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某一天的相遇》蟾

16、幻想

　　（一）

　　这个世界上的东西，有多少是真正属于自己的呢。我想，回忆，应该算是一份吧，它会随着我的离去而永远的消失。

　　记得美夫人曾经接过制作寿衣的订单，也经营为学生改校服的业务，似乎他的经营范围很广，只是，除去委托的订单，他所设计的衣服真的有人会购买吗？也或许，他设计的衣服是不对外出售的。我知道，有些人做一件事情是不求目的的。

　　在制作寿衣的这一项订单时，似乎对方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意外，人当夜就已经离开了，于是，顾客退货了，大概他们临时买了其他的吧。

　　可我却感到有些怪异，为那件未完成依然挂着的寿衣，某一日，当我看到他收了起来，拿着长针一点一点地继续绣着，似乎他打算完成这件衣服，我不明白，却也不好讲些什么，这大概是他的选择吧，对某件事，某个人。

　　他养了一条长毛狗，似乎他很不喜欢猫，我却相反，更为喜欢猫。某天，狗跪坐在玻璃门前，很认真地望着外面，这是一个阴雨天，似乎没有很多行人，更没有顾客。可小狗汪汪地叫了起来，叉开双腿，低吼着，难道它看到人眼所看不到的东西吗？

　　幼年时，伊一讲小孩子的眼睛可以看到鬼，比如，长长的路边，许多人一起讲话，小孩子却自顾自地向着一处没有人的地方走，指着道：“阿姨叫我去。”这好像是一个很恐怖的事情。那么，伊一是怎么知道的呢？大概是祖母讲的吧。祖母讲某个小孩子夜里发烧，家里的老人道一定是看见不干净的东西了，于是，烧了纸，口中振振有词，大概是收了钱就走吧之类的话，小孩子也不哭闹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似乎小孩子三岁之前的记忆会莫名其妙地丧失也与这一段经历有关吧。

　　人似乎天生就印刻着恐惧同类的基因，我不明白，可却时时想起有关于拍花子的故事。祖母讲小孩子不要跑的太远，否则，就会有拍花子抓了去，她似乎像是海中的大蚌壳似的，在你脑袋上轻轻一拍，你就跟着人走了，然后呢，就被卖了。

　　可小狗也是看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我一向是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坚信着世界的物质属性，可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却感到不可抑制的不切实际的恐惧袭来，我常常感到背后有一个鬼，她正用不怀好意的眼睛盯着我看，似乎她在等待着，等待着我回头。书中讲“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虽不是君子，可我怕鬼呀，对美夫人道：“那么，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美夫人无聊地望着天花板，只伸出一只手慢慢地挥动，于是，我就回去了，幸运的是还未到天黑。

　　似乎，我总会莫名地感到一种看到自己的诡异幻想。

　　幼年时，似乎胡同是一个可怕的地方。每当夜深人静路过时，惴惴不安地想象着里面藏着一只鬼，慢慢地走来，似乎也看到自己已经躺在胡同中，死掉了的样子。高中时，遇到黑车掳人事件之后，我也曾感受到一种死亡的感受。夜行时，这样的感觉似乎再一次降临了。可我大概是幸运的吧，每一次都安然无恙地继续普通而平凡的生活。

　　伊一曾讲在某个亲戚妹妹电脑中看到过一段视频，那大概是某某四非人，一个人拿着电锯，也或是菜刀，正如古代的侩子手所做的那样，只是这是一个慢动作，我想，这个世界大概有着很多的人，很多不同的人。只是，近来又产生了某一个疑惑，人真的会吃人吗？以食物的形式。

　　（二）

　　好吧，既然谈到鬼，那么，我很疑惑，为什么我总是下意识地想到鬼这样的一种难以描摹的生物为何总是以女性身份展示，可明明男性更为恐怖，不是吗？而且，鬼总是以长发长裙长指甲的形象出现，脸也惨白惨白的，可嘴唇却是鲜红的，如同吃了人似的。

　　既然鬼因怨气化身，大抵电影中都是这样刻画，那么，似乎不需要惧怕，如果没有被鬼憎恨。

　　人为何会惧怕墙上的血手印，虽然乡下家中的墙上也残存着，只不过受了土炕的烟熏而掩藏了。我想，有着血印的墙或许也有我的手印，不过这却是一个黑漆漆沾满黑灰的手印。

　　那么，若是某一天，我怀着无比的仇恨与执念成了一只鬼，我会这么样呢，大概第一步是占领超市吧，然后呢，满足童年直至现在的心愿；那么，第二步呢，好像不需要了，因为这样就满足了。好吧，我这个鬼有些不称职。所以，这样的不切实际的幻想再次没有结尾的结束了，不禁疑惑地想着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大概我不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吧。

　　记得大学某个室友似乎很笃信鬼神之说，她讲某个冬天她去见了大仙，可我依然记得当时她的语气，似乎认为很值得似的，“这都算是便宜了，才一千多块。”她讲大仙说了什么，我却不记得了，只是记得当时的惊讶与不解的感受。

　　大仙吗？我依然无法与跳大绳分开。正如我也十分不解这个因为丢了某某而花费金钱占卜的行为。

　　第二天，我看到某个蜷缩在角落的流浪猫，不禁感到好笑，为自己的胡思乱想，可当我凑近时，猫儿似乎不动，大概它已经睡着了吧。可有没有一种可能，昨天，小狗看到了猫儿的灵魂？大概我又在胡思乱想了吧。没办法，大概我很闲，也大概是我很穷，毕竟幻想又不需要交税。

　　自从我辞职后，来美夫人店成为了我每日的习惯。可这一天似乎来的有些早了，雨后的阳光照在路的另一面，空气很清爽。

　　美夫人打开门，似乎昨夜未眠，淡淡的不经意道：“今时不宜起床。”

　　“你吗？”我疑惑道。

　　美夫人没有讲话，似乎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话，披着毯子又进去了。他怎么了，我想，推门而入，将清晨的天气带了进来。

　　或许，我起的有些早了，可夏日的太阳总是来的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