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许/成许】浮蛇》绯羽stardust

15、第 15 章 成才眼中闪

　　成才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猛一摆尾，青鳞巨蟒如箭般冲向前方！

　　“袁朗，带他走！”成才身躯骤然膨胀，使出全部妖力，在深水之中炸开青色光芒。

　　“轰——”水域猛然震动，波纹如刀向四周席卷而去！包围袁朗的娜迦被这股力量冲击得七零八落，蛇身扭曲，七颗头颅发出痛苦而震怒的嘶吼。

　　水底瞬间泥沙翻涌，视线一片混沌。

　　袁朗没有丝毫犹豫，黑蟒身躯猛然一摆，裹着许三多直冲上方。

　　回头时，目光在浑浊的水中扫过，袁朗隐约看到成才身影在娜迦群中穿梭，青蛇身躯已浸出鲜血，却依旧死死拖住那些试图追击的妖物。

　　“别管我！赶紧实施你的计划！”成才声音再次传来，疲惫却坚决，妖力几乎耗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袁朗和许三多争取时间！

　　袁朗沉了眸子，不再看成才。

　　黑色巨蟒现出真身——伏羲一脉，半神之力，人身蛇尾，额间中心一道朱砂雷纹。

　　袁朗并起双指，剑指丹田，一颗金丹，自下腹随着指尖缓缓上升，从口中吐出，在幽暗深水中迸发金光。

　　成才回头望了一眼，光看都觉得疼！妖丹乃妖物命门所在，袁朗竟想出这样的计划，忍着血肉剥离般的痛苦，把妖丹取出来——他要用自己的妖丹，让许三多体内沉睡的迦楼罗本尊觉醒！

　　妖丹被他生生剐出，袁朗额角渗出冷汗，忍着痛，将妖丹轻轻托起。

　　他低头看向怀中许三多，眸中透出温柔，然后深深吻过去，将金色妖丹渡入他口中，以妖力催动昏迷的许三多咽下。

　　妖丹入体的瞬间，许三多身躯猛然一震。

　　袁朗紧紧抱住许三多，在他耳边沙哑低唤——

　　“——醒来吧，迦楼罗。”

　　听到袁朗声音的瞬间，许三多身躯骤然泛起金色光芒，如旭日升起，光芒刺破黑暗，河水剧烈震荡！

　　成才和缠斗的娜迦都被这股力量震慑，纷纷停下动作，震惊地看向那团金色光芒。

　　许三多的身影在光芒中脱离肉身束缚，逐渐融化于金光之中。

　　炽烈光球燃烧，旋即猛然炸开，一声清音长鸣划破河底寂静，天地都似为之震动！

　　——天龙八部迦楼罗，骤然显形！

　　湄公河水臣服般自动分开，让位于大鹏金翅鸟，他赤金色身，双翼如覆天之云，羽上种种庄严宝色，璀璨夺目。头顶如意宝珠，熠熠生辉，似能照破世间一切黑暗。双眸燃着赤色火焰，看向七头眼镜王蛇。

　　金翅鸟以娜迦为食，乃其天敌！湄公河底，数千条娜迦在迦楼罗威压下颤抖，七颗头颅低垂，眼中透着恐惧与敬畏。它们纷纷后退，口中发出求饶的嘶吼。

　　“迦楼罗大人……饶命……饶命啊……”当初与他们对峙的为首娜迦，此时蜷缩起身躯，匍匐在水域中发抖。

　　上古时期，迦楼罗能以法力劈开大海，日啖一大蛇王及五百毒蛇。如今他们这些旁支后裔，妖力早不及先祖，在觉醒的金翅鸟面前如盘中餐一般！

　　成才震惊地看着觉醒为迦楼罗的许三多……他以前觉得许三多像小鸡仔，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他居然真是只鸟儿！只不过……是金翅鸟迦楼罗！

　　此时许三多化形的迦楼罗眼中赤色火焰跳动，仿佛能焚尽一切邪恶。它未开口一言，却有无形威压笼罩整片水域，连河水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恍然醒神，成才化形的青蛇赶紧游到袁朗身旁。

　　看着袁朗苍白的脸色，成才神色复杂：“你这人，不，妖怪……真特么狠，对自己下手也够狠！”

　　“战斗最重要的是赢得胜利，不是吗？”袁朗望着金翅鸟，“何况，那是许三多。”

　　成才自问做不到。妖的本能，就是趋利避害，他再说爱，也无法将命门妖丹生生剥离血肉，送给他人。

　　袁朗之决绝，就像千年前白素贞至昆仑山盗仙草救许仙，那里有鹤鹿二仙镇守，若不是南极仙翁慈悲，素贞在鹤鹿二仙夹攻下，几乎是必死之局，可她还是决然无悔。

　　直到现在，成才仍然理解不了这种感情，但也许正是因为这样，在人世间谈感情时，他才会一败涂地。

　　成才将目光转向许三多：“接下来，就等迦楼罗吃掉这窝泰国蛇孙子，我们就赢了！”

　　袁朗没接话，只定定看着许三多。

　　金翅神鸟视线扫过匍匐颤抖的娜迦一族，这些七头眼镜王蛇几乎已经绝望。

　　“——我不杀你们。”少年的清越嗓音，在幽深河域中响起。

　　娜迦一族惊愕抬头。

　　“我只要你们承诺，以后绝不再为害这片河域上的人。”迦楼罗的赤炎双眸，一如许三多那样清澈，“更不可在中国军人来泰国参加演习时，像今天这样借机生事！”

　　说着，金翅鸟拔下一根羽毛，向下一掷，如定海神针般瞬间扎入深不可测的湄公河底，只有赤金光芒从黑暗中源源不断涌出。

　　“我将迦楼罗之羽，永镇湄公河底。如果你们再害人，我会立刻感知到。”

　　天敌金翅鸟的威压，一瞬间海浪般拍过来，将那七头眼镜王蛇压得冷汗涔涔，连说不敢。

　　成才目瞪口呆：不是……就这？以迦娜为食的金翅鸟居然一口都不吃？？

　　迦楼罗缓缓转向袁朗和成才，双瞳透过赤色火焰，柔和地看着他们。

　　袁朗会意，向许三多轻轻点了点头，予以肯定。

　　金翅鸟欢快而清越地长鸣一声，双翼一振，河水都随之翻涌，瞬间朝河面之上飞翔而去。

　　袁朗随之跟上。

　　成才看看那群隐没入黑暗中的娜迦一族，一咬牙，也只得跟随许三多走了。

　　湄公河再次归于宁静。然而，这片水域的命运安危，却因迦楼罗的觉醒而彻底改变！

　　水面上，阳光刺目，吴哲、齐桓只见金翅神鸟与人身蛇尾的袁朗率先跃出水面，青蛇紧随其后，而后皆化作人形，轻盈落在草地上。

　　“队长！三多！成才！”吴哲与齐桓又惊又喜，不知该怎么说，“没……没想到你们三个都不是人！这、这真是太好了！”

　　“说的什么话啊！”袁朗笑骂。许三多也笑了。

　　“对付泰国妖怪，自然要用非常手段！”齐桓也很兴奋，“快给我们讲讲你们是怎么暴打那群妖怪的！”

　　许三多便将水下之事大略一说。

　　成才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三多，刚才你为什么不吃了那些眼镜蛇？闻起来不香吗？”

　　许三多失笑，微垂眼睫：“成才，你知道为什么我和你们不一样，做了人后就不再记得做妖的事么？”

　　成才一愣，这确实是他疑问所在：许三多也是妖物转世，为什么他没有我这样的记忆？

　　袁朗看了成才一眼：“你才两千多岁，应该是自己挑的人家，钻进女人腹中，安家落户。而许三多，恐怕是天人五衰之后，迷迷糊糊随业力投胎，投胎有隔阴之迷，所以前尘往事都忘了。”

　　许三多点了点头，黑白分明的眼睛，仿佛看入万年之前——

　　“……我们迦楼罗一族，上古时期栖息在四大部洲的巨树上，平时以迦娜一族为食。几乎每天都要吃掉一只娜迦蛇王和五百条蛇子蛇孙。”

　　“然而迦娜蛇身有剧毒，迦楼罗一族日日食用毒蛇，毒素累积到一定程度，蛇毒就会在体内发作。”

　　“此时，迦楼罗就到了天人五衰之际。”

　　“我现在能想起那时候，蛇毒迸发，我无法再进食……于是我离开族群，飞往金刚轮山，像我的先祖那样，上下翻飞七次，自吐赤金火焰，将肉身焚化涅槃。”

　　许三多说得平静，袁朗却听得心疼，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迦楼罗肉身消散，唯留一颗心在，纯青琉璃色。常被帝释天帝捡去，用为髻中宝珠。”

　　“而我当时，正巧有玄奘大师西行求法来这儿附近，帝释天帝下到凡界，将我的青色琉璃心作为宝物赠予大师，后由玄奘大师带回中土。”

　　吴哲听得目瞪口呆，摇头拍掌道：“大唐西域记……这实在是太……太精彩了！”

　　许三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玄奘大师回国后，在大慈恩寺主持译经工作，我也跟着大师日日受佛法熏陶，长养善根……后来不记得过了多久，一股强烈的力量将我拉出去，落入一个温暖的水域之中，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袁朗沉吟：“应该是因缘到了，今生与你有缘的父母齐聚，到了你该投胎的时机，业力就拉着你过去了。迦楼罗的纯青琉璃心，就在人腹中重生了。”

　　“我懂了。”吴哲一拍手。

　　齐桓睨他一眼：“你又懂了。”

　　“我就懂。”吴哲横他一眼，笑着看向许三多，“根据小生推断，迦楼罗日日杀生，以娜迦为食，所以最终结局都是毒发身亡。三多好不容易重生一回，又受了大师点化，应该是想报恩不辜负这机缘，所以这次在湄公河下，也不像前世那样随意大开杀戒，而是用金翅鸟的羽毛镇河，警告他们。”

　　许三多比了个大拇指：“吴哲，你真厉害，不愧是硕士，真有文化。”

　　吴哲嘿嘿地笑，冲齐桓挤挤眼：怎么样，我厉害吧？齐桓无语看天。

　　“而且……”许三多看向袁朗，“妖丹是妖的命门，我是只剩一颗心脏重生，早没了妖丹，队长为了救我，把妖丹给我，连这种生剥血肉之苦都能忍受……我能再度觉醒成为迦楼罗，也该好好保护队长送我的这份善念，不能再随意杀生了。”

　　袁朗唇角勾起笑意，亲昵地揉了把许三多的发荏：“队长就知道，这命门没给错人。我们三多，值得！”

　　吴哲严肃举手：“请不要在战友面前建设什么霸总给命文学。”

　　袁朗笑着踹他。

　　“可是……”齐桓离不开操心的命，“妖丹是命门，队长把妖丹给了三多，那……那队长会不会有什么事？”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就来气，成才阴阳怪气道：“放心吧，他也就痛这么一小会儿。人家都计划好了，许三多体内的妖丹算是他的半魂，以后许三多不管走到哪儿，上天入地他都能感知到。这下两个人算是连命都绑住一起了。许三多活着，他就活着，许三多要是死了，他也活不长，倒真是个生死与共不分开了。”

　　齐桓恍然大悟，这才放心。

　　吴哲笑道：“人类是结发为夫妻。妖怪是拿一颗妖丹，赠对方半边魂魄。这也太浪漫了。”

　　成才撇撇嘴……这事儿旁人看来浪漫，只有妖知道是多么不容易。血肉剥离之苦就不说了，还是将自己的命门完全交到对方手中，从此生死再不能自主，都握在了对方手中。

　　这上下五千年，有几个妖怪会做这事儿？！

　　千年前，有白素贞这个傻姐姐，为了许仙一往无前。

　　千年后，又遇到袁朗这个老狐狸，不，老黑蟒……成才也不知该说他狡猾还是傻。

　　袁朗失去了妖最看重的东西，但却得到了做人最想要的宝物。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还赶得上演习吗？”队里只要有齐桓，永远不怕偏题。

　　“放心，我下水前，用结界做了封印，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袁朗重新将武器装备上身，一个响指，结界破除。

　　“——走吧！”袁朗比了个手势，“解决了妖怪，现在，该去解决人间的事了！”

　　众人立刻整装。

　　吴哲一手一个，狠狠搂了下许三多和成才：“甭管是人是妖，我们无敌四人组携手，那叫一个所向披靡！”

　　说得大伙儿都笑了。

　　“抓紧时间，有什么废话回去再说！”袁朗一个指令，带领Viper小队再度前行。

　　当他们终于抵达任务目标点，锁定模拟敌对目标的军事设施后，袁朗迅速展开部署：“吴哲，你负责通讯联络，确保空中火力支援的精准性；齐桓、成才，你们负责侦察敌情，摸清敌方外围防御的薄弱点。”

　　顿了顿，目光转向许三多，：“三多，你跟我一起潜入设施内部，安装信号干扰器，确保敌方无法发出求救信号。”

　　许三多点了点头，他虽刚刚经历了迦楼罗之魂的觉醒，身体还有些不适应，但此刻已沉静下来。

　　二人迅速行动，借着密林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目标设施。

　　设施外围，齐桓和成才已经摸清了敌方巡逻规律，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几名守卫。

　　“外围已清理，可以行动。”成才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来。

　　袁朗带着许三多迅速潜入设施内部，在昏暗走廊中锁定信号控制室的位置。

　　吴哲在外焦急等待，当许三多与袁朗确认安装成功的讯息从耳麦中传来时，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到队友均已撤离，吴哲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低声对着通讯器报告：“信号干扰已生效，敌方通讯中断。目标确认，坐标已上传，请求火力支援。”

　　片刻后，空中传来战机轰鸣声，歼-10C和泰国空军的“鹰狮”战斗机呼啸而过，精准投下模拟弹药，火光冲天而起，模拟目标在瞬间被摧毁。

　　“任务完成！”五人汇合，难掩兴奋地击掌庆祝。

　　成才望着队友们涂满油彩的脸，心中有一些蓬勃的情绪，在不断涌动——

　　他从未想过，在千年后的新时代，妖有一天能与人类并肩作战。

　　更未想过，自己会为了他们拼尽全力，甚至和情敌通力合作，只为救自己喜欢的人，哪怕这个人最终不会属于他。

　　袁朗曾问，你在老A待了这么久，A大队对你而言，除了争情夺爱，就没有其他意义了是吗？

　　虽然许三多不爱他这一点仍旧让他失落，可今日之事，无论是终于全心信赖队友而显出真身，还是与袁朗合力救许三多，以及最后的并肩作战，都让他在情爱之外，逐渐生起一种新的归属感，将空落落的心填满。

　　肩膀被拍了拍，成才回头一看，是袁朗。

　　“今天干得不错。”这是第一次，袁朗的夸奖在成才听来没有一丝阴阳怪气。

　　成才愣了下，扯扯嘴角，也露出难得的笑意呛道：“那是。还用你说？”

　　齐桓一脸老妈子的欣慰。吴哲则冲许三多挤挤眼，示意他看那第一次关系缓和的二人。许三多弯着眼，笑出一口白牙。

　　成才满载一身死战娜迦族的伤痕，看着身边队友，心中释然——

　　无论是人是妖，谁在这世上没绊过一跤？谁没求而不得过？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还年轻，才两千岁出头，万事不打紧。

　　这精彩纷呈的人间，值得慢慢活，慢慢与人相处，慢慢去体验，慢慢去成长。

　　不论是人是妖，无论寿长几十年或上万年，来人间一趟，都值得珍惜。

　　存在的意义，更不只有爱情。

　　一路前行，若身边还有三俩知己，乃至斗嘴的损友，再来一个永远仰望的白月光激励前进，还有什么比这更有意思！

　　成才突然扑上去，从背后搂住许三多猛亲一口侧脸，然后在袁朗掌嘴的目光威胁下，又跳过去依序亲了吴哲、齐桓一口，把两个大男人肉麻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发什么神经！”吴哲笑骂。

　　“没啥，就是突然觉得，有你们在，真好！”成才第一次觉得，好像终于摸到了一点做人的门道，才会如此动容。说着，又看向袁朗，嘻嘻笑道，“再加个讨厌鬼，也不错。”

　　袁朗眼中漫上笑意，一把将许三多拉过来，搂在怀里：“行了，赶紧走吧！”

　　“你看看，你们看看！”成才夸张地支哇乱叫，“这条蛇也太护食了，大好的团结气氛中还搞情侣小团体！”

　　说得大家又都笑起来。

　　此时已近黄昏，晚霞瑰丽，无限奇诡地映照着五人背影，隔雾看花一般，仿若隐见二蛇与一金翅鸟，连同两个人类，携手作战后共同归去。

　　成才抹了把脸上伤口，从未像今日这般挺胸抬头——

　　人间路漫漫，必有求不得，亦有爱别离。

　　可天地何其广，我自有我道，何必羡他人？

　　老子乃是鬼神皆侧目，沧浪一浮蛇！

　　END

　　让我们恭喜成才，本文最终，袁朗收获了爱情，成才哥获得了成长，鼓掌！
　　成才：你怎么知道我不想要爱情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