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通感 ...
-
牵着她的那只手温暖柔软,却使了巧劲,没让她觉着疼的同时却也难以挣脱。
每日在试炼场练剑的门徒少说也有数百人,她们经过的时候,那些门徒纷纷将目光投来,其中有打量试探,但更多的是好奇。
一想到那么些人都瞧见了她和谢初霁牵手,沈未宁微恼道:“你赶紧放开。”
身旁人恍若未闻,直至拉着她步入一片竹林间才松开了手。
此处不比试炼场,鲜少有人涉足,清风拂过,四周只有竹叶晃动的淅沥声响。
“这里没有别人,你可以放心了。”谢初霁唇角微弯,话里话外带着一丝打趣。
“我还没问清楚浮云门的事,你着急拉走我做什么?”
谢初霁看向她,那双清润的眸子黑白分明,透着若有似无的冷淡。
“别跟步容烟走太近,你刚才也瞧见她腰间佩戴的血玉了吧,她出身世族,眼高于顶,最喜欢找原先是小门派的学徒的麻烦。”
沈未宁闻言愣了愣,怪不得她那时隐约觉得步容烟看过来的眼神有些不对。
听过谢初霁的这番话后,便能说得通了。
心情复杂,她抬起眼,凝视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
三言两语就轻而易举地将挑事的人赶走,之后又耐心地跟她解释其中的利害关系。
她清楚谢初霁是在实打实地帮她,却也能从这些事里看出眼前人并不简单。
“那你对步容烟说了那些话,会有麻烦吗?”沈未宁不确定地问。
她也没想到,看起来温和淡雅的师妹说起冷言冷语来也丝毫不落下风,步容烟当时整张脸都黑了。
谢初霁有些意外,朝她轻轻笑了笑,“师姐不必担心我。”
沈未宁不置可否。
也是,凭着这人的实力和身份,怎么也吃不了亏。
谢初霁:“而且从明日开始,也绝不会有人找师姐你的麻烦。”
沈未宁眉心猛地一跳,“你要做什么?”
“师尊已经宣布收你为徒,此后就算借给那些世族一百个胆子,她们也不敢轻易动你。”
原来如此,沈未宁点头,不再言语。
风声萧萧,两人并肩漫步在竹林间,谁也没说话。
林间特有的竹子清香很好地抚平了心间的焦躁,难得的,有这么一个寂静又安和的片刻。
不知过了多久,她们一直走到竹林尽头,前方是千丈高的巨大石壁,已经没路了。
沈未宁率先停下脚步,“我……先回去了。”
谢初霁后面还要处理无妄峰上大大小小的事务,想来不会拒绝。
果然,眼前人微微颔首,“嗯,你伤势刚好,切记不要过度使用灵力。”
沈未宁温声应下,下一秒就见对方转过身,背影逐渐远去。
她没多在意,刚要御剑离开,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在脑海中响起:
“师姐,入夜后我会到寝居探望你的。”
“谢……”沈未宁刚出声,又反应过来那人已经走远。
故意等到走远后再用传音术,让她连拒绝都拒绝不了。
可真是……沈未宁张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
玄铁剑在藏书阁前降落,落下的那刻残余的剑气激荡起一片尘埃。
沈未宁看了眼面前古朴高耸的层层楼阁,抬步走近。
沧浪宗的每人都持有玉牌,上面带有各自的灵力气息,象征着沧浪宗门徒的身份。
持有玉牌者可以自由进出藏书阁,而她的那块,谢初霁昨日就给她了。
玉牌通身墨绿,握在手里时带着几分凉意,下一刻便见玉牌上闪过一抹灵光,覆在藏书阁入口的那道结界也自动消散。
沈未宁没多少犹豫,直接抬步进去。
先前的对话里,谢初霁只让她少跟步容烟接触,却没解释那句话里的“浮云门”究竟是怎么回事。
现存的所有门派,上至沧浪宗这样的仙门,下至不出名的小门小派,在古籍里均有记载。
或许她能从这里了解到一些事。
沈未宁找到那本记载着各个宗门的古籍,仔细翻阅起来。
越是实力强大的宗门越排在前面,而那些不出名的小门派几乎在最后,与之相关的介绍也不多。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瞥见浮云门的名字,是在古籍的最后几页。
旁边仅有短短的一句:位于青镜城。
再无其它介绍。
沈未宁垂眸盯着这句,若有所思。
沧浪宗不允许宗内学徒无故离开,一般是接取了除魔的任务才会出宗。
只能日后找个机会去一趟青镜城了。
*
离开藏书阁后她便直奔寝居。
体内的伤势刚痊愈不久,还需调息来巩固修为。
静下心打坐后时间流逝得极快,等她再度睁眼时,外头的天色已然暗下来。
正要挑灭烛火休息,清脆的敲门声响起,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有些突兀。
不用问也知道是谁。
门一开外头的人便自顾自地进来,熟稔得就像此处是她的寝屋。
沈未宁皱了下眉,刚想动口,就见那人微微松手,原本攥在手心里的东西落在木桌上。
“这是什么?”
“松子糖,师姐你之前最喜欢的。”谢初霁摊开油纸包。
借着暖黄色的烛光,她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糖块尽数躺在其中,隐约浮现着莹黄色的光泽,或许是因为放在油纸包里太久,有些已经微微融化,跟其余的几粒黏在一起。
谢初霁轻蹙起眉,看向她的眼神里略显歉意,“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沈未宁盯着这包松子糖,半晌后目光又重新落回对方脸上。
“你是从哪弄来松子糖的?”
“托离宗的师姐给我带的。”
沈未宁默了默,上前拿起一块放入口中。
她挑的正是微微融化的那块。
酥脆的外层裹着糖块,入口即化,一股独特的香甜在嘴里缓缓漫开。
甜而不腻,确实是她会喜欢的味道。
沈未宁抬眼看她,“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
谢初霁轻轻一笑,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无非又要说她们之前情投意合,自然对彼此的喜好再熟悉不过。
沈未宁不咸不淡地瞥她一眼,见她忽然后退半步,微一翻手,一柄剑瞬间出现在手中。
瞧见那柄剑的一刻,沈未宁心间泛起些许异样。
谢初霁重新上前,指尖轻轻抚过剑身,“师姐,你还记得它吗?这是你的本命剑,执星。”
沈未宁眼神微动,从她手里接过剑。
握上剑柄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浮上心头。
谢初霁继续道:“你当时代表浮云门去除魔,可那次魔族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各门派的大半学徒都折在其中,而你身受重伤昏迷不醒,本命剑也残缺了一块。”
沈未宁静静听着,并不言语。
“我后面去找了器峰的师姐,她们看过后说不一定能修复好执星剑,所以成功修复前我一直没跟你说,就是怕你失望,空等一场。”
眼前人语气平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但沈未宁清楚,修补灵剑的材料极其难寻,谢初霁背后一定费了不少功夫。
说不出心里的滋味,她凝视对方半晌,轻声道:“多谢。”
谢初霁笑道:“师姐真想谢我的话,就让我再看看执星剑罢。”
“作为交换,我将破妄交予你。”说着她便取出自己的本命灵剑,交到沈未宁手中。
沈未宁微微一怔。
本命灵剑对修士而言极为重要,某些时候不仅跟修士本身通感,还有可能性命相连,若灵剑损毁,剑主也会相应地受到重创。
因此,交换本命剑在修士眼里是极其亲密的行为。
递过来的破妄剑像是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相比于她的僵硬无措,谢初霁则是颇为自然地从她那里拿过执星。
沈未宁动了动唇,终是犹豫着道:“师妹,我们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谢初霁盯着她,片刻后微垂下眼,似有几分低落。
“师姐忘记了我们的曾经,可我还记得。”
沈未宁眼睫颤了颤,心间像是压着千钧重石,沉闷难受。
如果真是谢初霁说的那样,她们之前是那种关系,此刻在谢初霁眼中便是曾经的爱人忘记了彼此间的一切,还试着去否定那段感情。
别说谢初霁,换做是她也不好受。
思来想去,沈未宁轻声叹息,“随你。”说完便低头看向破妄剑,似是默许了这种举动。
谢初霁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唇。
借着微亮的烛火,沈未宁仔细打量着手中的这把剑。
上回仅是简单瞥了眼,没来得及细看,此时握住剑柄才发觉破妄剑上散着一股凛冽的寒气,清亮的剑身处竟覆着一层薄霜。若不知情的人蓦然触碰,说不定会被寒气逼伤。
“此剑是以千年寒铁铸成,别碰剑刃就好。”
沈未宁点点头,“嗯。”
静默半晌,不知怎的,身上忽然泛开一股难言的热意。
沈未宁皱起眉,碍于谢初霁此刻就在身旁,她本能地想要忍住。
可那股莫名的热意不但没有消退,反倒愈发强烈。
就好似有人轻抚过她的肌肤,无声挑逗。
沈未宁掌心抵住桌沿,抬眸看向谢初霁,冷声:“你做什么?”
她是在认真地欣赏破妄剑,谢初霁却不同,指尖自上往下抚过剑身,根本就是借着观剑的理由做别的事。
“师姐别误会,我只是想试一试,执星剑跟师姐之间的通感是否恢复。”谢初霁淡笑着,说话间指尖还在剑身处轻轻弹了下。
沈未宁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