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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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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盛绵没有接着说想去综艺的话,周成砚也知道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几年前,盛绵哪怕想把全国所有的综艺都上一遍,周成砚都能立刻实现,不过现在他对集团的控制权流失严重,娱乐业务更是在周漫兮旗下,他要把盛绵送上综艺并且保证没有黑幕,要费一番功夫,但依旧是没问题的。
只是......这件事只能交给张全去办了。
周成砚眼底闪过黯淡,随后仿佛是下定了决心,抬眸,目不转睛盯着盛绵。
黑沉的眼珠子一动也不动,像是生命结束前,要把这张生动的脸牢牢地刻入心尖,直到进入坟墓,周成砚喉结微滚:“想上节目么?”
正在思考怎么上节目的盛绵眼睛一亮,“想!周先生,我可以上节目吗?”
看到盛绵高兴,周成砚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很淡的笑,连带着整张脸都有了几丝血丝,“嗯。”
他又老又残,不配得到喜欢,更不配待在盛绵身边,能给盛绵的只有钱与这些便利了,如果盛绵喜欢,他便高兴。
盛绵笑得杏眼完全眯起来,单看有些傻乎乎的,毕竟换作一般人,肯定会质问什么时候能实现这种承诺。
但盛绵只是一株不足二十年的人参精,得到一个承诺或者一个答案就足够高兴了。
看着盛绵毫无心眼的模样,周成砚又忍不住担忧起来。
他不喜巧言令色,做的事情比说的多,平时讲话最多的场合是工作,谈论的话题也多和生意相关,所以不知怎样向盛绵解释自己能让他上综艺这件事,周成砚会直接给出一个结果。
但盛绵怎么能轻易相信自己?
以后被人欺负了、上当受骗了该怎么办?常伯年纪大了,也不懂生意场上弯弯绕绕的事,总有照看不到的时候,周成砚也不放心把盛绵交给张全照顾。
如果盛绵不知道防范,以后谁来保护他?忽然,周成砚想起周修远说盛绵知道遗产分割的事,刚才冒出头的割舍不断的念头逐渐被压下去。
他想,无论如何,盛绵知道为自己着想便好。
车辆到达目的后,一下车,盛绵就被眼前的超大中式仿古山庄惊到了,这居然又看到了百年前两脚兽的房子!穿越古朴的红色大门,曲径通幽,整个庄园被无数开得正艳的花团、树木包裹,蝴蝶与蜜蜂齐飞。
随处可见的花草,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应有尽有。
轮椅转动的声音自身旁响起,男人的嗓音略微沙哑:“海州只有这一栋房子种满了花,你......喜欢么?”
从知道盛绵喜欢花草后,周成砚就寻遍了海州的房子,最终挑中了这座种满花草山庄,当天办了变动手续又转移到盛绵名下。
山庄的匾额还在改造,周成砚打算换成“双成”这个名字,取自周成砚的“成”,盛绵的“盛”上偏旁,刚好是两个“成”。
他最后为数不多的心思放在了一块匾额里。
“我喜欢!”盛绵重重地点头,真心夸赞道:“周先生,这地方真漂亮,我很喜欢我们的家。”
话落,盛绵自顾自地扑去花丛里看,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神情倏然僵硬。
天色将晚,山庄里请的员工不多,只有寥寥十几个,而且大部分是请来修缮和管理山庄的花草的。周成砚给盛绵安排的卧室在山庄主区域,他自己则住在离盛绵不远不近的偏房。
明天就要飞往新西兰了。
就算是新婚,但这婚姻从头至尾只是一场骗局与利益的踏板,如果盛绵知道当晚要与一个将死之人住在同一间房,未来会做噩梦吧。
周成砚清楚地意识到这点,也给自己留了一点尊严,所以没有选择和盛绵住在同一间房。
房间内的灯光昏暗,桌上是一份厚厚的遗产协议,一共五十多页,密密麻麻陈列了遗产人周成砚多年积累下来的财产,而这些财产的继承人只有一个名字——盛绵。只需要盛绵签字,周成砚死后这份协议便会立刻生效。
这段日子里,周成砚将协议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默念了无数遍,尤其是盛绵的名字。
房间外传来小声说话的声音。
“咦哟,这山庄的主人家怎么是个残废,看他们那样子今天是新婚吧。”
“我知道这人,周家的长子周成砚,你应该听说过吧?那时候谁都认识,可惜咯,命运弄人啊,人好好的变成了个残废。”
“别净说那些没用的,就看他现在,一个残疾还结什么婚,看样子也不年轻了吧,这不是祸害人吗?”
“你小点声,他那人据说还是个黑心的,万一被他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可是陈翠她表侄子,陈翠把他拉扯大的,是他半个妈。他敢拿我怎么样?”
......
灯光的阴影落在周成砚脸上,没有表情,依旧一动也不动盯着遗产协议。
他们说的对,像他这样的又老又丑的残废,就算没有死也会拖累盛绵,只有他死了,盛绵才能追求幸福,而不是被他这样的残废拖累一生。
周成砚麻木地想着,许久,收起遗产协议,准备拿去给盛绵签字。就在他要出门时,外面传出敲门声,伴随着青年温柔清脆的声音:“周先生,你在吗?”
身体变得僵硬,周成砚把遗产协议放到毛毯下遮掩,回应道:“我在。”
“那我可以进来吗?”
“嗯。”
“咔嚓”一声,门打开了。盛绵乘着月色,眉眼弯弯,一如那天晚上站在月光下,朦胧美丽,安静温柔静地看着周成砚。
只是这一次与上次还是有所不同的,盛绵穿了件宽松的睡衣,大片白皙漂亮的锁骨坦荡地露出来,明晃晃地出现在周成砚视野中。
像是被烫到一般,周成砚迅速垂下眸,毛毯遮掩下的手攥紧那份协议,胸腔后的心脏紧跟着疯狂跳动,一眼都不敢看盛绵了。
“周先生,今天我们成亲了。”
“.......嗯。”
“我很高兴。”
“嗯。”
“所以今晚也是我们的新婚之夜啊。”
周成砚一僵,垂着眸不说话。下一刻,盛绵的脸庞倏然映入眼帘,另一只手被紧紧握住,暖流一点一点温暖了他冰冷的身躯,随即,盛绵柔和的声音轻声响起:
“周先生,郑重自我介绍一下吧。在下盛绵,来自天山,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在下对天道起誓,这辈子会护你周全。”
门外的风吹了进来,淡粉色的花瓣徐徐落下。
盛绵柔软的白金卷发被微风轻轻吹起,那双杏眼好似含着一汪水,仿佛能让世间万物心甘情愿沉溺,时间也像是静止了般。
这瞬间,周成砚有了活下去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