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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女子学堂 因着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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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凌公府的下人们帮着一起宣传，军营又放半日假来凑热闹，于今日造成的气氛达到了顶峰，里三层外三层，挤也挤不进去。
姜正命人驾驶马车去至角落处，以防挡路。
新店开业，半折便宜，铺内装潢合适，糖水又多是料多香甜，怎么看人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只是要苦了店主，今日忙碌。”姜正摘下面纱，拿出带来的点心，“不过是个很好的开头，日后也会顺利的。”
一切安好，闲来无事，正值未时，姜正打算去京城内唯一那家女子学堂看看，好为日后做些打算。
人赚了钱，就会想要做些旁人做不了的事，女子学堂这个先例有人开始，她就要将这先例继续下去，能够让更多的女子可以读书识字，寻到生存出路，而非嫁人一项选择。
风吹开车帘，拂至耳后，鼻息间是草的香气和河水流动的腥水味。
已经到了郊边树林，她无需再在意旁人，姜正干脆将车帘掀上去，挂在外侧，风再无阻隔，带着属于自然的气息涌入进来，吹在脸上，舒服的紧，身上所盘着的压力顷刻卸下，姜正趴在马车框边，闭上眼，享受独属于此刻的安宁，
“好闻的味道。”
她想，若是姜父姜母许她读书，而不是读了一半就赶走先生，再不许她碰书本的话，也许她现在也会有所不同。
但现在也不赖，姜正睁开眼，伸手出去，一颗如羽毛般的白色蒲公英落于张掌心。
她很喜欢现在。
“扣扣——”
“何人？”
“来为女儿求学的。”
门从内打开，一身着灰色素衣的女子将其迎接进去，姜正跟在她身后，观察这所开在郊边的学堂。
竹篱笆上的木槿花已谢得差不多，只剩几片淡粉花瓣粘在枯黄藤蔓上，风吹过，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径上，院墙根的野菊开得正烈，金黄、浅紫的花簇挤在青砖缝里，沾着露水，泛起冷光，成了院里最鲜亮的颜色。
紫藤架的叶子早褪成深黄，簌簌落在梨木桌上，正在跟着先生读书的女孩子们便顺手捡起，趁着先生不注意，用银簪尖在叶面上，不知在画什么东西，书袋上的蝴蝶绢帕被风吹得轻晃，袋口露出的书页间，夹着前些日子摘的红枫。
院角的桂树只剩光秃秃的枝桠，石桌上的白瓷碟里，还留着几块变硬的桂花糕，路过铜盆里的红鲤躲在水底，不见影子，盆边的多肉叶片裹着薄霜，透起淡红，檐下的银铃被风撞得轻响，惊起几片落在绣架上的紫藤叶，飘落于地。
环境悠然舒适，很适合孩子们读书。
“您先在此稍做休息，我去寻我们学堂的塾师来同您商议入学一事。”
“好。”姜正跪坐于客位，抬手向后，系紧脑后面纱的细带，端起面前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
等了不过一会儿，从廊亭那边匆匆走来一个熟悉身影。
姜正眯眼去瞧，盯了许会儿才觉出这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这人不是苏澈的未婚妻，王家的小姐吗？
此学堂的塾师难道是她？
眼见着她马上过来，姜正甩甩脑袋，忙站起来，“您好，您便是女子学堂的塾师？”
“是，我姓王，名箐枫，叫塾师太过见外，您称呼我为王先生即可。”王箐枫穿着简单，一身素制长裙，长发只使两个簪子别住，大方的同她介绍自己，同姜正上次于宴会见她时的模样大相径庭，
“抱歉，刚才在处理孩子们的事，一时让您等了会儿。”
“无妨，天色渐晚，我才是贸然打扰。”姜正礼貌道。
“哈…不必如此客气，夫人请坐。”王箐枫率先坐至主位，“刚才观察环境，可还满意，觉得如何？”
“位于郊边，安静隐秘，不受打扰，风景也同样宜人，孩子们读起书来，瞧着十分欢脱。”
“特地选的此处位置，少被叨扰。”王箐枫瞧着她，突然问道，“夫人只自己一个人来的？”
“嗯。”姜正点点头，“家中育有一儿一女，相公只顾着儿子，未想让女儿读书，我不忍女儿受挫，才不得已撒谎前来寻至此处，还望塾，王先生答应。”
“如今世道，女子生存艰难，我开此学堂的目的便是让女子可有读书之道，又怎会不许，只是…”王箐枫摇摇头，“…这学费甚是昂贵，您要多做考量。”
“多少银两？”
“要比普通私塾贵上两倍有余。”
“两倍有余！”
“是。”王箐枫应下，“开这所女子学堂，我也是困难，家中不同意，世俗不承认，顶着巨大压力，招收这些银两，再聘请先生和各式文具，此处租赁等等杂费，算下来，我并不赚钱，不能再少了，因着是女子学堂，寻得先生自然也是女子，但这世道读过书的女子多是贵族权臣，劝着她们参与，给出的报酬不能太少，还望夫人也同样理解于我。”
姜正佯装纠结，“我一时…拿不出这么些银钱。”
“夫人身上穿的绸缎是上乘布料，这些钱于您来说应当不算难。”
“是，但是…来此处我是背着我相公的。”姜正神色无奈，“若是让我相公知晓，他定不会许女儿来，而我家族没落，依赖于相公，这些钱对我来说…算是许多了。”
“可以写下借券。”王箐枫提议，“相当于同学堂借钱，但没有子钱一说。”
“我…”姜正犹豫，“…再许我几日考虑考虑吧。”
从学堂出来，姜正心中久久不能平复，“这些钱是能够供一个普通百姓一家吃上一年了。”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能上这所学堂几乎是不可能。
她心思忧虑，直到糖水铺关店歇息，手里被塞进来分出的一匣子钱，心绪才有所好转。
“怎么这般多？”姜正颠了颠盒子，今日虽来喝糖水的人多，但是半折出售，分给她的四成，不应该是这个重量，“是不是算错了？”
“没有，就是这些，我数了很多遍的，爹娘讲，店铺有今日营生全都是因为小姐您帮忙出谋划策才造就成的，否则这家店早早也就关了。”李励一脸的汗，但面色红润，瞧上去十分的精神，“若非有您，我们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所以今日既是第一日，也是特殊的一日，这个匣子里是今日赚的钱的六分，您拿着就成。”
“这可不行。”姜正半揽住她的肩，进入店中，“我只要四成，契约签订，便不可改变。”
“可…”
“没什么可不可的，今日能够赚到这些，并非只有我的功劳，你们做的糖水好吃才是最基础，若是糖水难吃，我再出主意，帮忙宣传，也不会有任何作用，那都是虚假。”姜正将匣子放到桌上，“我只取我的四成走，契约就是契约，不能因着旁的而有所改变。”
“小姐，这……”李励犯了难，转身去找店主，“爹，姜小姐她不要。”
“不要？”店主从后厨探出脑袋来，满头的汗，“姜小姐，您等我洗洗手，我这手上沾了糖和各种面粉，我马上出去。”
姜正不急，坐于座位上，和李励闲聊，“明日去上学堂，可开心？”
“开心，但也有些忧虑。”李励叹道，“今日忙碌，先生留的课业还未温习，一会儿是要熬夜晚睡的。”
“那也愿意上学堂？”
“愿意的。”李励不假思索，“多读些书，总没坏处，别看我年岁小，但我其实早就立志要同男子一般，考取功名，而且会更厉害，就同我的名一样。”
“那我可很期待呢。”姜正揉她脑袋，“日后若是考取来功名，可别忘了我。”
“怎会，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姜小姐的。”
“哈哈…”姜被她的童言逗笑，“但愿但愿。”
“姜小姐。”店主不一会儿便出来了，催着李励进屋温书，“姜小姐，您就收着吧，当是我的一片心意。”
“没什么心意可讲，我是投钱，让你开店，但我们之间是平等的合作关系，感谢一说可没有道理。”姜正拒绝，“店主，你莫要对我抱有什么奢侈念想，若是日后店铺经营不善，我定是那个先一步解除契约的人，我们之间，是没有上下，皆为平等。”
店主犹豫着，再无法推拒，“那好吧，但…小姐你说的不对，我们对您，还是要感谢，您的到来，对我们这店铺的支持，今日来的客人，赚到的银钱，于我们而言，是天降的奇迹，若非是您，这铺子说不准都开不到今日。”
“那是我看中了这铺子的潜力。”
“那您就是伯乐，我们是千里马，若无伯乐，哪来的千里马。”店主憨厚的挠挠头发，“这是我女儿给我讲的。”
“小女懂得许多道理，天性喜静，头脑聪明，极适合读书，并不输给任何人，无论日后如何，请您万不可放弃于她。”
“那定是不会。”店主保证道，“我家闺女，我最珍爱不过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