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血祭祭品到拯救世界》猫粮吞噬者

42、第 42 章 莎莉与西里

　　鲜红色的头发，墨绿色的眼睛，长而卷的头发一直披散到地上，而这张脸，这颗头颅之下却是被粗大的血肉管道支撑的身体。

　　“请坐。”对面的东西对女仆小姐说，“很久不见了，我本以为你会来得更早一些，因此捏制了一个原本的身体，不过我等了太久，那具身体已经崩解的，幸好头还能用。”

　　他神情自若地朝女仆小姐解释，带着一种无奈说道：“最近这边的情况不太好，因此也没有什么余裕招待你，不过能见你一面我还是很高兴。”

　　“安妮呢？”女仆小姐问，“她就任由你走到这样的地步吗？”

　　“我现在这样也并不算不好，”他纠正道，“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办法。她要看顾白巫师那边的压力，这边只好由我顶着。”

　　“现在学院的门外都是中央巫师岛的传送裂缝。”女仆小姐罕见地失控了，“她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能叫事情失控到这种地步！而你，西里斯，你又对自己做了什么？”

　　“不要再谈这个了。”西里斯的头颅在屋内晃了一圈，他说：“安妮也是个倒霉蛋，没办法的，梦潮突然出现，学院突然死了很多人，所以我接过了这一摊子事，等到她得到消息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我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所以也不必她插手，何况让事情失控的也并不是她，从梦巫死去的那一刻，事情就已经失控了。”

　　女仆小姐瑟缩了一下，下一秒则突然暴怒。

　　“你在指责什么！”她的眉毛倒竖，语调激烈。

　　“我没有指责。”西里斯的声音依旧轻柔和缓，他说，“何况现在指责也没有用处，梦巫死了，梦界失控了，其他人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留在学院里，身后是整个巫师界和凡人国度，然而这些需要我庇护的人中绝大部分竟然都是我的敌人。”

　　他想了一下，说：“也不是无法后退，三级巫师嘛，总是有优待的，安妮从各个地方找到了各种方法，拿到了越来越多的优惠条件，那些组织，势力，它们蹲在学院的门外，等着吞咽学院死去之后的尸体，炼金师联盟派驻了一位名誉议员蹲在学徒镇的书店里，从年富力强等到白发苍苍，可是如果我离开了，过去死的那些人又算什么呢？”

　　“在第一次梦潮来袭的时候，我把学院内的孩子都扔到了祭祀台上，如果我把那些名字一一告诉你，那么你会发现，其中有几个天资不好的孩子大概还上过你的课。”他微笑，那张脸似乎太久没有做过这样的表情，脸上的肌肉不自然地颤动着。

　　“安妮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何况，我也不是无路可走。也许我确实可以彻底地解决梦界残存的一切问题——结束学院存在的使命。”

　　“可梦潮不是学院存在的使命。”女仆小姐眨了眨眼睛，她的眼眶依旧干燥，毕竟她现在是一个幽灵，或者是一个依托梦界存在的幻影，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东西，此时她终于确定，自己是不会流泪的，她说：“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征服梦界，为巫师界带来下一个一千年的繁荣，创造属于我们的新秩序。”

　　“我们是为了梦巫的幻想来到这里的。”她继续说，“为了那个不可能存在的美好，安宁，公平，正义的世界来到这个摆脱了巫师界束缚的全新世界。”

　　“啊，”西里斯说，“我已经忘记了。”

　　女仆小姐安静地睁着眼睛，在某一瞬间她想要把对面的人捏成碎末，质问他就是这样对待他和她，和他们所有同伴为之死亡的理想，在同时，她又想问，如果真的忘记了，你现在又在坚持什么呢？

　　可她早已失去了质问的立场，她缺席了整整三百年。

　　“献祭的法术你是在哪里知道的。”女仆小姐最后问道，“你和其他人接触的资料，修炼的方向我和小姐挨个看过，其中没有和献祭有关的东西，是谁告知了你吗？是谁诱导了你吗？”

　　“梦巫是个好人。”西里斯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只是她太不擅长教导学生，只要这样做，再那样做，然后再这样做，就可以顺利晋级了，她这样讲课，没有一个人听得懂，你讲课就清晰多了，这样说起来，我听了你很多课，还要承你一份恩情。”

　　“所以是谁？”女仆小姐逼问道，“是金辉之盟吗？还是中央巫师群岛？”

　　“你是个幽灵。”西里斯突然说，“你已经死了。”

　　“是……是的？”女仆小姐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那么，你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吗？”

　　“我……”女仆小姐的眼前突然出现了梦界，在她熟悉的那个平台上，她是死在那里的，而在这之前她遇到了什么？她被攻击了，梦界不该有敌人，那时候小姐刚刚死去，梦界陷入了混乱中，可她有小姐留下的力量庇佑，足够让她在梦界自由来回。

　　她是为了寻找小姐的死亡原因，为了为学院探明下一步而去的梦界，而她却在被她视为后花园的梦界被某人攻击了，是谁？是谁在重伤她后跟在她的身后，在她以为安全的平台之上杀死了她。

　　安西娅！女仆小姐突然想到，安西娅所处的地方已经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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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西娅对此事一无所知，她与塞缪尔此时已经落到了熟悉的梦中平台上，这里正是她和女仆小姐初次见面的地方，安西娅顺手按下塞缪尔的脑袋，避免他被半空中的巨眼蛊惑，抓着他坐在了平台的中间。

　　看来这里才是女仆小姐所说的安全位置，安西娅想，之前大概是一次意外，女仆小姐开启了梦界裂缝，伊丽莎白正在睡梦中，机缘巧合之下副本核心，也就是梦巫遗留下的世界之证将伊丽莎白的梦境吸纳并制作成副本，安西娅被传送到副本之内，副本攻略完成后，安西娅又被送到了女仆小姐在梦界的安全屋。

　　非常巧合，又非常顺畅，安西娅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莫名的怀疑，却又没有证据，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更紧迫的问题，她的视线望向了塞缪尔。

　　如今他身上的疑问太多了，他的伤口，他话中对自己身份的怀疑，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梦界，并且安西娅确认在他的眼中，自己身上的可疑点只会更多，比如副本，梦界，和她之前莫名其妙地崩溃。

　　她望向塞缪尔的小腿，实际上那里不可能留存着伤口，这段时间足够治疗药剂把伤口完全治愈了。

　　她和塞缪尔坐在最中央，这个平台太宽阔了，安西娅想，这处平台是个巨大的白色圆盘，它的直径有安西娅的十步那么宽，这个圆盘此时正飘浮在半空中，天上是厚重的蓝紫色魔力汇聚成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圆盘之上，低的好像安西娅一伸手，就能握住逸散的魔力，转动的眼球就在天空的中央缓慢地转动。

　　圆盘的下方则是空荡荡的深渊，没有光亮，没有魔力，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没有，现在安西娅和塞缪尔就处在这样看起来奇异莫名的地方，安西娅却放松了警惕，好像她早已确定这里不会有危险。

　　这是很惹人怀疑的事，可安西娅此时却并不想继续表演和伪装，塞缪尔可能猜到了某些事实，安西娅想，也可能猜得乱七八糟，离真相足有十万八千里远。

　　而女仆小姐这时候又在和导师聊什么呢？时间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她成功了吗？如果她成功了，那么就到她做决定的时候了，她要舍弃掉学院里的一切逃走吗？留下塞缪尔，留下伊丽莎白，留下酒馆的老板和舞娘，留下她在这个世界上认识的所有人？

　　安西娅的心中突然出现了一种鲁莽的勇气，她翻身坐到塞缪尔的腿上，捧住了他的脸，蛮横地要求道：“和我坦白吧。”

　　“告诉我你的一切秘密。”她毫无顾忌地要求，“我也会告诉你我的秘密。我们交换吧，你问我一个问题，我也会问你一个。”

　　塞缪尔的脸颊肉被安西娅的手掌压得稍微有点变形，他轻轻地偏了一下头，似乎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毛，安西娅被这个表情轻微地安抚了，然后塞缪尔说：“可以，但是要让我先问。”

　　“可以。”安西娅松开了手，看来塞缪尔已经想好了要问什么东西，安西娅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判断自己该隐瞒什么，模糊什么，她当然不会说谎，可实话也并不等于真相。

　　学院的毁灭，导师的阴谋，金辉之盟的探子，被他们杀死却脱身的吉安，世界之证，女仆小姐，梦界，安西娅还在裁剪着这些秘密，试图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给予塞缪尔更多的警示，在明了学院危机之后，也许塞缪尔逃生的可能性也会增加。

　　然后她听到了塞缪尔的问题：“你很欣赏伊丽莎白吗？”

　　“……你究竟在问些什么东西。”安西娅一时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