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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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温昀握住梦魇匕首的那一刻，一记破空声从耳畔传来。
温昀下意识反身抱住褚晖的腰，连人一起压倒在地上，避开了那记子弹。
子弹飞旋着打入墙内。
温昀下意识看向子弹射过来的方向——大兵手握一把银色的枪支，枪口对准了他和褚晖。
“这间房间你明明可以进来，为什么一开始不说？还要把房门锁起来！”大兵恨透了藏线索的玩家，以为褚晖也是那种为了首通奖励不择手段，还要妨碍其他玩家探索的独狼玩家。
温昀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他们，但是那颗子弹显然没有留手，打在墙上的位置正好是褚晖的后心。
他捏紧了匕首，眼睛死死地盯着大兵手里的枪。
褚晖躺在地上，看着撑在自己上方的温昀，有一瞬间的愣神。
农场主的手臂横挡在胸前，反握匕首的拳头用力得发白，手臂肌肉蓄势待发，双眼紧锁猎物，像一头领地被人入侵的小狼，散发着浓郁的危险气息。
褚晖的心脏不知道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其他，跳动厉害。
“和他们废话这么多干嘛？要打就打！”黄毛捂着刚才被温昀拍红的手臂，从门口退到大兵身后，同时从背包里翻出一张卡牌，朝温昀所在的区域飞去。
【卡牌：限制行动3秒。】
谁也没看清温昀到底是怎么动作的，几乎是一个眨眼就来到了大兵的面前，握住了大兵的枪杆，大兵心头一震，下意识扣动扳机，枪口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扭曲，子弹顺着扭曲的轨道打向地面。
“砰！”差一点子弹就要打到大兵自己的脚。
温昀握着匕首刺向大兵。
黄毛也反应过来了，又一次拿出限制行动的道具，以他们的距离，黄毛伸手就能碰到温昀，但就在他的道具即将贴到温昀手臂时，他身后的玻璃窗忽然爆开！
破碎的玻璃就像无数颗子弹，朝黄毛和大兵扑过来——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西装男从浴室里走了出来，掌心上方悬空着一张正在发光的“暂停卡牌”。
停止的只是周围的物件，所有生命体依旧还可以行动。
被匕首刺中的大兵只扣了1滴血量，他还没来得及嘲笑对方的新手装备真是有够弱的，下一刻两眼一黑，脑袋发昏，紧接着，他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变得扭曲起来。
分不清身边的人是敌是友，只感觉寒光贴近，自己的血肉被轻薄的刀片切了下来。
“啊啊啊！”痛苦的惨叫声划破耳膜，声音的主人仿佛在遭受什么可怕的酷刑。
在大兵的眼里，世界变成了血红色，身上的血肉不属于他了，刀子在吃他，肉被割下来了，血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而他清醒着，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被削干净。
他以为这就是尽头，然而，这只是个开始。
黄毛被友方大兵突然痛击，大兵发了疯似的撞向黄毛，嘴里念叨着：“还给我，把我的肉还给我！”
黄毛毫不犹豫，一脚踢开大兵。
没有用的人活该被抛弃，就像他那两个队友一样，都是垫脚石。
大兵的身体被踹得飞出，砸断了古董床的床架，床边的社畜像是怕沾上衰运般躲开，但他的脚腕还是被大兵拉住，整个人摔倒在地。
社畜疼得直骂脏话，一抬头，就看见床底似乎有什么像密码本一样的东西，伸手想要去拿，指尖刚够到本子，他的后脖颈突然一凉。
如同鬼魅般，匕首贴近。
“你爸妈没有教过你，别人的东西不要乱动，以及……谁准你踩床了？”温昀的声音在社畜头顶上方传来。
社畜的后脖颈划开一丝血线。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痒，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往下掉。
这一秒，他是融化的蜡烛，皮肉拉扯着他，拽着他往深渊跌去。下一秒，他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只是在他的眼里，他看见了，看见了一个扭曲的世界，由血肉和内脏组成的世界，无论是物品还是生命，全都是恶心的肉块，地板是粘稠的，走不动的，天花板也像是融化般滴着血液。
好香的肉块。
这些肉块为什么闻起来这样亲切？这身人皮，这颗布满血丝的眼球，眼下的黑眼圈，疲惫的，起皱的皮肉。好香。
吃一口吧。
再吃一口吧。
他蠕动着蛆虫的身体，啃噬血肉，吃下曾经是人类的自己。
他再也无法变回人类了。
与此同时，黄毛被温昀敏捷的身手和难以用肉眼看清的速度震慑，终于意识到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
他朝着看起来最厉害的西装男跑去。
他想，西装男用了高级卡牌救他，肯定是想要多一个帮手，所以这一次，西装男也会救他！
然而，西装男的视线始终停留在门口的褚晖身上。
从头到尾，褚晖几乎没有移动过，他只是从地上盘腿坐起，在别人捕捉不到温昀身影时，他的视线停留的位置，就是温昀的目的地。
就在黄毛即将冲到西装男面前时，西装男的视线被黄毛遮挡，却在上一秒和褚晖对视上了。
西装男迅速捏碎了掌心的卡牌，切换成传送卡牌，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看起来纯良无害的新人已经闪现到了他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他的手骨捏碎。
西装男震惊得瞪大了眼睛，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温昀和褚晖之间来回。
“两、两个BOSS？”
温昀的匕首抵在西装男的下巴，只要稍微向上，就能划破他的皮肤。
西装男心惊，能屈能伸地认怂，既然对方放过了没有进房间的黄毛，而且在意的一直是他们探索这个房间，脑回路也不能用玩家的常规思路来理解，他应该用BOSS的角度去解读温昀的行为。
“你、你听我解释，来这个房间探索不是我的主意。是武成和黄毛。他们看见你们从这个房间里出来了，说这里一定有重要线索，所以你们才会选择住在这个房间。”
黄毛没想到西装男居然“叛变”了，气得眼睛充血，大喊道：“你别听他的！我只是看到二楼的灯一直亮着，有些奇怪，和大兵说了，他才盯上你们。是陆要的主意！他说趁你们没回来，赶紧搜……”
西装男垂下的手变掌为爪，用力攥紧。
黄毛的喉咙就像是被人扼住般，突然说不出话来。
温昀面色不改，却暗暗心惊，果然是人外有人，这么厉害的隔空杀人术都出现了，那他会不会也对自己有害？
西装男从温昀的眼里看见了杀意，连忙解释：“你放心，这个技能‘以命还命’只对我救过的人起作用。我只是不想他再狡辩以免干扰你而已。我是站在你……们这边的。”
温昀的身后，黄毛已经没气了。
对合作过的自己人都能痛下杀手，好狠！
温昀好久没有见到这样互相残杀的场面了，一时间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西装男发动了那张传送卡牌，突然从温昀面前消失了。
温昀面前的支点消失，他一头栽倒进浴室。
下一刻，又被一双手臂稳稳地圈住他的腰，一把捞了回来。
熟悉的薄荷气味包裹住温昀，庄园主的体温偏低，沉稳的心跳撞击着温昀的后背。温昀知道对方有心跳，有情感，好感度会增加，也会降低，还会忽冷忽热地纠结该喜欢他还是讨厌他。
玩家的惨叫声好像距离他很遥远，温昀听到自己的心跳逐渐和身后人的心跳同频。
温昀没有动作，只是任由褚晖用这个姿势揽住自己，盯着浴室地面破碎的瓷砖，手上的梦魇匕首小心地转了个方向，以免刀尖不小心划到身后的人，造成误伤。
“你听到了。”褚晖的声音很低，却也很近。
温昀像是被浸入海里，所有声音都隔着一层膜，听得不真切，唯独褚晖的声音，他想要尽力去捕捉。
“嗯。”温昀应了一声。
他们语焉不详，却很默契地知道对方说的是什么。
两个BOSS。
褚晖不觉得温昀是傻子，相反，他觉得温昀聪明极了。
或许一开始温昀的靠近，是因为初入副本，没有可以组队合作的人，才找到他，但他发现了这个房间所属的人是自己，估计就开始怀疑了，所以才会一直和自己一起行动，然后保护他，救他，为他生气，为他出头，还为他教训玩家。
其实，这样就够了。
不管温昀的目的是什么，至少到目前为止，褚晖从温昀这里得到的，都是美好的记忆。
尽管时间很短暂，但是褚晖已经学会了怎样去珍藏美好的回忆，才能在一次次的副本重置里，一次次玩家的背叛里，独自熬过来。
他也很想交朋友。
但是，但是。
褚晖：“如果你想要离开这个副本，我可以放你走。流程很简单，只要你拿到日记，按照日记上写的……”
温昀放下了匕首，缓缓将掌心贴在腰间那人的手背上，把褚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
然后轻轻地放下一颗种子。
“离开的事情，等花开了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