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一场烟火》Richtige

3、给你的答复

　　等张子辛走到自己跟前，从景墨的意识才逐渐回笼,他连忙收回视线，既庆幸又失望地发现张子幸并没有看他。张子辛绕到了许洲的旁边，拉开椅子坐下，从景墨在微微低下头，不让自己的视线和张子辛撞上。
　　“啊，这是我们的技术总监张子幸，上次忘记叫他是我的过失，今天特地叫他过来和你讨论一下。两位之前似乎认识吧。”
　　张子辛闪过一抹讶异的神色，但许洲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继续说到：“那我就不过多介绍了。”
　　从景墨僵硬地不知如何是好，维持着低头的动作没有动作。空气中维持了一段时间的沉寂，在从景墨在选择直接跑路还是直接跑路的时候一双手伸到他的面前。
　　“抱歉，上次没接到通知,错过了与贵公司的交谈。”
　　啊啊啊啊!!!他开口了!!!等下，是要握手的意思吗?我去他竟然装得还挺自然的，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尴尬吗啊啊啊啊我应该怎么做……不行我也要装作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从景墨仅用0.1秒的时间进行了丰富的心理活动，最后飞快地和张子辛握了一下手。“没事没事……不是公司，只是一家工作室罢了……”松开的时候从景墨悄悄瞄了一眼张子辛，发现张子率竟然也在看他。
　　卧槽!!!他在看我?!!!
　　从景墨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告诉自己要忍住，不要太激动。
　　那我刚刚会不会太自然了万一让他觉得我很在意以前的事那也太丢脸了吧不行从景墨你冷静一点...…
　　从景墨快速把目光重新回到眼前的许洲身上，许洲则一脸意犹未尽地样子打量着他们两个。
　　从景墨知道许洲肯定动用了什么手段打听到了他和张子辛之间的事，但他的秘密被人扒出，而秘密中的另一人还在现场，从景墨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浑身不自在。所以接下来的半小时从景墨都在小心避开张子辛的目光，但又尽量自然地和他们进行谈话。
　　“我们打算把主角的视角转为第一视角，这样玩家体验感可能会更真实一点……”张子辛把文件夹在桌子中间，手指虚虚地指着文件上的字，并翻了几页示意从景墨自行确认。
　　“嗯嗯……好的……哦…嗯嗯……”从景墨表面看起来严肃地听着张子辛的建议，其实在桌旁用来装饰的蕾丝边已经快被从景墨抠烂了。
　　最后从景墨用最后一点理智把十几页的更改方案读完，确认无误后快速交给了张子辛。
　　“嗯……就这么改吧……”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碰撞了一下又错开，从景墨注意到张子辛毫无波澜的平静的目光，心里一惊。
　　“他怎么……这么平静……不像装的。”从景墨想。他明白可能还在在意以前的人只有他了。
　　从景墨觉得闷闷的，于是把目光转向许洲，发现对方竟然也在看他。
　　这位金主向他挑了挑眉，提起了做工精美的玻璃水壶亲自给从景墨倒了一杯水,“看我干嘛,累了? 想回家了?”
　　从景墨现在只想快点结束，于是假装用疲惫的语气回答许洲:“嗯……是有点，应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改动了吧。”
　　他鼓起勇气看向张子辛，对方平静地对他摇了摇头。这是他们对视最久的一次。
　　于是许洲起身拿起桌上的车钥匙，伸了个懒腰。正当从景墨以为终于可以摆脱张子辛的时候，许洲却宣布了最令景墨绝望的决定:
　　“嗯……哈……张子辛你送一下景墨吧。老头子今天催我回家。没有办法接你回我的别墅去度过我们珍贵的第一夜了，真是可惜。”后半句是对从景墨说的，说完还暖昧地对他微笑了一下，把对方的头发撩到耳后，“不急，过两天就接你去看着。”
　　从景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着许洲把车钥匙给张子辛，而对方又是怎么从容接受，最后又是怎么领着从景墨上车的。临走时从景墨心梗地连许洲亲吻了他的手背他都没什么反应了。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从景墨坐在后排。他上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闭上眼睛假装睡觉。气氛实在诡异，张子辛打开了车载音箱，还是许洲爱听的那些粤语歌，从景墨在充满年代感的歌声昏昏沉沉地回忆起今晚的奇妙历程，悲伤地想：今天可以排上他一生中最倒霉的一天了。
　　从景墨家离市中心不远。十分钟后，他感觉车子缓缓停下，从景墨睁开眼看向窗外确认是自己的小区门口，于是解开安全带看向前方，好巧不巧地和张子辛对视了。
　　他嘴唇微张，似乎是想叫醒从景墨，但看见他醒后，又默默移开视线。从景墨一愣，顿时感觉如芒在背。等车一停稳，他就忙不迭开了车门下了车。
　　“谢谢。”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从景墨对车内的人道了谢。
　　刚下车没走两步从景墨就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事情。
　　他好像没告诉张子辛自己家在哪里。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
　　从景墨回头，张子辛刚好降下车窗，街头的落叶被冬日冷风裹挟，打着旋儿横冲直撞，从景墨的发丝也被肆意拉扯，像慌乱舞动的丝线。
　　张子辛看着对方微微打了个寒战并转过了身子。
　　“从景墨。”
　　他喊出了许久未说出的名字，心里也是一震。从景墨回过头，侧着身子，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叫我了？真的在叫我吗啊啊啊啊啊！
　　从景墨矜持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但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吹的到处飘扬，非常毁形象。他想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给它们顺到后面去，但转念一想：
　　“不行，我要保持着这个高冷的姿势。”于是从景墨轻轻一甩头，头发在那一瞬被吹向脑后……
　　风吹的从景墨睁不开眼睛，但就在那一刻他还是看见了同样有点凌乱的张子辛，他直直地盯着从景墨，那眼神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暗流涌动瞳仁里的光忽明忽暗，仿若有千言万语在其中翻涌，嘴唇微张，却又在欲语的瞬间抿紧。
　　“我去，点被风吹着仲係点靓仔。”（怎么被风吹着还是这么帅）
　　下一秒，不听话的头发又糊上了他的脸。
　　“……”这也太丢脸了，张子辛你要说啥能不能赶快说。从景墨欲哭无泪地立在风中
　　“你最近过的好吗……”张子辛开口，看向从景墨的眼神终于有点闪躲。
　　“？”
　　这么好意思用老套的发言，当然过的不好啊！从景墨嘴角抽动了一下，对张子辛无语至极，但他还是淡淡地说：“还行吧。”
　　从景墨本来以为再见面时他会开口狠狠地斥责一番当初张子辛的不辞而别但他最后什么也没问，就这么高冷地站在那里。张子辛似乎觉得这样不妥，侧身去解下了自己的围巾。
　　他把围巾取下来干嘛，等下，不会要亲手给我系上吧，啊啊啊啊真的假的！！！
　　张子辛打开车门，快步走到从景墨跟前，帮他系上了围巾。
　　木质淡香水的味道隐隐在风中弥漫，细嗅之下，像是雪松的气息，干净纯粹，带着森林深处独有的清冽与宁静，又混杂着一丝檀香的温润醇厚，好似冬日里暖烘烘的炉火，安稳且安心。
　　他们靠的近，不知怎的，从景墨觉得这个香味有点熟悉，让他稍微平静了下来。
　　……
　　当他的嘴唇触碰到他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从景墨瞪大双眼，全身僵硬在原地。
　　卧槽！怎么回事，不是要给我系围巾的吗？！！怎么一晃神就……
　　从景墨不知所措，全身的神经感觉都集中在了他们相贴的唇上，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轻轻颤动的睫毛，还有冰冷的手指。
　　……
　　“这是我给你的答复，可以告诉我你的吗？”张子辛的脸向后退去，眼睛紧紧盯着从景墨。
　　从景墨此时已经无暇思考，他推开了张子辛，飞快地转过身，奔入夜色中。
　　……
　　“哒哒哒哒……”从景墨一路飞奔回家，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像个疯狂敲打的重锤，每一下跳动都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量，震得全身的血管都在突突作响，连指尖都能感受到那急促的脉搏，不知是因为跑的太快还是刚刚的亲吻……
　　等下，亲……
　　脑海里又浮现了刚才的场景，从景墨忍无可忍，叫出了声“啊———”
　　这也太刺激了，这几天的激动无处发泄，再加上张子辛打的直球，让从景墨肾上腺素飙升，绕着小区楼下整整跑了两圈。
　　“哈……哈……”
　　从景墨喘着粗气回到了家，靠着门缓缓蹲了下来。
　　从景墨隐隐推测可能张子辛还是对他还是在意的。不然为什么会知道他家在哪里，为什么会在他走的时候叫住他，又为什么会主动给他想都不敢想的一个吻？
　　从景墨锁上门，暖黄的灯光包裹住他，他起身，脱下外套，余光看见一抹银色的影子从自己身上滑落，下一秒他听到金属落地的声音。
　　“叮。”
　　从景墨低头一看，一个被细银链穿起来的戒指掉在了地上，戒指上刻着星星的图案。五年的磨损让银链接口处的龙虾扣的开口终于坏掉了，还好被厚重的外套压着没有掉在半路。
　　从景墨却在看到戒指的时候眼底的光消失了。他捡了起来，一口气在喉咙里无法呼出又无法下咽。他捡起戒指，上面的塑料钻已经掉了好几颗，从景墨抚摸着上面的纹理，低下了头，眼泪慢慢涌上眼眶。
　　……那又为什么在那时候抛下我走掉了呢。

作者有话说

　　猜猜许洲和张子辛之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