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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除夕守岁 有元白和苏 ...

  •   有元白和苏王cp,其他均为cb

      ————————————————

      岁月不居,时节如流。

      又是一年万家灯火除夕夜,墨痕斋张灯结彩,年夜饭已经备齐,众人聚在花厅*,正在商议如何度过这一年的最后几个小时。

      上官婉儿提议,“今日难得齐聚,又是团圆佳节,不如便以‘新年’为题作诗,如何?”

      李白应道,“索性也不必拘泥格律,想作什么作什么,诸位觉得呢?”

      我正在试吃苏轼新出锅的糖醋里脊,闻言也来不及细品,囫囵咽了,忙道,“等等等等,作诗我不行啊,换一个好不好?”

      席上众人哪个不是享誉盛名的文豪,作诗著文对他们来说当然小事一桩,但我一介“文盲”,这不是要我狗命嘛!

      苏轼道,“哪的话兰台,上次你写的那首‘青玉案’特别好,要相信自己啊!”

      我:“……”

      要不是后来拿给王安石看时得到了“毫无长进”的四字评价,我今天说不定还真信了苏子瞻的鬼话!

      薛涛见我为难,贴心道,“既然是守岁,那就该热闹些,不如行酒令吧。”

      李清照道,“这个也好,不过要行什么令?”

      “击鼓传花怎么样?”李白道,“我看存中前几天新得了个‘击鼓传花’的游戏机,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沈括道,“是一个朋友自己做着玩的,就是装置有些笨重,我现在去搬。”

      高适闻言立即起身,“我来帮忙!”

      说罢,并李白扯着沈括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不多时,三人回来了,高适抬着架一人高的大鼓,李白一手拎着鼓槌,一手拎着花球,沈括无事一身轻,手中只拿着一个平板。

      三人把物品安置好——将大鼓立在一旁,又将平板投屏到前方电视上。

      李白拿着花球,示意高适击鼓。

      咚咚咚——

      三声鼓响过,屏幕上亮起一行字:

      说起“此岸”,你会想到什么?

      李白道,“鼓声停,花球落在谁手里,谁就回答屏幕上的问题,答案需得是诗词曲赋,文章俗语也行,只一点,不许说自己写过的,答不上来或拒绝回答的罚酒一坛!”

      我知道这玩法对于其他人来说易如反掌,完全是为了迁就我,便点头同意了。

      见众人都没有异议,李白将花球抛给高适,自己执起鼓槌,咚咚咚敲了起来。

      或紧或慢,共二十七下。

      鼓声停,花球落到苏洵手中。

      屏幕上字云:

      你此生最留恋的风景是什么?

      “我倒是去过不少地方,流连忘返的景色也有不少,但若说最留恋的么……”苏洵略一沉吟,道,“一家老幼无牵挂,恣意喧哗。”

      苏轼苏辙一同起身敬他,笑道,“果然想到一处去了。”

      苏洵饮了一杯,起身拿过鼓槌,咚咚咚,敲了二十一下。

      鼓声停,花球落到辛弃疾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无常”?

      辛弃疾道,“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转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

      杜甫闻言,惋惜道,“不知芹溪何时归斋,上次都没来得及与他畅谈一番,实在遗憾。”

      李白故作叹息,“唉!芹溪啊芹溪,你再不回来我耳朵可要起茧子了!”

      众人都被他逗笑了。

      辛弃疾饮了一杯,起身击了二十一下。

      鼓声停,花球传到王安石手里。

      字云:

      你见过“伪人”吗?你觉得他们真的存在吗?

      鱼玄机坐在我旁边,见此问我,“王介甫会关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王安石大概是听见了,但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被苏轼抢先了。

      苏轼笑道,“我们王相公可是无书不读,无事不知,是吧!”

      王安石不想理他,只道,“六合之外,圣人存而不论。”

      李白闻言大笑,“好一个‘存而不论’!”

      我细细一想,不觉也笑出了声。

      王安石饮了一杯,接过鼓槌,击了二十四下。

      鼓声停,花球落在韩愈手中。

      字云:

      如果让你劝勉朋友,你会说些什么?

      “如今需要劝勉的也只有兰台一人了。”韩愈道,“傲不可长,欲不可纵,乐不可极,志不可满*,慎终如始,则无败事*。”

      语毕,又道,“希望兰台不要嫌愈啰嗦。”

      我赶忙起身,端起酒杯,“不会不会!感谢韩老师教诲,我一定铭记于心,这杯酒敬您!”

      韩愈饮了一杯,起身击鼓。

      七声响过,花球落在骆宾王手中。

      字云:

      你最近在读什么书?印象最深的句子是什么?

      骆宾王看了李清照一眼,撇撇嘴,还是如实说了,“今朝才到源头处,岂肯操舟复出游*。”

      李清照一听,顿时乐不可支,“我还以为你再也不肯碰那书了!”

      王勃笑道,“观光还不至于如此小气,再者抛去一些细节不谈,那本书还是挺有意思的。”

      “任谁突然多了那么大个的女儿都得吓一跳吧!”骆宾王抱怨道,“李松石那小子,等他凝魂之后我非得好好教教他怎么尊重前辈!”

      说完仰头灌了一杯,起身拿过鼓槌,咚咚咚敲了十六下。

      鼓声停,花球恰好传到李清照手中。

      李清照笑道,“好你个骆观光,公报私仇是吧!”

      骆宾王放下鼓槌,转身一看,笑道,“不敢不敢!”

      只见屏幕上字云:

      近来最让你无语的事是什么?

      李清照见此,叹了口气,“前段时间心血来潮去报名了插花课,本以为是‘路漫漫其修远兮’,谁知是‘吴郡大老,倚闾满盈’*!”

      众人听了,皆笑的前仰后合。

      上官婉儿伏在薛涛肩上,捧腹道,“你自己都可以开班授课了,何必还去凑那热闹!”

      李清照饮了一杯酒,闻言直叹气,“算了算了。”

      我环视一周,发现只有自己不明就里,便问身旁的鱼玄机,“幼微,易安姐说的是什么意思?”

      鱼玄机笑道,“兰台课业又懈怠了吧,明明不久前乐天才给你讲过切音。”

      我心虚地往身后瞥了一眼,小声道,“嘘,可别让元哥听见。”

      元哥那人,平日里看着温良恭俭让,和善的像个“贤妻良母”,可一旦涉及到底线,他翻脸都不带缓冲的!

      鱼玄机道,“简单来说,切音是用一字来注两字的音,反切则是用两字注一字的音,易安说的那句‘吴郡大老,倚闾满盈’,若论反切,‘吴郡’便是‘问’,‘大老’便是‘道’,‘倚闾’便是‘于’,‘满盈’便是‘盲’——这句也是李松石那本书里的,他的书很有趣,兰台有空也找来读读吧。”

      鱼玄机话音刚落,忽听那边辛弃疾道,“刘梦得,接着!”

      刘禹锡才进门,手中还端着一盅热气腾腾的药膳,忽见迎面扑来一道影子,他不及看清,身体先做出了反应,抬脚将其踢了出去。

      “什么东西!”

      鼓声恰好在这时停止。

      不偏不倚,花球正砸在我头上。

      众人吓了一跳。

      刘禹锡忙放下药膳跑来,“兰台,没伤到吧!”

      李清照气道,“辛幼安,你再淘!”

      辛弃疾抓了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兰台……”

      “没事没事,这花球轻飘飘的。”我摆摆手,安抚了众人,看向屏幕。

      只见那上面道:

      说起醉酒,你会想到什么?

      “醉酒么……”我拄着下巴想了想,忽然想起杜甫之前给我讲的往事,情不自禁道,“知章骑马似乘船,眼花落井水底眠。”

      话没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对不住了贺监……”

      贺知章不知饮了多少,没骨头似的支在桌上,闻言也笑了,声调比平时更软了几分,“哎呀,都素许久以前的四了。”

      杜甫摇头笑道,“兰台竟然还记得。”

      我见好就收,忙端杯起身,“贺监洒脱恣意,皓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风采不减当年!”

      李白的席位挨着贺知章,闻言插话道,“子美可不止写了贺监,还有我呢,兰台你也夸夸我啊!”

      我环视一周,视线落在门口那棵青翠的盆栽上,便道,“郎艳独绝,世无其二——学业不精,只好借花献佛了!”

      贺知章摆手道,“能得兰台赞赏,太白心中自是欢喜非常。”

      李白笑道,“贺监知我!”

      说罢倒满酒,与贺知章一同举杯。

      我一一敬过,拿起鼓槌击了二十二下,声毕,转头看时,花球正好传到白居易手中。

      字云:

      桃红竹黄映水来。(花名)

      我猜不出谜底,苦思间,却听白居易道,“谁道花无常百日,紫薇长放半年花。”

      杨万里闻言,起身敬了白居易一杯,“少傅抬爱。”

      白居易道,“诚斋诗风清新雅致,别具一格,受教了。”

      说罢回敬了一杯。

      又听薛涛笑道,“说起紫薇,我前几日倒看见一个有意思的谜语——紫薇花对紫微郎,猜两种草药——乐天猜猜是什么。”

      不待白居易回答,元稹先道,“‘白前’、‘香附’。”

      李清照道,“怎么还有代答的!”

      薛涛故作叹息道,“完了完了,这二人不分彼此已经到了魔怔的地步,以后我叫白乐天,不会元微之也要应吧?”

      众人皆笑起来。

      白居易饮过一杯,拿起鼓槌,咚咚咚敲了八下。

      鼓声停,花球落在了贺知章手中。

      字云:

      在座可有你敬佩之人?他(她)是什么样的人?

      平时贺监对谁都不吝称赞,但若说敬佩的人么……还真没听他提起过。

      我心下好奇,不由竖起了耳朵。

      只听贺知章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我环视一周,也没猜出贺知章说的是谁,正纳闷间,忽见他举杯转向我,笑道,“动时山中风,静时美人松。”

      众人闻言,皆笑道,“确实一字不差!”

      我顿觉受宠若惊,忙起身敬他,舌头都有些打结,“谢、谢谢贺监……”

      刘禹锡道,“三十六计,攻心为上,贺监这招‘以德报怨’实在是高!”

      柳宗元闻言失笑,夹了一著菜塞进刘禹锡碗里。

      贺知章饮毕,也起身去击鼓。

      咚咚咚,十六声鼓响,花球落在李商隐手中。

      字云:

      雨打残梅枝已缺,吹入僧人脚下。(花名)

      李商隐道,“偷来梨蕊三分白,借得梅花一缕魂。”

      邻席的杜牧笑道,“那姑娘可说了,最不喜李义山的诗,你怎么还上赶着去讨人家嫌?”

      李商隐笑道,“虽如此,她却记得一字不差。”

      语毕,饮了一杯,拿起鼓槌。

      十四声响过,花球传到晏殊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宇宙”?

      晏殊道,“上下四方曰宇,往古来今曰宙。”

      饮毕,拿起鼓槌击了二十七下,花球传至岑参手中。

      字云:

      有人传言,飞将军须臾即至。(人名)

      我心中思索:“人言是个信字,飞将军即李广,再加上臾……庾信……”

      不待想出,便听那边岑参道,“秋风别苏武,寒水送荆轲。谁言气盖世,晨起帐中歌。”

      高适道,“兰台之前不是看了许多庾子山的诗文,也说一句吧!”

      我见岑参也点了点头,便笑道,“庾信的诗文佳句太多,我读一句爱一句,有点像狗熊掰棒子,哪个都想要,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初看《小园赋》时的那句,‘黄鹤戒露,非有意于轮轩;爰居避风,本无情于钟鼓’。”

      说着,又不觉有些遗憾:介甫送的那套庾子山文集我已经翻了好多遍,不知庾信何时归斋,我有好多问题想请教他。

      杜甫笑道,“兰台这比喻倒是有趣,待兰成回来,我一定告诉他。”

      什么比喻?我是狗熊他是棒子吗?

      我忙摆手,“别别别,我瞎说的,万一他听了生气怎么办?”

      众人皆笑,“他哪有那么小气!”

      岑参饮了一杯,起身击鼓。

      二十七声响过,花球落在杨万里手中。

      字云:

      你会如何教导后辈辨别人之善恶?

      杨万里思索片刻,道,“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我琢磨一番,恍然大悟:人之善恶,定要一同相处,经历过某些事情才知道。亦不能听信他人一面之词。

      于是在心里默默道,“多谢诚斋前辈指点!”

      杨万里饮完酒起身,二十八声鼓响过,花球落入陆游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穷途末路”?

      陆游道,“何意百炼刚,化为绕指柔。”

      上官婉儿道,“之前曾偶然见过现世之人用此句喻男女情爱,一想到这或许是刘越石的绝唱,便觉得好笑又心酸。”

      刘禹锡叹道,“一腔悲鸣,着实可惜。”

      陆游也不由叹气。

      众人忙劝道,“大过年的可不能叹气啊!”

      又劝陆游饮了一杯。

      陆游依言饮了,起身去击鼓。

      二十二声响过,花球传到了黄庭坚手中。

      字云:

      戏具双声。

      黄庭坚道,“诗酒琴棋客,风花雪月天。”

      说完饮了一杯,起身去击鼓。

      十四声响过,花球传至杜甫。

      字云:

      你认为世人最大的弊病是什么?

      杜甫道,“私以为《孟子》中一句颇有道理,‘人之患,在好为人师’。”

      说完,起身向众人作揖道,“晚生妄言,唐突诸位了。”

      李白笑道,“这话也只能由你说了。”

      众人深以为然。

      杜甫饮了一杯,拿过鼓槌,咚咚咚击了十三下。

      声音停,花球落入王维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至简”?

      王维道,“大方无隅,大器免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说罢也饮了一杯,起身击鼓,十四声响过,花球落入姜夔手中。

      字云:

      花斗。(《西厢》十五字)

      姜夔道,“金莲蹴损牡丹芽,玉簪儿抓住荼蘼架。”

      换回“幼崽”心相的孟浩然此时正抱着点心啃得不亦乐乎,闻言好奇道,“上个月就听你们商量要把《西厢》改成舞台剧,现在怎么样了?”

      杨万里、薛涛、姜夔三人互相看了彼此,欲言又止。

      元稹咳了一声,道,“按知退*的说法,我和乐天的表演方式更适合悲剧。”

      白居易惋惜道,“可惜了洪度和白石的编曲。”

      苏轼笑道,“你们应该找我和王相公啊,保证happy ending!”

      王安石:“……”

      姜夔笑问,“东坡打算扮谁?”

      “自然是‘莺莺’了。”苏轼转向王安石,捏着嗓子道,“你说呢,王相公?”

      王安石手一抖,差点把酒洒了。

      邻席的岑参贴心的给他递了纸巾。

      苏辙扶额,“哥……”

      苏轼笑道,“兰台要不要来扮‘红娘’?”

      我一拍胸脯,立即应下,“包在我身上!”

      众人笑道,“现在开始排练,说不定元宵节时就能演出了!”

      姜夔道,“一定一定!”

      说完饮了一杯,接过鼓槌击了十三下。

      鼓声停,花球传到上官婉儿。

      字云: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上官婉儿道,“任是无情也动人。”

      说罢,饮了一杯,便也起身去击鼓。

      十六声过后,花球传给了王勃。

      字云:

      十旬休假,胜友如云;千里逢迎,高朋满座。(曲牌名)

      众人一看,皆笑道,“王子安若猜不出这个,就罚他把那一锅糖醋里脊都吃了!”

      王勃笑道,“那我更不能落第了——旧愁似太行山隐隐,新愁似天堑水悠悠。”

      众人起哄道,“一个不够!”

      王勃只好又说了一个,“想古今多少乘除,显得个勋名垂宇宙,不争便姓字老樵渔。”

      众人这才放过他。

      王勃饮了一杯,起身去击鼓。

      三十六声响过,花球落到了秦观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悲”、什么是“乐”?

      秦观道,“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

      辛弃疾深表赞同,起身敬他,“此可谓古今儿女共情了。”

      秦观回敬了一杯,拿过鼓槌,击了二十一下。

      鼓声停,花球落入苏轼手中。

      秦观见此,便向苏轼作了一揖,遂归席。

      字云:

      你心目中的“Arcadia”是什么样子?

      苏轼道,“草荣识节和,木衰知风厉。虽无纪历志,四时自成岁。”

      众人笑道,“果然人之向往,不分古今中外。”

      苏轼也饮了一杯,起身击鼓。

      三十五声响过,花球落入高适手中。

      字云:

      何为“君子”?

      高适道,“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我忍不住逗他,“柿子,那你觉得自己算不算君子?”

      高适眨眨眼,笑道,“我是兰台帐下一小卒!”

      众人齐笑出声。

      高适饮毕,接了鼓槌,咚咚咚击了二十下。

      鼓声停,花球传至柳宗元。

      字云:

      你可曾有过遗憾?

      柳宗元看向刘禹锡,大概是想起了以前的事,轻声叹了口气,“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刘禹锡闻言,忙宽慰道,“如今也算‘相看万事休’了,子厚就别想以前的事啦。”

      白居易故作叹息状,“是啊,你们是夜夜共剪西窗烛了,只是苦了住在隔壁的我,夜半都不得安眠。”

      刘禹锡笑道,“你住处都快落灰了,我和子厚就算掀了屋顶你也听不到吧!”

      众人闻言,又笑起来。

      柳宗元与刘禹锡对饮了一杯,起身去击鼓。

      十三声响过,花球落入杜牧手中。

      字云:

      你怎么理解“胜败乃常事”?

      杜牧道,“五行无常胜,四时无常位,日有短长,月有死生。”

      末了又忙补充了一句,“但这可不代表我会输!”

      我见元稹表情微妙,猜他二人肯定又是因为某个观点争执不下,不觉有些好笑。

      杜牧饮了一杯,起身,九声鼓响过,花球落进元稹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知己”?

      杜牧一看,顿时不爽了,“凭什么他的问题这么简单!”

      李商隐忙将自己面前那盅银耳炖雪梨端给他,“牧之,你尝尝这个。”

      元稹与白居易相视一笑,道,“所合在方寸,心源无异端。”

      说罢,两人对饮一杯,元稹起身击鼓。

      七声响过,花球落入柳永手中。

      字云:

      终日琴堂醉未醒。(词牌名)

      柳永道,“木叶纷纷归路,残月晓风何处。消息半浮沈,今夜相思几许。秋雨,秋雨,一半因风吹去。”

      李清照道,“好耳熟,上次我去找幼安,路过你住处时听你唱的好像就是这首!”

      我忙道,“我也想听!”

      众人跟着架秧子起哄,笑道,“‘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

      柳永道,“这首又不应景,不如唱‘难忘今宵’吧。”

      我:“……”

      这……算了,大家开心就好……

      唱毕,柳永也饮了一杯,拿起鼓槌击了十八下。

      鼓声停,花球传至曾巩手中。

      字云:

      你认为该如何了解“古人”?

      曾巩道,“颂其诗,读其书,论其世,知其人。*”

      众人赞同,皆举杯敬他。

      曾巩饮过,起身击鼓,十四声过,花球落在鱼玄机手中。

      字云:

      何为“将之五危”?

      鱼玄机不假思索道,“必死可杀,必生可掳,忿速可侮,廉洁可辱,爱民可烦。”

      我不禁在心中赞叹她学识渊博,忽想起她曾作过的“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又不免替她惋惜。

      便忙为她斟了一杯酒,道,“幼微,我敬你!”

      鱼玄机笑着接了,“多谢兰台。”

      饮毕,起身击鼓。

      二十三声响过,花球传至欧阳修手中。

      字云:

      猴子身轻站树梢。(果名)

      欧阳修道,“红颗真珠诚可爱,白须太守亦何痴。”

      晏殊笑道,“如今现世的人提起荔枝,十之有八会对以‘一骑红尘妃子笑’,余下之二则对以‘日啖荔枝三百颗’,二位算是在‘吃’上闯出名堂来了!”

      众人笑着称是,举杯敬了两人。

      杜、苏二人也没推辞,起身饮了一杯。

      饮毕,欧阳修接了鼓槌,击鼓七下。

      声止,花球落入晏几道手中。

      字云:

      你看过那幅《The Persistence of Memory》(Salvador Dali)吗?有什么感受?

      晏几道道,“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说完,饮了一杯,执槌击了二十八下。

      鼓声停,花球落入刘禹锡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逍遥”?

      刘禹锡道,“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游于四海之外。*”

      苏轼笑道,“你们都听见了,刘梦得自己说的‘不食五谷’,还不快把他面前的菜都撤了,让他‘吸风饮露’去!”

      刘禹锡道,“我就随口一说,别当真嘛——不过我的药膳可以分给你们!”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制止,“有话好说!”

      刘禹锡安利不成,只好怏怏地饮了一杯去击鼓。

      二十九声鼓响,花球传给了王昌龄。

      字云:

      如果你有机会回到过去,你会怎么做?

      王昌龄迟疑片刻,道,“青云衣兮白霓裳,举长矢兮射天狼。”

      我尚不知道此句的出处,只是听他吟诵,不觉眼眶有些发酸:犹记幼时懵懂,初见《唐诗三百首》里“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是何等心潮澎湃!

      王昌龄笑道,“有些不合时宜了……”

      我忙起身道,“怎么会,‘靡不有初,鲜克有终’,王叔,我敬你一杯!”

      李白高适并王维岑参等人也一同起身,道,“敬少伯!”

      王昌龄回敬了一杯,饮毕,前去击鼓。

      十九声响过,花球落入苏辙手中。

      字云:

      你最怀念的时光是什么时候?

      苏辙道,“君臣惠忠,父子慈孝,兄弟和调。*”

      说罢饮了一杯,起身击鼓。

      六声响过,花球落到了孟浩然手中。

      字云:

      你认为什么是“育人”?

      孟浩然道,“教之以事而喻诸德。”

      众人深表赞同,均起身敬他,孟浩然回敬了一杯,起身正要击鼓。

      我比划了一下他的身高,笑道,“夫子,要不要帮忙?”

      孟浩然道,“兰台越来越皮了啊,我看课业也不必等到元宵之后了,从明天就开始吧。”

      我立即乖巧认错,姿势十分标准,“夫子大人大量,一定不会和我计较的对吧!”

      引得众人皆笑。

      孟浩然打了个指响,随即换了一副心相,他拿起鼓槌,二十一声响过,花球传至薛涛手中。

      字云:

      你会因为变化而感到恐惧吗?

      薛涛见此,笑道,“天地尚不能久,而况於人乎?”

      众人皆赞道,“好气量!”

      薛涛便饮了一杯,拿起鼓槌击了十二下。

      鼓声毕,花球落入李白手中。

      字云:

      你喜欢什么样的聚会?

      李白笑道,“归来宴平乐,美酒斗十千。脍鲤臇胎鰕,寒鳖炙熊蹯。鸣俦啸匹侣,列坐竟长筵。”

      杜甫道,“往后会有更多墨魂归斋,到时也许真能‘列坐竟长筵’了。”

      李白饮下一杯,执槌咚咚咚敲了二十六下。

      声停,花球传至范仲淹手中。

      字云:

      事父母几谏。(鸟名)

      范仲淹道,“子规啼处更深矣,天籁无声大地均。”

      邻席的晏殊笑道,“枝上子规啼夜月,园中粉蝶宿花丛。”

      范仲淹笑道,“子规果然常见,不如每人都说一句?”

      于是便从晏殊算起,每人都说了一句,才算结束。

      范仲淹饮了一杯,起身击鼓。

      二十声响过,花球落在沈括手中。

      字云:

      一池青草草何名?(“四书”句)

      沈括道,“蒲卢喻政意何如,此语源流亦自洙。”

      我疑惑道,“蒲芦……什么?”

      鱼玄机笑道,“《中庸》有言,‘夫政也者,蒲卢也’,《神农本草经》和《太平御览》里记载它是螺蠃,也叫蜾蠃或果蠃,沈存中不以为然,认为它是蒲苇,朱元晦的《四书章句集注》里还引用过,等他归斋了,你——。”

      正说着,忽听墙上的挂钟响了。

      铛——

      旧岁辞去,已是新载。

      沈括一早就在花厅外的空地上放了许多烟花爆竹,也不知用了什么黑科技,时间一到,便自动点燃了,一时间星夜流火,响声震天。

      众人纷纷离席去看,我也匆忙起身。

      白居易拉住我,“穿了外套再出去,外面冷。”

      我这才想起之前给苏轼帮忙时将外套落在了厨房,便摇头道,“没事,我不冷。”

      白居易无奈地笑了,将他自己的披风塞给我,“穿这个吧。”

      “那你呢?”

      正迟疑间,却见元稹将另一件披风披在白居易肩上,“还好多带了一件——走吧。”

      见此,我也不再推辞,谢过元白二人,系了披风,和他们一齐出了门。

      花厅外,早已是火树银花不夜天,整个墨痕斋在烟火映照下恍如白昼。

      苏轼捂着耳朵笑道,“兰台,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吗!”

      愿望么……

      倒是有一个——

      我望着满天绚烂,道,“愿此斋永驻,诸君长存。”

      苏轼没听清,“什么?”

      我摇摇头,笑了起来,“嘿嘿,保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除夕守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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