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别再给弃犬开罐罐了》厨子小姐

3、营生 刀口上舔血

　　其实九哥倒也没有小宋爷想的那么穷。

　　“九哥，你回来了。”

　　阿九刚刚进了巷子，就听见熟悉的声音，看见妹妹乌黑的发髻和窈窕的身影。他脸上的冰霜融化，快走几步过去：

　　“阿梅，你怎么来了？”

　　阿九疼爱这个唯一的妹妹，可阿梅自小体弱，阿九手里有了钱后，不少带阿梅到华人医馆求医问药。

　　阿梅懂事乖巧，在兵荒马乱的时候帮助了一个莽撞少年躲避侵略兵，谁知巧的很，就是医馆老板的小儿子，名叫素察。

　　一来二去，阿梅跟素察熟识了。去年阿梅满了十九岁，出落的亭亭玉立，素察央求了母亲前来提亲。

　　华人医生在暹罗本就受人尊重，这样的家庭体面又殷实，在外人看来，阿梅是高攀了。

　　医馆老板的太太本是有些不情愿的，他们家虽不是什么高贵门庭，但素察的一位姑姑嫁给了有爵位的官员做妾，这让太太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想法，满心想着要给小儿子娶一位嫁妆丰厚的泰国女子。

　　阿梅知道自己的亲事不容易，本不抱着希望了。但是阿九这时却出人意料地提出，他已经给阿梅准备了一份丰厚的嫁妆。

　　而且他们现在虽然落魄，可祖上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家。为了证实他们的家世，阿九找出了家里的族谱，竟然是出身于广东揭阳大溪的李氏。

　　这下让素察喜出望外，他本就喜欢阿梅的温柔聪慧善解人意，现在阿梅的家世和嫁妆简直是意外之喜。

　　医馆老板也很喜欢阿梅，知道她小小年纪身体不好，但从不对艰难的生活悲观，反而很坚韧和开朗。

　　并且她作为女孩子，主持家事井井有条，将哥哥弟弟两个大男人的生活照料的很好，还会做一手好菜，是一个持家的好手。

　　小儿子性格幼稚天真，不能娶唯唯诺诺的女子，也不能娶太强势泼辣的，就需要这样性格敦厚又识大体的儿媳，将来会是儿子的贤内助。

　　做父亲的同意，于是素察的母亲就无话可说了。祖源相近，她看着阿梅，倒也越看越喜欢。

　　于是在去年的中秋，他们就正式下聘，把阿梅娶过了门。

　　阿九更是分文未取，将聘金原封不动随嫁妆给妹妹一起带去了夫家。这样敞亮大气的举动，让医馆老板一家刮目相看，对这位娘家舅哥多添了尊重。

　　这笔嫁妆他推说是父母留下的遗产，其实是他多年攒下的。

　　九哥知道钱的重要性，实在是因为太疼爱妹妹，怕她在夫家被人看不起，所以连聘金都给了妹妹撑腰。

　　反正他还有法子赚回来。

　　九哥并不靠卖糖花为生，摆摊做小买卖是为了方便行事，他自有他额外的营生，干一票就是一大票。

　　租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一是因为阿九工作的原因，怕被人注意到行踪，在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好，大隐隐于市。

　　另一个也是因为阿梅已经出嫁了，家里没有了女孩子，剩下兄弟两个，为阿福上工方便，就搬到了码头街。

　　阿九看着阿梅的模样，小脸红扑扑的，圆润饱满有光泽，眼睛也亮晶晶的，愈发水灵了，一瞧就是在夫家过的很滋润，没有受委屈。

　　阿九长兄如父老怀大慰，觉得吃再多的苦也值得了。

　　“今天水灯节，你还是新婚，不跟素察一起在家里过节，到哥哥这里做什么？”

　　阿九冷肃的面容柔和下来，爱护地抚摸着妹妹的发丝，关心地问道。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微微皱了眉，眼神可怕的冷下来：

　　“难道是他和你拌嘴了？”

　　阿梅被保护的很好，并不知道哥哥那刀口上舔血的营生。但她也隐隐知道哥哥的厉害，见阿九脸色不善，暗呼一声不妙，赶紧摇着哥哥的手解释道：

　　“九哥，才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早知道阿福今晚要在码头上算账，家里冷锅冷灶的，怕你一个人过节冷清，才来陪你的。”

　　阿九这才缓和下来。保护家人，已几乎是他的本能。阿梅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算是苦尽甘来。他不允许有人欺负他一手带大的妹妹。

　　他对着阿梅语气包容：

　　“哥哥一个人没什么的，只要你过的好，阿福上进，哥哥就没什么操心的了。”

　　阿梅撸起袖子去烧炉子，准备煮一些应景的芋圆糖水，一边打趣道：

　　“九哥你这话说的不对，忘了一个很重要的事——你不给我和阿福找一个嫂子吗？今天水灯节这么多漂亮的姑娘，有没有合眼缘的呢？”

　　阿九闻言一滞，女人于他如过眼浮云，而谈到眼缘，他蓦然想起今天那位先生，气质如烟，一等一的出色，真的是，印象深刻。

　　但是，人家怎么会看自己一眼呢。

　　阿九早就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不喜欢女人，他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在性向的惶惑，与生存的磨砺中，接受了这个可能要孤独一生的现实。

　　“阿梅，成家立业就是大人了，要温柔娴静，别唠叨哥哥了。”

　　“好嘛好嘛，那九哥笑一笑，待会多吃一点……”

　　窗外零零星星还有燃响的爆竹，锅子里咕嘟咕嘟煮上了五颜六色的芋圆。

　　阿九顾左右而言他的排喧了妹妹几句，看似手上熟练地准备起了食材，其实早已神不思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