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哥儿的心思 ...
-
“你找鹤堂说什么呢，我瞧着他出去了。”
等岑怜回来，秦堂嫂问，刚才她就看到夫夫俩不知道说什么，瞧着怜哥儿还有点急眼了。
岑怜坐下来，喝了一口水，“他出去一趟，嫂子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行吧。”怜哥儿卖了个关子，秦堂嫂也不催促，左不过一会儿就知道了，小两口没有什么矛盾就好。
“怜哥儿，明日回门，你们把东西准备好了吗？”秦堂嫂怕两人忘了。
回门？
别说，岑怜还真有点忘了，前两天他还一直记着这件事呢，今天他还真没想起来，回门要带的东西他也不知道有什么，今晚问一下秦鹤堂吧。
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秦鹤堂应该有准备。”
“有准备就好，家里腌了些鸭蛋，回去的时候给你们带上，到时候怜哥儿你也拿一些回去给你爹娘尝一尝。”秦堂嫂腌的鸭蛋很好吃，咸口的鸭蛋掰开后是流红油的蛋黄，配白粥可以吃几碗。
“好，那就先谢谢堂嫂了。”
“谢啥谢，都是我自己做的，给自家人吃，不亏。”秦堂嫂笑着说。
岑怜也跟着点头，今天来的时候秦鹤堂有带鸡蛋和一斤猪肉来，他都没想到要给秦堂嫂他们带东西，下次自己也要记得给秦堂嫂送点自己做的吃的，他在心里暗叹。
“大郎媳妇儿，大郎媳妇儿你在家吗？”
隔壁花婶子见秦堂嫂家院门没关，站在门口喊了两声。
秦堂嫂听见花婶子的喊，立马“哎”了一声，和岑怜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针线走了出去，岑怜也跟着一起。
“你在家呀，瞧着院子里没人，院门也没关，我还想你是不是忘关门了。”
“花婶儿，我在家呢，今天鹤堂和他夫郎来家里，我们没去镇上，你这是？”
说完，秦堂嫂见花婶子手里还拿着一件褂子，笑问。
“那我这来的有些不是时候了，我这双眼睛是越来越不好了，见着光对着眼儿，这线死活穿不进去孔，莲儿那丫头去镇上了，我便想着让你帮我穿一下，回头也省的莲丫头麻烦了。”花婶子听到秦堂嫂的声音，才扶着门框进了院子里，说完来意，眯着眼去看秦堂嫂身边的岑怜。
好半天，她才看清，“你这弟夫生的俊俏，和你一样是个有福气的。”
对面的妇人穿着破旧，衣裳到什么处都是补丁，但对方说话脸上一直带着亲切的笑，举止也比较有礼数。
岑怜看一眼秦堂嫂。
“怜哥儿，这是花婶子，就住在那儿。”秦堂嫂指指不远处的低矮房屋。
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些破旧的房屋，岑怜点点头，朝着对面眯着眼睛弯腰驼背的老妇人笑了一下，然后上前接过花婶子手里的针线。
“婶子，我来帮你穿吧。”
穿针线可难不倒他，家里他娘要用的针线也是他帮忙穿的。
花婶子笑着把手里的针线递过去：“多谢小夫郎了，待会儿去婶子家喝绿豆汤。”
不知道是因为年龄大了，还是身子骨不好，她说话时手一直跟着抖，呼吸时气息也很是不稳，能感觉到她的气息齁短，岑怜看到花婶子的手只有一层皮包裹着，瘦的都脱相了。他抿了抿唇，很快把针线穿好，“只是穿个针而已，不用麻烦婶子了，给，婶子，穿好了。”
送走了花婶子后，也没有关院门，两人回屋子里，这回秦堂嫂没再绣东西，她和岑怜说了花婶子的事。
花婶子的娘是给大户人家当丫鬟的，主子顾念旧情便也让花婶子在府中当丫头，原本等年龄到了应该有个好去处的，奈何她摊上了个酒鬼爹，她娘死后，她酒鬼爹整日里就知道喝酒，花婶子的月钱也被他搜罗去了。
有一次酒鬼爹又去大户人家找花婶要钱，最后不知怎的得罪了大户人家的管事，人直接就把花婶子赶出来了，没过两个月，十三岁的花婶就被酒鬼爹嫁给了和他一起喝酒的已经三十八岁的秦家村老光棍秦大力，说是嫁但其实是被他卖了换酒钱。
不知是不是花婶命苦，她才嫁来秦家村没到一年，秦大力就摔死了，还是因为醉酒了摔进了河里溺死的，还怀着身孕的花婶子随即就被婆家赶了出来。
原本以为丧夫就算了，谁知道等到了中年，才当了祖母的花婶子会同时死了儿子和儿媳，花婶子的儿子和儿媳都是很能干很勤快很有孝心的人，那年冬天花婶子染上了风寒，儿子和儿媳一齐去镇上给花婶子买药，去镇上时，两人竟掉进了河里，冬天的河水冰冷刺骨，等被人打捞上来时，两人的肚子都鼓涨了起来。
儿子儿媳这一走，花婶子只差没把眼睛给哭瞎，也确实是瞎了，她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村里人都觉得若不是有个莲丫头，估摸着花婶子都要随着儿子儿媳一起去了，但也因为此事，村里其他人就更不愿意与花婶往来了，她丈夫是溺死的，儿子儿媳也是溺死的，村子里的其他人开始传谣言，于是花婶子带着莲丫头住到了半山上，恰好秦堂哥家就住在半山上。
“但其实花婶子的人很好，也许是看淡了，她现在每天待在家里做活儿，她孙女莲丫头在我这儿学了绣活儿，每天会去镇上卖手帕和荷包，祖孙俩过的也挺平静的。”秦堂嫂感叹。
岑怜也没想到花婶子会这么可怜，忿然道：“花婶子那酒鬼爹太过分了，真不是人！”
秦堂嫂应和：“谁说不是呢，那酒鬼就不该做人，好在也死的早，在他把花婶子嫁过来后，没过多久就因为喝酒闹事，惹上了硬茬，最后被人打死在了酒巷里，也不知道犯人是谁，不过，死得好。”酒巷是镇上那些酒鬼喝酒必经的路，原先也没有名字，后来酒蒙子多了，便有了这个名字，花婶子那酒鬼爹这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秦堂哥走了来：“鹤堂不在吗，他去哪儿了？”他把竹编烫好，出来一看谁都没在院子里，还以为都在屋子里呢。
“这你要问怜哥儿了，他说咱们一会儿才知道。”秦堂嫂看他热出一脑门的汗，抽身起来把竹席上的蒲扇递过去，又给他倒了一碗水，“瞧你热的。”
秦堂哥接过水和扇子，两人的举止十分自然熟悉。
岑怜：“堂哥，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他把和堂嫂说的话复述一遍给秦堂哥，秦堂哥和秦堂嫂对视一眼，都摸不清他在想什么，咳了一声：“好嘞，我找他也没什么事，那你们说，我出去转转。”
两人说话他也插不进去，还不如出去找点事做，看看前几日在山里下的陷阱里有没有抓到东西。
提着猪下水回来的秦鹤堂刚走到院门口就见秦堂哥背着手走远了，瞧着是要进山里，他收回视线进了院子。
听到动静，猜到是秦鹤堂，岑怜打眼去看。
果然是男人回来了！
他顿时来劲了，拉起秦堂嫂：“走，堂嫂，你不是想知道我让秦鹤堂干嘛去了吗？”
不用说，秦堂嫂也知道了，秦鹤堂刚进院子她就看到了对方手里提着的东西，被岑怜拉着出去，她盯着秦鹤堂手里提着的还散发着腥臭的猪下水，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来。
“怜哥儿，你买猪下水干嘛，家里有肉的呀？”
听到堂嫂的问话，秦鹤堂也去看小哥儿，他也不知道对方要自己买猪下水来做什么，这东西腥味重做出来不是发苦就是发酸，总之味道不是很好，几乎只有很贫穷的人家才会买来吃。
“嘿嘿，堂嫂，我想做猪下水给你们尝一尝，等你们吃过了我做的猪下水我再和你说好不好？”虽然猪下水的味道不是很好闻，但岑怜还是围着提着猪下水的秦鹤堂转了一圈，小模样高兴的紧。
男人隐隐猜到小哥儿的心思，但还是有些不确定，他眸色渐深的看着眼神发亮的小哥儿，对方真的很开心。
知道了怜哥儿不是想吃肉，结合他说的话联想到先前问自己的话，秦堂嫂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猪下水......
怜哥儿还真能将这猪下水做的好吃？她还没吃过岑怜做的饭，看一眼秦鹤堂，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这倒是勾起了秦堂嫂的好奇心，难道怜哥儿做饭很好吃？
“成！这猪下水不好做，腥味重，焯水太久会发苦，时间太短又会发酸有怪味儿，怜哥儿你要怎么做？”
岑怜就等这一问呢。
“堂嫂，待会儿你看着我做，我保证不会难吃。”
他作着保证，然后想让秦鹤堂帮自己的忙清洗猪下水，抬头一看，这才发现男人额间都是汗，“你快进屋喝点水吧，然后陪我去洗这些。”太阳这么烈，男人还出去给他买了，虽然不喜欢对方，但他岑怜也不是那么狠心的人，再说了，万一对方真的热坏了，那谁给他干活呀！
“嗯。”男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得了话，将手里拿着的东西挂在了竹竿上。
趁着秦鹤堂进屋的时候，岑怜问秦堂嫂：“堂嫂，我看门口那儿有一棵颗花椒树，一会儿你可不可以帮我摘一些下来呀，我要用，还有家里炒菜要用到的调味，只要是有的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可以吗？”
秦堂嫂点头：“成。”找这些东西倒是不麻烦，她喜欢下厨，家里的调味倒也还算齐全，原本还想着让鹤堂休息，她和怜哥儿去洗猪下水就可以了，但转念一想，小两口现在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她去算什么回事儿？便止了这个话头。
不过她越来越对怜哥儿的厨艺好奇了，连下水都能做的好吃，那去镇上卖……何况猪下水还不贵…若真的能卖出去，岂不是家里又多了一个进项儿？
秦堂嫂很是期待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哥儿的心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