德站在台上,气定神闲,甚至理了理他的长袍纽扣。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在所有人的目光边缘,塞西尔·加德纳从后排站了起来,脸色惨白,浑身微微发抖,他的话也和他一样发着抖。起初,谁也没听见他的声音,那低得像他被谁掐住了脖子,但在陪审团中有人要举起手时,他的声音陡然变大了。

      “我——我也要——举报!”他喘着气,双手痉挛一样握着胸前长袍的扣子,推开栅栏门走了下去。此前他拿着的文件这时全都揉皱了乱成一团。他就像挣扎的垂死的人一样站到了审判庭中央,目光忧伤又绝望地看向陪审团。

      “我也要举报。证明我的上司,奥斯维德·诺特,不折不扣是一名食死徒。”他的声音非常感伤,“他的指控是错误的,他的审判不公平,这两个人不应该被视为食死徒;即使他们是,那台上的这个人同样也该被送进阿兹卡班。”

      莱莉,你可以想象,裁判庭那一刻有多安静。你和我讲过他和那个诺特的事情,我当时觉得他真是疯了——我现在也觉得他疯了……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不是觉得他蠢,对吗?那我继续说吧。

      奥斯维德瞪大眼睛看着加德纳,陪审团其他人也都哑口无言,那个老巫师则茫然地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就在这时,陪审团中最年长的巫师站了起来。

      “根据程序,我要再问一遍。”他看向加德纳,“你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成员和诺特先生个人助理的身份,举报你的上司是一名食死徒?”

      加德纳原先还在颤抖,但这时他逐渐平静了下来,虽然口气仍然绝望。

      “是的。”

      年长的巫师转向一动不动的奥斯维德。

      “看来连我的助理也背叛我了。”而他心平气和。

      “我同意,这是对您的可怕攻击。”那位巫师的语气很温和,“然而按照规定,我们马上要举行一场听证会。”他看向我,“记录员,请告知执行司负责人;摄魂怪,把这两名被告带下场。”

      他又拿出怀表看了看,分别对两个人点头。

      “二位可以在执行司成员的陪同下去准备材料了。”

      他们分别被带下场。奥斯维德走前冷笑了一声,而加德纳,我看他就没有抱战胜对手的希望。他浑浑噩噩地被拽下了场,甚至在出门前看了一眼滑行而去的摄魂怪。

      尽管如此,在下一场听证会中,加德纳的举证居然条理清晰、逻辑连贯;最令人惊奇的是,在他的逻辑中,他自己毫无疑问也是一个食死徒,而奥斯维德则是他的上峰。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举报奥斯维德,除非是为了那两个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食死徒的巫师?在他说完,仍然像被打入深渊的人一样两手空空、表情空白地站在那里后,委员会和议长都面露惊讶之色。其中有人反应过来,请奥斯维德发言。他此前一直看着加德纳,眉毛诧异地挑起来。

      但随着轮到他发言,他露出了镇定自若的微笑。

      “我很惊讶我的敌人居然能把他骗到这个程度。”他的声音甚至非常困惑,“难道他认为自己去了阿兹卡班,还会有人帮他越狱吗?”

      在加德纳浑身发颤的时候,奥斯维德转向委员会。

      “必须承认,他这一下把我弄晕了,现在我也觉得自己手上好像沾了不少同胞的鲜血。”他说,“可良心告诉我,一个人无论怎么被编制罗网,清白无辜就是清白无辜。何况,这倒是向我解释了不少我对这位助理的不解。议长先生手中有我的文件,它们可以清清楚楚地证明,奥斯维德·诺特在他有生之年里都是一个忠于职守的魔法部职员,从未与这些谋杀案有过一丝一毫牵扯。而塞西尔呢?我时常在办公室看到他在进行一些秘密的记录,有一部分信件连我提出‘需要交给审查部门’也会被他用种种办法糊弄过去——我的同僚能够证明这点——现在我终于知道他在和哪种人联系了。我很遗憾——也很后悔,我居然忽视了他这么久。”

      在他说话时,一只紫色的纸飞机飞了进来。我打开纸飞机,把它放到议长手边。他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拿到眼前,推了推眼镜。

      “这是我的失误。”奥斯维德继续用悲伤的语气说道,“自我举报兄长以后,我对这个世界都失去了一些信心。看到他被抓进阿兹卡班,我心里很不好受,我发誓要审慎地对亲近的人使用这些举报的权力。”一滴眼泪顺着他瘦长的下巴流下来,“尤其是,前几天,听说他死在里面……”

      加德纳惨白的脸上神色惊异。他的耳朵红了,整个人死死抓在栅栏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委员会的巫师们却多少显出受感动的姿态。其中有些人的低语连我都能听到,还有人用袖口擦了擦眼角。

      如果不是门口传来一声轰然震响,打断了委员会马上要进行的表决,加德纳恐怕马上就要去阿兹卡班了。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有人认识她,发出惊讶的声音。是的,我故意这么讲,可你当然想得到是她——爱德莱德·诺特小姐站在听证会门口,她身边有一个和她那身优雅打扮完全不同的大袋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人。她看了一眼奥斯维德——他显然完全没有想到他的侄女会出现在这里,张开了嘴,那滴眼泪也落下去,消失不见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他嘀咕了一句。其他反应过来的人也连忙让我把她赶出去。

      但她看着议长,声音清亮又平静,“很抱歉我不经您的传唤就走了上来,但我在外面听到议程马上要进行下一步了,如果我再不闯进来,我手里的重要证据就要全部失效了——我怀疑我的信您恐怕没有来得及看,但我决不能接受法律执行司的公正出现瑕疵。”

      加德纳抓住栅栏拼命摇晃;他立刻被咒语制止了。但议长又看了一眼手里展开的纸飞机,示意委员会不必惊慌。

      “事实上,我正要传唤您。”他说,“诸位,这位证人声称,她有有关此案的重要线索,并且能够提供极为确凿的证据,即使程序有失,我想,为了法律执行司的尊严,我们也应听取。”

      “感谢您。”她说着瞥了奥斯维德一眼,在他有所回应之前走到庭前,面向席上所有人。

      “各位尊敬的委员会成员有人也许认识我。我父亲在有一段时间非常出名,他被指认为沙菲克夫妇惨案背后的凶手,前些天死于阿兹卡班。我是他的女儿,也是这位奥斯维德·诺特先生的侄女,爱德莱德。”她提高声调,“我听说这里有人举报他是食死徒,就急忙赶来了。”

      “如果您要为诺特先生的名誉辩护,”议长说,“那恐怕不需要了。”

      她摇了摇头,接下来说出的话让在场的人僵住了一秒:“我来送他去阿兹卡班——他早就该去的地方!”

      她语带讥嘲。法庭今天安静了太多次,但没有哪一次会让人能这样嗅到背后的风暴。议长立刻发问:“您有什么依据,来证明您的叔父是一名食死徒?”

      “我有他从霍格沃茨时期就开始追随神秘人的证据。”爱德莱德从她的袍子里掏出一张残破的相片,上面还有烧灼的痕迹。上面是一个英俊的青年和一个完全能看出来是学生时的奥斯维德的青年。看上去他们一个是领袖,另一个是追随者。

      奥斯维德原本有些坐立不安的神色松散下去,他轻松地靠上了自己的椅子。

      “恕我直言,”议长说,“这位青年和神秘人有什么关系呢?”

      爱德莱德将相片交给了庭上,然后扬起了头。

      “很少有人能通过这张相片认出什么,这就是我叔父保留它的狡猾之处。”她答道,“但我非常幸运,能请到一位知道背后秘辛、也愿意为公正作证的德高望重的证人!”她说,“我请求传唤我的堂舅、霍格沃茨的魔药学教授,曾经教导过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现在也被叫作伏地魔的导师,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委员会里想必有斯拉格霍恩的学生,因为他们在他走进来的时候发出了惊叹。要知道,他们这位教授以从未上过公堂为荣。

      但斯拉格霍恩尽管脸色惊慌,但他说出来的话无一例外既平静又平板,有的甚至掷地有声。

      “你知道这张相片的来历吗?”议长举起手里的相片。

      “知道。”斯拉格霍恩的额头流着汗,“我教过他,在他那里偶然看见过这张照片,他上学的时候有过一个这样的小团体……”

      “他是谁?”议长追问道。

      “汤姆·里德尔,一个特别聪明、特别优秀的学生……”斯拉格霍恩像是试图挣扎似的,但话还是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据我所知,现在他有一个更广为人知的名字——啊——啊——伏地——伏地魔!”

      会场陷入了一片惊恐的静默,“他”的名字被突然提起,好像把委员会所有人都吓呆了。在一片寂静之中,奥斯维德突然尖叫起来。

      “吐真剂!那是吐真剂!”他恶狠狠地指着斯拉格霍恩,“吐真剂的使用有严格的规范——何况,如果她给了他暗示——我不认为这能成为取证的手段!”

      但这时有委员从席上站了起来,他面无表情地说:“吐真剂虽然有严格的使用规范,但在必要条件下,由它得出的证词仍然可以作为参考。”他转向他的同伴,“斯拉格霍恩教授的任教经历也使这一证词有足够取信的部分——同时,我想说,”

      他欠了欠身,“我也能够证明里德尔和伏地魔间的关系,我比他大过两届,他试图招揽过我……而在学生时,他身后那些人中,确实有一个诺特。”

      “你先前为什么不说呢?”议长惊讶地说。

      “我害怕。”他回答道,坐了回去,双眼目视前方。

      在这番对话进行的时候,奥斯维德的脸逐渐白了,他的胡须颤抖着,那双眼睛里出现了某种狂怒的神色。

      “那难道就能够证明我是食死徒吗?”他冲委员会席叫道,“我不是——已经提出过确凿的、毫无疑问的证据——表明我兄长赫尔本·诺特才是一个食死徒吗!”

      “你这个被蛆虫啃光的死人!”你的那位女性朋友怒吼道。她举起魔杖,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撕开了身边那个巨大的黑色口袋,露出里面那具已经被海水泡胀、但仍然能够辨认的青灰色的尸体;接着,在所有人都看清赫尔本·诺特的面容之后,她再次挥动魔杖——众目睽睽之下,她父亲的尸体就变成了一堆白骨——有人下意识往他的手臂骨上看去,在上面空无一物时发出惊惧的喊叫。

      “他没有——他没有‘那个’!”

      “她用了别的咒语!”奥斯维德咬牙切齿。

      爱德莱德这时发出一声冷笑,她把魔杖递了上去,用一种愤恨、冷冰冰的讥嘲语调说道:

      “我敢现在就让法庭对我的魔杖施闪回前咒,你敢在沙菲克夫妇遇害之后让哪个人施上这道魔咒吗?你敢让你的同僚现在就去搜查你的每一封秘密信件吗?你敢对着你每天经过的遇难者相片墙说一次你是纯洁无辜的吗!”她喊道,“就是你,害了那么多人却还敢踩在他们经过的走廊上!就是你,无耻地摆出道貌岸然的模样,却做这背叛的猪狗不如的勾当!就是你,让我成了一个对我堂舅下吐真剂的小人!”她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白骨,咬着牙挤出话来,“就是你,让我在这里侮辱我父亲的尸骨!”

      在她说话的时候,许多事也同时发生了。奥斯维德在经历骤然如雷的打击之后跌了下去,瞪大眼睛,喘气剧烈。他的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女巫。

      突然,他从袖子里抽出了魔杖,杖尖绿光涌动;当那句“阿瓦达——”从他口中喊出时,先前打开就没有被关上的门边红光一闪。

      他连魔杖带人一起飞了出去,议长和委员会站起来望向那个庭边的女巫,她的神情比女儿更冰冷、更冷静。

      而她身边,尤金纳德·沙菲克望着场上的一切,做了个叹气摆手的动作。

      议长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们本可以再为奥斯维德·诺特先生举办一场听证会。”他说,“但即使是傲罗,在法庭上使用不可饶恕咒,也要面临追责。”

      就在这时,庭下另一边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加德纳仍然被咒语按在栅栏后面,但脸上的神情又惊又喜,他几乎看那个女巫入了迷——直到议长的声音把他拉回惨然的现实。

      “这里还有一个食死徒。”议长说,“至少他自己提出的证据这样表明。请叫四个摄魂怪过来吧。”

      这个声音同样也让加德纳着迷的对象抬起了头。她看了一眼场边的母亲,斜了一眼沙菲克,就走到那个站都站不稳的男巫身边。

      她对他耳语了什么,谁也没听清,但他一时间变得又惊又怕,好像想拉住她的手;但她躲开了。

      她将头发向耳后拨去,面向委员会,再次发言了:

      “我可以证明塞西尔·加德纳的泄密是在他精神异常时被人乘虚而入,而非他本身就是食死徒。我知道,你们有一套非常严格的程序,对涉密人员——假如他不是最高级的那几位——定时检查夺魂咒的存在,塞西尔·加德纳没有一次没有通过,因此不能说明他中了夺魂咒。

      “但你们并不检查迷情剂的存在。那么,我要告诉你们,我在1995年及之后长期对他使用迷情剂。这样强效的药剂被我无耻的叔父利用,让他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被迫变成了泄密者,并且继续被胁迫参与这一切。泄密者,而非食死徒。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给你们看我们的私人信件,那就是他最不会暴露给别人的秘密。我要向法庭提出这一证据,为他抗辩,这不过是一场非自愿的泄密,所依据的法条和判例也因相应改变。

      “是的,议长和委员会不必开始讨论,我可以告诉你们,有关迷情剂使用者与公职人员造成的重大损失在历史上最严重的判罚便是叛国罪,永久驱逐出境;如果你们同意这一点,现在就可以举手将我和他一起逐出英国,永不再回。”

      整个听证厅陷入了沉默。就在她开始说话的时候,我身后有一个年轻的巫师突然发出了一声感叹,好像他也觉得她非常美丽动人,那眼神看上去几乎和塞西尔·加德纳一模一样了——除了加德纳已经泪流满面。我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最美的人正坐在我面前呢——你笑起来更美了……我当然是在讨好你呀,可我说的也是真心话。不过,那时,确实,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在我看来那和之前莫名其妙站出来的加德纳是一样愚蠢。但我突然又想到了你——你为我做的那些事——那使我突然有些理解他们对她那一瞬间产生的看法。

      还需要我告诉你什么吗?他们离开时,记者和摄影师正从壁炉匆匆赶来,就连执法人员都快拦不住他们了,但那位诺特夫人挥动魔杖,那些人就让出了一条路。这两个人拿到了驱逐条文,就像拿到了结婚签字一样高兴,法庭宽限他们再在英国待上三天,以便同亲朋告别。

      那张照片,诺特让我转交给你。她说那是她从你的盒子里找到的,她不愿意留着,而上面也许还有某种魔法,她希望你能用上。

      先前那个老巫师和哑巴的案件不日要进行重审。

      尤金纳德·沙菲克?我去归档记录时,他正好和诺特在走廊边交谈。她仰着头说了一句“现在你可以娶一个流亡犯人做你的妻子了,不如你也到国外来吧?”。而他看着她,挑起眉毛,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突然发出一声嗤笑。

      “好烦啊。”他说,“还好我给自己留了条后路……我说的可不是‘你一定要嫁给我’吧?”他的语气的确非常烦躁,“你把我的乐趣毁啦,我还没机会再报复!我现在明确要求你——‘离开’。还有,冤枉了你,真对不起!”

      他们两个人手上出现了几圈火舌似的金线,而随着诺特的离开,那些线逐渐消失了。

      “他还真是个神经病。”

      我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小巴蒂,难以抑制地笑着,“现在,告诉我,我的丈夫,你又做了什么呢?”

      他把我的手拉上唇角,扬起得意欢快的弧度。

      “是谁让那几个鲁莽的傻瓜得到听证会的消息?是谁让议长注意到那张纸飞机信?是谁给那个懦弱的委员施了夺魂咒?”他语气轻松,“没有我,他们早就完蛋了——”

      “——不过,莱莉,你可以不那么叫我。”他眨眨眼,我忍不住捧住他的脸颊。亲吻的前奏中,他没有让那句话的后半截被淹没:“我知道你希望他们得救,我做这些事是因为我爱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 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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