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令人作呕 ...
-
自那日回去后,接连几天她没再见过谢初霁。
之前这种时候,谢初霁都会主动过来找她,可这一次却不知是怎么。
可能对方也察觉到什么了罢。
沈未宁心中这般想着。
白日她就在床榻边打坐修炼,凝神静心,什么都不想,可一到夜间,那人留在这的被褥便尤为显眼,稍不注意视线便转向了那处。
纵然知晓谢初霁可能在骗她,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念头,希望谢初霁能主动过来跟她解释清楚,希望其中有什么别的隐情。
但是没有,她不去找谢初霁,对方也并未主动过来找她,彼此之间的关系似乎陷入了某种僵滞的状态。
两人的婚事在即,这几日她独自想过,却怎么也想不通谢初霁做这些的理由是什么。
趁着她失去往日的记忆,故意抹黑浮云门,难不成是希望她跟浮云门断绝来往,永远留在这里?
沈未宁轻舒一口气,相处这么久她还是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想法,也懒得再去猜了。
修炼了数个时辰,她正想起身出去转转,腰间的传音符忽然闪过一抹光泽。
取出来一看,是孟希衍让她此刻去主峰一趟。
沈未宁没多想,唤出执星剑,御剑前往主峰。
*
约莫片刻,进去时殿内还是跟她每次来时一样,只有孟希衍一人。
“不知师尊找我何事?”她简单行了个礼。
孟希衍摆摆手,示意她在一旁坐下。
“关于你和初霁的婚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原来是问这个……沈未宁默了默,答道:“没有。”
孟希衍看着她,眼神温和,“前些日子初霁便跟我提过此事,结契所需的大大小小的事项也是由她一手操办的,我之前从未见她对谁这般上心过。”
闻言,沈未宁心情复杂,可对上孟希衍和蔼的眼神,她又不知从何说起。
谢初霁是沧浪宗首徒,颇得孟希衍的信任,不然也不会让她代管无妄峰。
若是现下提及谢初霁有意拦截自己跟浮云门的联系,孟希衍相不相信还不好说。
许是她沉默太久,身旁人温声询问:“怎么了?”
沈未宁抬眸看她,“我……”
孟希衍注意到她神色间的犹疑,“你不情愿吗?”
“若你不情愿又觉着不好开口,我可以跟初霁说,让她取消结契。”
温和却又严肃的语气,像是只要她说“不”就真的会取消两人的婚事。
沈未宁指尖无声攥紧,艰难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希衍的声音缓和下来,轻轻拍了下她的肩,“既然不是,你在犹疑什么?”
眼前人的态度恍如一片温和的湖,好似她说什么都会包容一般。
沈未宁压下心间的思绪,轻声问:“您觉得谢初霁她是怎样的人?”
孟希衍眉尖微挑,似乎有些意外。
“你们之间出什么事了吗?之前初霁来找我的时候说的可是你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
沈未宁没想到那人如此直白又坦然地跟孟希衍言明了一切。
心情复杂,她突然有些失语,想到双方的红绳确实挂上了落缘树,她低声应下:“是。”
闻言,孟希衍眉心松了松,温声:“既然是情投意合,便没有什么好犹疑的,若有误会说开便是了。”
沈未宁沉默着点点头。
“今日叫你过来便是为了问问你的想法,别的事倒是没有。”
沈未宁闻言躬身行礼,准备离开。
刚转身走了几步,她回过头,犹豫着问:“您知道谢师妹现下在何处吗?”
孟希衍沉吟片刻,“今日一早她便传音跟我说身体不适,此时应在药峰。”
得到想要的答案,沈未宁不再多留,“徒儿告退。”
*
药峰距主峰不远,御剑片刻便到。
谢初霁跟孟希衍总归不会说假话,莫非是真的身体不适?
这样一来自己不是错怪了她?
沈未宁敛眸沉思着,一想到对方可能是真的旧伤复发,心间便隐约浮现几分说不上来的难受。
灵剑在高空中疾驰,一刻钟后落在药峰上。
与她那日过来的情景不同,一路上都没见着几个学徒,偶尔瞧见的一两个也都是在低头忙碌。
药峰出什么事了吗?沈未宁皱了皱眉,回忆着近日来听到的消息,似乎没有一则是跟药峰有关的。
她敛下多余的思绪,依照着那日的记忆继续往前行着。
穿过横亘在各块药田间的小径,不知不觉中,她已经来到药田的尽头。
上回她便是在此处见到玉琳琅的,谢初霁跟玉琳琅关系不浅,若要拿药应该是直接找对方。
沈未宁顿住脚步,在原处等待片刻。
等了半晌,依旧没发现玉琳琅的身影,只有依稀的几个学徒从旁经过。
她喊住其中的一个学徒,询问:“你们玉长老身在何处?”
对方听后摇了摇头,“玉长老行踪不定,有时在药峰打理草药,有时又会离宗去寻稀有的药草,我们也不清楚。”
这样么……沈未宁敛下眼底的失落,轻声道谢。
那名学徒点点头,重新去忙自己的事了。
沈未宁抿了抿唇,既然玉琳琅不在,她也无从得知谢初霁是不是来要过丹药。
指尖抚上剑鞘,正想御剑离开时,不远处传来一抹灵力波动。
仅仅只有一瞬,极其轻微的灵力波动,但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
沈未宁掐了个法诀,循着这抹细微的灵力波动往那边行去。
逐渐步入了她从未涉足过的地方,药田之后是大片荒芜的空地,此处没种植任何药草,就连路边随处可见的浅色小花也没有。
空气中的灵力也不同于别处,稀薄得可怜,普通修士在此处可能都无法调息修炼。
沧浪宗中竟还有这样的地方。
越往里走,阴冷的气息便愈发浓重,心间莫名的有些不安,沈未宁抬头,下意识按住了剑鞘。
剑鞘冰凉,带着一股木质清香,握在手里时让人多了几分安心感。
继续前行了片刻,忽然间,她隐约听见了对话声。
沈未宁屏住气息,悄然往对话声的那边靠去。
一个布袋被不轻不重地丢在地上,谢初霁淡声:“都试过了,效果不大。”
玉琳琅横她一眼,当即抱起布袋,仔细地查看里面的草药。
“说多少次了,这些都是珍稀的药草,别随意乱丢。”
谢初霁拧起眉,不难听出语气里的躁意,“还有别的办法吗?这些药对昭昭的病情压根没用。”
玉琳琅淡淡道:“我说过了,对她而言什么药都抵不上琉璃心的作用。”
“她自小被魔族伤了心脉,故而气息虚浮,经脉散乱无序,唯有用琉璃心温养心脉才能有一线生机。”
谢初霁指尖攥紧又缓缓松开,低低道:“好,我知道了。”
“而且,”玉琳琅将布袋里的药草逐一收进储物袋,“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琉璃心就在眼前,你在犹豫什么?”
谢初霁冷冷地看她一眼,“我没犹豫,也不会犹豫。”
“是吗?”玉琳琅扬了扬唇,戏谑道,“上回你们过来的时候,我瞧你的反应,还以为你喜欢上她了?”
谢初霁脸色一僵,不知想到了什么,抿唇不语。
见她沉默,玉琳琅脸上的戏谑变作疑惑,“你真喜欢上她了?”
指尖紧紧攥着,指甲嵌入手心,带来几分刺人的痛感。
疼痛感让她清醒了些,谢初霁漫不经心地勾了下唇,淡笑道:“怎么会?”
“什么喜欢,我都是装出来的。”
玉琳琅定定地看她几秒,确认她说的是真的后低下头继续清理药草。
“多想想你妹妹的情况,就算是一刻钟的迟疑也可能会害死她。”
谢初霁垂下眼,“不必多说,我明白,给我几瓶疗伤的丹药。”
“怎么,你又受伤了……”
两人的对话逐渐远去,沈未宁有些脱力地靠着树身,耳边再听不清其它,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嗡鸣声。
原来谢初霁真的在骗她。
虽然脑海中提前料想过,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心间泛开一阵从未有过的刺痛感。
那些贴在她耳边柔声诉说的喜欢,谢初霁每每望向她时柔软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么。
不得不说,谢初霁擅长伪装,也装得很像。
若非今日碰巧听到,她都要信以为真了。
一阵莫名的晕眩感来袭,她浑身失力,忍不住捂住额间。
就这样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树身,意识浮浮沉沉,不知过了多久,她掀开眼,逐渐清醒过来。
天色已暗,距她来到药峰应当已经过了几个时辰。阴冷的风呼啸而过,沈未宁扶着树,恍惚着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行去。
她唤出执星剑,只想尽快回到寝屋,指尖凝起灵力,御剑的法诀却掐错了好几次。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无妄峰的,天色渐沉,试炼场中没有练剑的学徒,这样也好,起码不会让别人瞧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整个人浑浑噩噩,沈未宁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寝屋的方向走去,离寝居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她蓦地停住步伐。
屋前有一道她熟悉不过的身影,也是她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谢初霁注意到了她,还像往常一般对她露出清浅的笑容。
凝视着对方,沈未宁怎么也想象不出,前一刻还在药峰冷漠又平静地说出那些话的人,如今站在自己面前又换上另一副面孔。
沈未宁站在原处,没走近。
隔空对视几秒,谢初霁主动朝着她走近,轻声问:“师姐,你怎么了?”
“我听师尊说,你今日去药峰了?”
谢初霁微微颔首,“嗯,旧伤这几日隐隐作痛,我去找玉长老取了些疗伤的丹药。”
“师姐,你看。”她作势要拉起自己的袖口露出还未痊愈的伤口。
沈未宁闭了闭眼,一眼都不想多瞧。
“你跟玉长老还说了别的吗?”
“没有,怎么了?”谢初霁神色自若地同她对视。
用着平静淡然的语气,谎话张口就来。
真是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