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饲魔》米九央

6、第六章

　　约洛吓得差点跳起来。

　　莱茵斯公爵从黑暗里走出来，站在约洛前面，没等约洛解释，抢先开口道：“你是谁？是你放跑了他们？”

　　约洛一愣，对方没有认出自己，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为了方便逃跑，他现在穿着的是男仆的衣服。

　　可是，公爵居然没有认出自己的脸？！

　　约洛心情很复杂，但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他肯定不能说自己是莉莉丝，但是又解释不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飞快思考着对策。

　　“我、我是城堡里的下人，昨晚听到这边有动静，就下来看看情况，结果被人给敲晕了。”

　　“哦，这样啊。”莱茵斯公爵静静地看着约洛，约洛撇过头，知道自己着漏洞百出的解释很快就会被戳破。

　　“你叫什么名字？”莱茵斯公爵淡淡开口。

　　“啊......我、我叫约洛。”约洛根本不知道城堡里的仆人叫什么名字，而且假冒别人很快就会被揭穿，他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事已至此......

　　他害怕地发抖，不敢想象自己后面会遭遇些什么。

　　莱茵斯公爵勾了勾嘴角，发出一声很轻很微弱的笑声，约洛以为自己听错了，转头去看，对方一脸肃穆，吓得他连忙低下头。

　　也是，现在他并不是莉莉丝，面对一个闯入了不该去的地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仆人，够能亲自下来处理这事，来到这么污秽沉闷的地下室，可见那些被他放走的人有多么的重要。

　　约洛很担心自己会被灭口。

　　“跟着我。”莱茵斯公爵从他身边过去，朝着楼梯往上走。

　　约洛沉默地跟在后面，腿软的难以发力，艰难地爬上楼梯。

　　来带外面，刺眼的亮光让他眼前一黑，天亮了。

　　“蒙德。”莱茵斯公爵突然开口吩咐候在楼梯口边的管家，“以后约洛就是我的贴身男仆，你带他去换身衣服。”

　　“好的，大人。”

　　啊？！

　　约洛不可置信地看向莱茵斯公爵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

　　他被带到一间客房，换好衣服出来，管家已经消失了，环顾左右，只有零星几个仆人在做打扫。

　　就这样放过他了？

　　约洛一头雾水，不明白莱茵斯公爵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昨晚那些人真的逃走了吗？

　　他站在走廊边的小窗口向外望，明明差一点就可以逃走了。

　　怎么又莫名其妙变成了公爵的贴身男仆，约洛没给贵族当过仆人，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何况贴身这两个字听起来就很糟糕。

　　比起当个不知道会干什么的贴身男仆，他觉得还是当自己已经很熟练的莉莉丝小姐比较容易。

　　趁着蒙德管家不在，约洛飞快往自己原来的房间跑去。

　　门怎么是开的？

　　约洛停在门口，看到蒙德管家就站在房间里面，连忙躲起来，背靠墙壁，有惊无险。

　　该死的，他怎么在这里啊！

　　房间里还在说话。

　　“还没有找到夫人吗？”

　　“没有，我们也不知道夫人去了哪里？”

　　“早上敲门，一直没有人回应，我们还以为夫人还没醒，谁知道......是知道会这样啊......！”

　　约洛记得这个哭泣的女仆，是每天早上给他送餐的那位。

　　就一个早上，他们就发现他不在了。

　　脚步声逐渐靠近，约洛连忙躲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那些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约洛松了一口气。

　　“我带你去书房。”耳边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约洛转头，诧异地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边上的蒙德，这家伙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

　　“啊......好、好的，那就麻烦您了。”他脸色难看地笑了笑，“出来没看到你，就找过来了。”

　　蒙德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带他来到顶楼的书房：“进去吧。”

　　约洛见他要走，连忙叫住：“那个，我进去后需要干什么吗？”

　　“就是......我从来没有当过贴身男仆，很多东西都不懂，我怕会冒犯到公爵，要不换一个人？”

　　“快进去吧。”蒙德走回来，拉开门，看样子是要看着他进入才会离开。

　　约洛只好强颜欢笑走进去，后面大门发出沉闷的闭合声。

　　迎面扑来纸张和墨香交织的气味，约洛被眼前的一幕看呆了。

　　屋子里很亮，一整面墙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书籍，直通天花板，四周也摆放着很多堆满书籍的架子，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照射下来柔和温暖的光芒，细小的浮尘在空中缓缓浮动。

　　“公爵大人？”约洛小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书房的一角，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那里也没有人。

　　莱茵斯公爵似乎不在这里？

　　约洛感到奇怪，难道不是带他过来找公爵的？

　　那他在这里要干些什么？

　　“公爵大人......您在嘛？”约洛提高音量，依然没人回应，看来人并不在这里，也许是出去了。

　　回到门口，怎么也拉不开门，泄了气，决定找个地方坐一下，等公爵回来。

　　他走到书桌边，坐在旁边的台阶上，等了很久也不见莱茵斯公爵过来。

　　也许是把自己给忘记了。

　　约洛忍不住在书房里闲逛起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书，书都是有钱人家才能看的起的。

　　他幸运地在里面找到了一架子带着绘图的书籍，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等约洛看的睡了过去，又被鸟叫声吵醒，已经到了晚上。

　　看来莱茵斯公爵一直没有过来。

　　夜风从旁边的窗户往里面吹，窗台上停着一只乌鸦，刚刚就是它发出的声音。

　　“这窗户是本来就打开的吗？”

　　约洛奇怪地走过去，那只黑不溜秋的胖乌鸦叫了两声，也歪头打量着他，这让约洛想起墓地啄食尸体的乌鸦。

　　心里发怂，想要离开这里，再次回到大门口，这次居然很轻松就拉开了。

　　也不知道公爵到底是什么意思，趁着他们都没有找他，现在刚好可以逃跑。

　　约洛轻手轻脚走出门，走廊上一片昏暗，他摸着黑沿着墙壁一路前行，不远处应该就是下去的楼梯，他现在已经非常熟练。

　　十多分钟后，约洛依然在这条走廊上。

　　怎么会还没到？

　　这里空无一人，四周的黑暗慢慢侵蚀而来。

　　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

　　夜晚的莱茵斯城堡安静的吓人，约洛总觉得并不应该是这样的，至少走廊会点燃油灯用来照明，还有有巡逻的仆人。

　　反正他现在穿着男仆的衣服，身份也过了明路，约洛在漆黑走廊上小跑起来，脚步声在回荡，仿佛身后也跟着一个人。

　　黑暗放大了他的恐惧，让他变得更加敏感，这种没有窗户的地方不可能会有风，可是总有几缕违反了常识的往他脸上，脖颈，甚至是衣领，下摆里面钻，像滑不溜秋的蛇，让人汗毛战栗。

　　不知道跑了多久，约洛累得停下来，耳边都是自己急促喘息的声音，可是他还在走廊里，完全没有看到楼梯。

　　难道他一直都在绕圈吗？这层楼的走廊是连在一起的？

　　所以，他错过了楼梯？

　　约洛决定这回沿着另一面墙慢慢走，一定能找到出口。

　　他几乎看不到周围的东西，低头甚至都看不到自己的手，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城堡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约洛鼓起勇气大叫了一声，只要来一个人，随便什么人也好。

　　声音砸入浓郁的黑暗中，一丁点水花也没出现。

　　他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一团，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地方，希望有人正提着灯走过来。

　　“咔嚓——”

　　身后墙壁猛地一陷。

　　他靠在门上？！！

　　还没来得及发出惊呼，约洛被后面伸出来的手拖了进去，咔嚓一声快速合上，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你是谁？快放开我！”

　　“唔——”

　　他被捂住嘴，拼命挣扎着，抓着歹徒的手，双脚踢蹬着，可是对方力气大的惊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轻轻松松把他拖到房间中央。

　　里面什么灯也没有点，就着窗口透进来的一点亮光，约洛看到前面很大的一张床，这里应该是一件卧房，虽然看不太清，但房间各处都十分的豪华，不是一件普通的客房。

　　能住的上这样的房间，约洛心里隐隐有了猜想，但公爵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虽然地下室的事情让约洛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了解公爵，对方温柔的外表下也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别动。”男人在他耳边说话。

　　约洛震惊地睁大眼睛，居然真的是公爵，他要干什么？！

　　“唔、唔唔——”约洛想要拉开对方捂嘴的手，想要开口解释他只是迷路了。

　　莱茵斯公爵松开手。

　　“我是——”嘴巴猛地塞入了布料触感的东西。

　　“唔唔——唔——！”

　　约洛被人从身后抱住，莱茵斯公爵低头靠在他肩膀上，对着他的脸吹气：“夫人，我还以为你跑了。”

　　什么——？！

　　莱茵斯公爵把他认成了莉莉丝小姐？！

　　他难道没有摸到自己平坦的男人的胸膛嘛！

　　约洛闻到了莱茵斯公爵嘴里吹过来的浓郁酒气，他喝酒了？

　　所以才把自己认错了吗？

　　约洛拼命摇着头：“唔——不——呜——！”

　　莱茵斯公爵咬着他的耳朵，没有说话。

　　该死的！

　　算了，约洛挣不过对方，只能等到公爵发现他不是女人后，再讲明情况，也许到时候公爵会因为不想让人知道这件尴尬的误会，把他赶出城堡。

　　约洛只能这样幻想，拧着眉头，努力不去感受公爵到处乱摸的手。

　　反正都是男人，被摸一下也没什么的，最好摸到他硬邦邦的胸膛，摸到男人的象征，快点发现他不是女人，更不可能是莉莉丝小姐！

　　然而，随着身上衣物一件件剥落，公爵始终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约洛被人丢在床上，看着已经走过来的男人，连忙拿掉口中的布条，跳下床，焦急慌张地解释道：

　　“大人，大人！我不是莉莉丝小姐，我是约洛，是个男人，我们今天早上还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