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猫猫在努力分手》未尽灯

3、开学 猫：好32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眸底。

　　狐科、熊科、犬科，甚至有象科的……孟渺站在讲台上，粗略扫过那些外显特征，面对各式各样的四十双眼睛，自若挥手。

　　“欢迎新同学。”

　　班主任姓荣，是位年过半百的和蔼女性，乍看发尾还时髦做了红色挑染，只有靠近才能分清那片红色质感类似羽毛，是鸟科的外显特征。
　　她带头鼓掌，扫了眼教室：“你就坐……”

　　正中间的陈芝威疯狂举手，狠不得跳起来。

　　孟渺朝他一笑，抬起的手却指向角落，“老师，我可以坐那吗？”

　　说完对上陈芝威满是不敢置信的眼神，孟渺心虚侧头。

　　而他偏过去的目光正巧与被他点名的秦昀州撞上，秦昀州此刻才停下笔，镜片后的眸色深沉，隔着大半个教室与他对视。

　　孟渺骤然扯出笑容，好似几天前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们的对视安静且沉默，教室里却快要炸锅。除却陈芝威的伤心欲绝外，几个知道事情真相的同学都面色扭曲起来。

　　探寻的视线不停在他们间来回，瞬间压着股诡异的静默。

　　半晌过去，荣主任最先出声：“秦同学觉得呢？”

　　秦昀州垂眸，嗓音平淡：“不方便。”

　　男朋友还真是冷淡。

　　孟渺没有感到意外，甚至很满意，越冷淡就越是能预见忍耐程度有多低，他的计划肯定没问题，要不了多久秦昀州就该受不了他了。

　　孟渺因此想起梦里的第一次见面。

　　原剧情里，是孟渺被一群混混围追堵截，跑入死巷子后眼看要被勒索暴打时，秦昀州出现了——

　　而后来的英雄救猫一见钟情的场面，更是看得孟渺直抽抽。

　　别的先不提，瞧不起谁呢，就那几个混混想敲诈他！哪怕真的发生了，也该是奶牛猫骑在他们身上作威作福。

　　孟渺想着，无视了拒绝，在一片喧闹中跳下讲台，一步步朝秦昀州走去。
　　——分手法则第一条，死缠烂打！一哭二闹三上吊！

　　“让一让？”孟渺站定，抬抬下巴示意里面空位。

　　秦昀州拒绝后便垂下眸，随意翻开一页书籍。他的手指颀长，腕骨凸出，简单的白衬衫黑裤校服也被他穿得笔挺。

　　孟渺等了又等，秦昀州都不曾起身。
　　不会凹造型凹得扭脖子了吧！孟渺缺德的想。

　　原剧情好歹是孟渺“一见钟情”后立马表白导致秦昀州推开他。

　　怎么现在做个同桌也触犯到他的洁癖了？

　　根本难不倒奶牛猫。

　　眼看着教室的吵闹都安静下来，几十双双眼睛齐刷刷投来令人窒息的目光。

　　孟渺仍然悠哉地眯起眼，目测了下高度。

　　打算直接从秦昀州身上跳过去。

　　在孟渺跃跃欲试把秦昀州当跨栏一样跨过去，亲自证明强扭的瓜是甜的时。可能是感受到了危机感，秦昀州竟然起身了。

　　他不起身不要紧，一起身，321跳的孟渺和他撞到一起。

　　孟渺猝不及防但反应飞快，在快要摔进人怀里前，悬空的脚迅速落下保持平衡，顺势抓住了某个东西稳住身体。

　　被抓住的肌肉骤然紧绷，是秦昀州的胳膊。

　　秦昀州扶住了他，呼吸明显乱了下，僵硬地不知该怎么动作，却也没有推开他。

　　旁边有同学惊呼：“我艸，你们真——”

　　没说完，被他的同桌眼尖手快捂住嘴巴，“唔唔唔”地拖了下去。

　　孟渺心脏跟着骤停，吓死他了！大冒险的事情差点暴露，这事要是暴露了，他千辛万苦制定出的“分后手还觉得只是你太好”的热暴力计划算什么，他熬得夜算什么！

　　眼看秦昀州敏锐捕捉到声音，疑惑地去看惊呼的同学。

　　孟渺一下子竖起尾巴浑身紧绷，脑海里全是怎么办，情急之下，他迅速移动，整张脸凑到秦昀州面前。

　　秦昀州：“……？”

　　孟渺熟练露出无辜笑容：“同学，能坐你旁边那个位子吗？”

　　秦昀州沉默了会，给他让开位置：“搬吧。”

　　"我？！"孟渺一口气没上来：“你……”艰难咽下有病吧三个字，他果断改口：“我的意思是，我要坐你旁边。”

　　想了想，孟渺不放心地补充：“同桌的那种坐，桌子连成一块的坐。”

　　秦昀州：“班里不只一个空位，另一位看上去很乐意和你坐。”

　　孟渺瞧了眼举手的陈芝威，不得已，只好回头用口型威胁道：你再考虑考虑呢？男、朋、友！

　　秦昀州果然说不出话了，片刻后让开位子。

　　所以是……同意了？
　　孟渺试探性迈开脚步，嗖一下窜进位子把自己安置下来。

　　按理来说，孟渺应该享受来之不易的靠窗故乡了，可他偏不，眼看荣主任说了几句客套话后离开教室。

　　孟渺立即做作地转头，“我真的可以坐你旁边吗？”

　　他继续故意且无理取闹！况且，谁叫刚才秦昀州死活不答应的。
　　现在好了，他都坐进来了，秦昀州还能说什么？

　　秦昀州毫不犹疑，惜字如金：“不。”

　　“……”
　　孟渺噎住，放下手假装自己没听到。

　　反正说什么他都不会走了。

　　等孟渺强硬挤成秦昀州的同桌后，赫然发现——陈芝威说得挺对。整整一个上午，同桌不是在专心上课，就是在看书刷题。

　　三中虽然叫三中，实际上是一二三区的中心城区联合创立的中学，也是中心城大的附属高中，能在三中上学的不是能力出众就是背景出众，亦或两者皆有。

　　上次秦昀州拿出监控时，孟渺差点以为三中是他开的了。

　　直到他在学校论坛看见小道消息，据说秦昀州最近在找丢在体育馆的东西，因此有同学在监控室外瞧见他。

　　孟渺暗道倒霉，又心想秦昀州大概属于前者。

　　于是整节自习课他都在暗搓搓观察秦昀州做题，看着看着就闭上眼，头一歪睡着了。

　　唤醒他的是下课铃声。

　　孟渺蓦地睁眼，和他的同桌目光相接。

　　秦昀州视线停留一瞬错开，整理好桌上的试卷，起身准备离开。

　　“等下。”孟渺嘴一张就说：“秦昀州，你带我逛一下学校呗。”
　　——分手计划第二条，经常性提出过分要求！

　　想了想觉得不够，孟渺往前了点，压低声音，继续充满威胁：“你该不会连带你男朋友散步都不愿意吧？”

　　秦昀州蹙起眉，不太喜欢他的语气和莫名其妙的要求。

　　想要拒绝时，却对上孟渺眨眼频率略高的黑眸，看到里面的狡黠笑意，又抿起嘴，什么都没说。

　　沉默了下，秦昀州叹气：“好。”
　　正好，他也想和孟渺把事情说清楚。

　　比如，不要用男朋友称呼他，他不是他男朋友这件事。

　　孟渺一下子笑起来，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催促他，嘴上更是不忘：“你真好男朋友，快走快走。”

　　……又来了。

　　不仅用很没分寸的称呼，还一点都不安静。
　　秦昀州已经在怀念独享后排的时候了。

　　-

　　逛了没几分钟学校，孟渺光速后悔，早知道换个事情表演作精了。

　　秦昀州当导游根本不称职，走了十多分钟说得话甚至没孟渺多，哪家旅游社敢要他早晚倒闭。

　　讲解跟流水线似的，走到哪个建筑前，秦昀州看一眼，念出建筑名字后转身离开，如此循环往复。

　　走了半天没弄清楚哪里是哪里。

　　孟渺都能在前面没话找话地说上一句，“看，你知道这棵树叫什么吗？我之前……”

　　秦昀州回以两字：“知道。”

　　气得孟渺在心里狠狠咬牙，无数次默念“猫猫报仇从早到晚，等着吧我一定使出浑身解数恶心死你，迟早让你看见我就吓跑”，才勉强忍住没亮爪子给秦昀州来几下。

　　殊不知，秦昀州已经很想跑了。

　　他实在觉得孟渺是个麻烦，偏偏这麻烦是他亲手造成的。

　　会答应那天的表白是意外，不得已为之。

　　秦昀州从没想过会和谁谈恋爱，更别提是个男生，他虽然没喜欢过任何人，也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生。

　　何况，孟渺实在有些……难以相处。

　　像是平和宁静的古典音乐里冒出的不和谐的音符，偏偏音符还如此活跃，简直让人想忽视都难。

　　秦昀州看了眼在后面蹦跶的活跃小猫，微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
　　秦昀州立即摒除杂念，好在孟渺看上去也不是因为喜欢他才告的白，那就好，提出分手变得如此简单。

　　原本，秦昀州是这么认为的。

　　可今天，几天没联系的孟渺突然变了性子，先是想尽办法做他的同桌，又是眨着圆润的眼睛对他软磨硬泡，硬要和他在一起。

　　秦昀州又有点不太确定了。

　　不过总归，他不会对孟渺产生特殊感情，还是早点分手吧。

　　秦昀州看时间差不多了，在无人的小树林旁叫停孟渺，没有迟疑：“孟渺，我们……”

　　“是不是到午饭时间了？”孟渺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开始进入正题，装作期待地问：“学校食堂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说起来，我好像还没办饭卡……男朋友要请我吃饭吗？”

　　想要分手的作精就是要贪得无厌，占小便宜！他可真是太会作了。

　　秦昀州迟疑了下，“我想先……”

　　孟渺赶紧抓住机会，身子轻微抖了抖，呼吸不稳起来：“对不起，这个要求是不是太突兀了，其实我只是想……和你多一点相处而已，我们虽然交往了，我却只知道你叫什么，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下。”

　　秦昀州措手不及，显得有些僵硬。

　　他很慢地抬眼，又迟疑了下：“所以？”

　　“没事。”孟渺露出苍白微笑，低头喃喃：“没事。”

　　他叹了口气，看上去伤心极了，眼珠子水润：“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们也没有认识多久嘛，很正常的。我又不是什么能让人一见钟情的人，脾气也不好，到处都很糟糕……”

　　秦昀州很快地蹙了下眉，又转瞬松开。他想，这难道是什么分手的前摇吗？听上去很像。

　　虽然不懂孟渺为什么要发出那么长的前摇，总归他都会答应的，那也没必要让他继续说下去了，快点解决吧。

　　秦昀州准备好的好人卡即将脱口而出。

　　“没关系！”孟渺一下子恢复神采：“我们有很多时间相处，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所以陪我吃个饭嘛，好不好男朋友？”

　　他可真是！太会茶了！太会作了！

　　秦昀州的话卡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对上孟渺亮闪闪的眸子，无数复杂情感涌上心头。

　　难道，孟渺真的——

　　是因为喜欢他才告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