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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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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那年是我们的初遇,冷冷的他总是爱在课本上涂涂画画。
我不理解,怎么可以有人一坐坐好几个小时不起身
他会默默画出他眼里的世界
“你能不能把我画在你的速写本上?”
后来的我因为工作前往了法国,他去到了英国。
异国恋,繁忙的工作都没有消磨我们对彼此的爱恋。
我们都见证了对方发光,绚丽的时刻。
却在有一天收到了他的分手短信。
我找不到他了。
新学校,新环境,新面孔,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程度无所适从的局促。
“你好啊,我叫夏明沐。”
我伸出的手被景诺琛握住:“你好,我是景诺琛。”
景诺琛客气的勾起嘴角,含笑的眼睛,使得我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不自觉的收回了手。
他身上的干净气息和他关节处难以洗尽的铅灰相携,在枯燥的课堂上,他总是在课本上寻找一处空白,专注地涂画着。笔尖摩擦的声音,成了我发呆时的背景音
后来的我时常看着他画画,上课前还干净的手指,下课后就携带上了铅灰。
我时常在想,什么时候,他能画一张我呢?
“你能不能把我画在你的速写本上?”
景诺琛有些不解:“为什么?”
“起码你在画我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我了。”
我发现了他眼神里的闪躲,他是不是也对我有一点感觉,哪怕一丝也行。
后来的我时常约他出去,带他出去采风,陪他去一个新的环境。
我很开心,我们的关系越来越好。
刚相识的第一年,我以各种办法去了解他,陪着他,试探着他,会不会喜欢男生。
高一结束后的暑假,他约我出去,那是他第一次主动约我出去。
城墙下,咖啡厅,还有他。
路上他告诉我:“我最近画了一幅新画,等会给你看。”
一路上我看的出他有开心,有紧张,有害怕……
微微泛红的耳朵……
“呐,我想……你说的对……”他将速写本推到我的面前,然后继续说着:“当你在画某个人的时候,脑子里就只剩他了,而我那个时候只想着你了……想……”
我担心他接着说下去,我也害怕他先我一步说出那句话:“我想过无数个你画我的场景,我自私的希望你的速写本上都是我,希望你设计的衣服可以穿在我身上,我希望我可以一直跟着你,我想说……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我低头看向他速写本里的我,不敢抬头,直到再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才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呆呆地看着我的眼睛,微启的嘴唇不知道要说什么:“……愿意。”
我控制不住的笑了起来,起身移坐到他的身边:“我现在可以行使作为男朋友的第一项权利吗?”
他的表情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
“可以牵手吗?我早就想牵着你了。”
“好。”他的脸又红了几分。
夕阳下桌椅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们就靠在一起,喝着咖啡,看着风景,而我一直牵着他。
“亲我一下。”我在走秀的前一秒拉着他的手,不愿放开。
“乖,毕业秀完了,你回家随便亲。”
这比我任何一次走秀都让我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展示他的设计。
携手走回公寓,他飞快的将一个吻印在了我唇角,可是我并没有放他走,紧紧相贴的身体,感受着彼此躁动的心。
没几天我就要回去了,他却因为一些工作继续留下,异国恋又开始了。
所幸我们之间的时差很小,就少掉很多烦恼。
屏幕冷光刺得眼球发胀。对话框里,我最后一条“稿子赶完了吗?注意休息”孤零零地悬着,像扔进深井的石子,再无声息。手指悬在冰凉的键盘上,敲了删,删了敲,最终只留下一个无意义的句点。
他大概又在画室里熬到不知时日,或者……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桌边沿一小块剥落的漆皮,划得指腹生疼。或者什么?我不敢深想。
我察觉到了他最近的古怪,想问,却清楚的知道自己最后什么也问不出来,这种悬在半空的窒息感。之前一整天的杳无音信,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视频通话的窗口越来越小,框住他越来越深的黑眼圈和空洞的眼神,随后就是房屋的天花板。
我在这边絮叨着最近吃的有点好,要开始管理身材了,他那边的总是一片安静。
“怎么了?最近很累吗?发生什么?跟我说说。”
他不敢用镜头对着自己,微弱的抽噎声还是被我听见了。
“我们分手吧。”
“什么?!”他的话像一把钝刀,在心口缓慢地锯,我不愿相信,一遍又一遍的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那天发生了什么?”
明明之间还恩爱的两个人,一定是失联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说出这句话。
“我累了,别来找我了,我已经走了,答应我好好做自己热爱的事情。”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再也打不通了。
终于,指尖传来一下微弱的震动反馈。屏幕骤然黑了下去。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机从湿滑的掌心滑脱,“啪”地一声掉在书桌上,屏幕朝下。响。
我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盯着桌面上那个屏幕朝下的手机,像盯着一个刚刚亲手关上的、埋葬了什么的棺盖。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才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把那个冰冷的机器翻过来。
我慢慢地站起身,双腿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
麻木过后的我,疯了一样跑去英国找他,但正如他所说的,他走了,彻底走了。
我问遍了他身边的朋友,有一个人告诉我:“……他没有不爱你……他想逃避,就给他一个空间吧……”
“夏明沐,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
“没有什么公平一说,是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他,我等他回来……”
樊影拿着一张A4纸向苏漆沐走来:“七七节目组给了一张俄语素材,你自己先看看。”
苏漆沐扶额苦笑:“完蛋了,完全不会俄语啊!”
“没关系的,一个字一个字的来,我就在你旁边。”
樊影这时抬头询问节目组:“只要七七自己能独立的读完这些素材就行吗?”
导演在旁边给了个肯定的手势。
樊影把纸推向苏漆沐,上面显示着几行简洁的俄语句子,标题是醒目的西里尔字母:?Защитим НашиОкеаны!? (Za-shchee-teem Na-shi O-ke-a-ny! - 保护我们的海洋!)
苏漆沐凑近屏幕,眉头微蹙,仿佛在看天书:“樊影老师,这些字母…看着好复杂啊!“
樊影笑了:“哈哈,刚开始都这样。来,我们先认识这几个核心词。” 他用手指点着:
“看这里,Океаны (O-ke-a-ny)。这是‘海洋’,复数。跟我读:O——(张大嘴,像惊讶)……”
苏漆沐努力模仿:“O... ke... a... 尼?” 把“ny”发成了“尼”。
樊影:“接近!ny 这里有点像‘内’,但鼻子轻轻带一下气,舌尖抵下齿龈。ny... 再来一次:O-ke-a-ny。”
苏漆沐深吸一口气:“O-ke-a-ny... O-ke-a-ny... 海洋!” 找到一点感觉,眼睛亮了一下。
“很好!”樊影鼓励道,手指移到下一个词:“这个词最重要,Защитим (Za-shchee-teem)。意思是‘我们保护’。它有点长,我们拆开。Za——(扎),shchi——(这个щ是难点,像‘西’但舌头更卷,气流从缝隙出来,有点‘嘘’的感觉)... teem——(替姆,短促有力)。连起来:Za-shchi-teem。”
苏漆沐尝试:“Za... xi... tim?” 把 щ发成了中文的“西”。
樊影:“щ要更用力,舌尖向上颚靠近,气流摩擦。听:shchi——。想象风吹过窄缝的声音。Za-shchi-teem。别急,这个音对初学者最难,多练几次。”
苏漆沐专注地撅起嘴,努力模仿气流摩擦声:“Shchi... shchi... Za-shchi-teem?” 虽然还不完美,但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对!有进步!记住这个感觉。”樊影温柔的赞许。
“再看这个词,”他指向Пластик (Pla-*s*-tik),“塑料,海洋的头号敌人。发音相对简单:Pla——(普拉),s——(清晰的‘斯’),tik——(替克)。注意 c 在这里发‘斯’音。Pla-s-tik。”
苏漆沐跟着念:“Pla-s-tik... 塑料。这个好像容易点!”
“最后这个词组,”樊影指着 ЧистуюВоду (Chis-tu-yu Vo-du),“干净的水。”
苏漆沐:“Chi-s-tu-you Wo-du? 干净的水。” 她把重音和ю的音发得有点模糊。
樊影:“ю是‘优’音,短一点。重音在ту上:Chis-tu-yu。再听:Chis-tu-yu Vo-du。感觉那个‘tu’要突出一点。”
苏漆沐调整:“Chis-tu-you? Vo-du? Chistuyu Vodu!” 这次重音对了,脸上露出小小的成就感。
“太棒了!我们把它们连起来试试看第一句?”樊影指着
标题:?Защитим НашиОкеаны!?
他先清晰地、富有感情地示范了一遍:“Za-shchi-teem Na-shi O-ke-a-ny!”
然后示意苏漆沐:“来,别怕,慢一点,想想我们刚才练的。”
苏漆沐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带着初学者的生涩但极其认真地读出来:
“Za... shchi... teem... (稍顿)Na... shi... (吸气)O... ke... a... ny... !”
虽然щ音还不够纯正,ny 还有点拖沓,节奏也不够流畅,但每个词的基本发音都努力模仿出来。。
樊影在一旁注视着苏漆沐一字一句的读着。
幸好节目组给的素材不算太长,苏漆沐松了一口气。
“光是这几个词就已经要了我的老命了!”苏漆沐摊在了桌子上。
阳光顺着窗户洒在了苏漆沐的身上,樊影有些无奈的捏了捏苏漆沐的胳膊:“加油加油,很厉害了,等录完了,我们去找轻羽拿小蛋糕吃。”
苏漆沐瞬间来了动力:“power!”
樊影温柔的声音就是苏漆沐最好的力量,有这么温柔的人在,想学不好都难啊。
程煦和景诺琛正欲一同前往节目组准备的工作室里,路上程煦就先一步说出自己的担忧:“景老师啊,我是画画白痴,火柴人都画的歪歪扭扭的那种。”
景诺琛宽慰道:”别那么担心。设计,画出你心里想的就行,不用那么在意自己画的如何。”
“放心,有我呢。”
程煦拿着笔楞在了原地:“完全不知道设计什么?”
“衬衫吧,给你一个小范围。“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宽大的百叶窗,在堆满布料的巨大工作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棉麻气息、熨斗的蒸汽味。这里是节目组的工作室,一个被布料、草图和人台(服装模特)塞满的、略显凌乱却充满创造力的空间。
程煦局促地站在工作台旁,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练习用的素色布,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眼神里混合着跃跃欲试的兴奋和对未知的紧张,目光紧紧追随着景诺琛灵巧的双手。
“别紧张,第一步不是让你飞针走线。”景诺琛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他拿起一块合适的布料,轻轻搭在人台的肩部。“设计是做衣服的灵魂,但灵魂要安放,得先打好骨架。”
他示意程煦靠近人台。“看这里,”他用一支细头水消笔在人台上流畅地画出几条关键的线条——肩线、胸围线、腰线、臀围线。
程煦屏住呼吸,学着景诺琛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在自己的那块布上,试图用划粉复刻出人台上的结构线。他的手有点抖,线条画得歪歪扭扭。
“放松手腕,”景诺琛轻轻拍了拍程煦的手背,“不是描图,是理解。想象这布料下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些线条是贴合她身体起伏的轨道。就跟你编写故事一样,希望它自然连贯。”
他拿起一块新的布,动作不快,但极其精准,几笔就勾勒出清晰流畅的结构线。“力道均匀,线条连贯。感觉它。”
程煦深吸一口气,重新尝试。这一次,线条流畅了些许。
“好多了。”景诺琛赞许地点点头。接着,他拿起一张简洁的衬衫草图,“现在,我们要把这个想法,转移到布料的‘地基’上。这叫打版。”
他拿起一个L形的打版尺,开始在布料的结构线上移动、标记、连接点。
程煦看得眼花缭乱,努力记住尺子移动的轨迹和标记的位置。
终于轮到程煦实操。他笨拙地握着尺子,在画好的结构线上比划,标记点,再连线。
“现在,最激动人心的部分来了——缝合。”景诺琛递给他针线和珠针。“先别急着用缝纫机,手缝更能体会布料的性格和针脚的韵律。”
程煦学着景诺琛的样子,将裁好的前、后裙片正面相对,沿着边缘用珠针固定。针尖穿过布料的感觉很奇妙,带着轻微的阻力。
他拿起穿了线的针,开始沿着画好的缝份线小心翼翼地缝合。针脚歪歪扭扭,时大时小,偶尔还扎到了手指,但他全神贯注。
景诺琛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打断,只是在他明显偏离缝线太远时,才轻轻点一下:“缝份要均匀,留出1厘米。这里走歪了,拆掉几针重来。”
拆线比缝线更让人沮丧。程煦抿着嘴,小心翼翼地用拆线刀挑开错误的针脚。
重新缝过,这一次他更加专注。当最后一针收尾,他剪断线头,迫不及待地将衬衫翻到正面,笨拙地套在人台的下半身。
效果……嗯,有点惨不忍睹。
景诺琛却笑了,不是嘲笑,而是带着鼓励。“第一次做成这样,很不错了!看,至少它立起来了,是个衬衫的样子了。”他走近人台,手指轻轻抚过那些不平整的缝合处。
他拿起那件程煦手缝的、并不完美的练习衣服。
一旁的夏明沐早在景诺琛温柔地教程熙标记点时就在一旁了,明明正常的教学互动,却在夏明沐眼里显得格外眨眼,每一次无意识的肢体触碰,都让夏明沐的心里一紧。
就在景诺琛抚上衣服的时候,程煦下意识的手碰上景诺琛的肩膀的时候,夏明沐耐不住了:“你们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