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系列·乱世巨星》赵刻

1、第一章 所以呢？我

　　01

　　啪！

　　又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得我眼前金星乱冒。不必照镜子，我也知道这张脸肯定肿得像个叉烧包。

　　“哎呀！”林莺莺掩着嘴，笑得更开心了：“周淑英，你妆花掉了啦！好丑哦！”

　　“不如我帮你补个口红？”

　　她的助理还真拿了个镜子过来，恭恭敬敬地摆在我面前。好让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她涂出一张鲜红油亮的香肠嘴。

　　林莺莺左看右看，最后摇摇头，很不满意：“哎，左边好像有点不对称耶。”

　　说完。

　　她扬手又是一记耳光！

　　【狗系统！】

　　我气得七窍生烟，在心里破口大骂：【你个蛋散！给我解开禁制！我块面都被打成猪头了！】

　　系统的电子音里，全是ai，没有半点感情：

　　【根据穿越条例，原主的意志还在，不可强行占领。】

　　我气笑了：【那你抓我来干什么？唔该你放我回去坐监啦！坐监都比现在安全啊！】

　　这时，导演拿着剧本走过来：“帮你加了戏份，莺莺你看看喜不喜欢……”

　　导演话还没说完，撞见我这幅模样，愣了：

　　“哇！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林莺莺一秒变脸，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还不是周淑英耍大牌，又不肯好好对戏！”

　　导演看着我五颜六色的脸，火冒三丈，肥壮的手指点在我脸上：“又是你搞事！搞得咁样衰，下场戏点拍？悲剧来的啊，大佬！你顶着一张猪头脸让人怎么哭的出来啊？”

　　我震惊了！

　　喂喂，你没长眼睛吗？职场暴力不算暴力啊？！

　　这时候，原主终于说话了：“导演，可以拍的。”

　　“系吗？”

　　林莺莺清纯的眼睛眨了眨，一脸天真无邪：“可下一场是重逢剧情哦，你要是笑不出来，会浪费胶片的。”

　　原主依旧不卑不亢：“我系演员，就算断咗脚、烂穿肚……我都可以笑出来。”

　　林莺莺冷笑一声，眼里终于闪过一丝狠色。她抄起桌上的水杯，二话不说，照着我脑门就砸了过来！

　　——咚！

　　原主和我一起发出声闷哼。温热的血，顺着额头缓缓流下。我疼得龇牙咧嘴，想叫却叫不出声，原主则是不愿意出声，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在心里默默给原主竖起了大拇指：

　　这女人什么来头，骨头这么硬？脸都被打成调色盘了，愣是没有一句求饶！系统想穿她？做梦吧！

　　02

　　剧务推着盒饭车过来时，有人故意拉长了声调，学原主说话。

　　“我—是—演—员—，好巴闭咩？”

　　“捞女扮纯情，圣母玛利亚仲要生仔啊，蠢货！”

　　“纯情？纯情就不会搞仙人跳啦！”

　　原主安静地排队，任由别人打量她额角的伤痕，不遮不避。

　　我则继续跟系统辩论：

　　【……雇佣兵是什么意思，你懂不懂？】

　　【我就是个工具人。搵食啫！我想噶？点解要抓我？】

　　系统不为所动：

　　【你是S级雇佣兵，他们叫你战争野狗，也叫你“搅拌机”。】

　　【上周你在军事监狱，故意挑起矛盾，最终导致一百多人受伤、二十一人死亡。】

　　【本次是为你量身定制的赎罪任务。】

　　我一听就来劲了：

　　【哇，听起来我好坏！请问找我这种坏人，你是想干什么？杀人？放火？种族灭绝？】

　　系统沉默了。

　　这时，剧务派盒饭，派到原主面前。剧务嗤笑一声：

　　“周淑英，你不是很威风咩？喝西北风还不够，仲要吃盒饭啊？”

　　下一秒。

　　剧务直接把盒饭重重摔在地上，惊走了几只老鼠和蟑螂，他朝地上一指：

　　“呐！去食！”

　　“快点啦，不然要被你老豆老母抢完了！”

　　我再次震惊，这还不怼爆他！

　　原主却站在原地，掸了掸身上的饭粒，就沉默地离开了。

　　她走到角落，一个人影跟过来。他把手里的盒饭递过来，低声道：

　　“英姐，这个给你。”

　　我认得他，这个小演员是戏中的反派，长了张凶神恶煞的脸。经常在香江各个剧组，专演人面兽心的坏人。

　　原主摇头：“你吃吧，我不饿。”

　　小演员很聪明，他压低声音：

　　“英姐，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谁不知道影帝陈有光，就是洪兴太子爷？谁不知到洪兴拿枪逼明星拍戏，敢拒绝就扒光拍照？”

　　“但你敢！只有你敢说不！所以他才设计说你仙人跳！”

　　“英姐，我也不怕。”

　　听到“仙人跳”三字，原主的心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抬起头来，笑了笑：“没那么严重，你放心，我已经找好记者了。”

　　到了晚上的夜戏，剧情是正派VS反派，最终邪不压正。

　　小演员拍了许多次，也被叫NG许多次。对戏的演员，拳头一下一下砸在他身上，可打完又被叫NG。如此反复。

　　须知，演员作打戏，都是有分寸的出拳脚，观赏性大于力度。但是这一次，他们对小演员竟是拳拳到肉！我甚至都能听见骨头的闷响！

　　几轮NG下来小演员已经是鼻青脸肿。

　　而导演的摄影机，连防尘盖都没有取下来。

　　没有人有异议。

　　除了原主，她的声音很孤单：

　　“不如请导演给我们讲讲戏？看看是错在哪了。”

　　03

　　导演看着趴在地上的小演员，笑了一声：

　　“想知道错在哪？”

　　话音未落，他抬起脚，一脚狠狠踩在小演员的背脊上！

　　“一个反派，打得比正派还像正派，你想干什么？想加入正派啊？”

　　“记住！反派就该有反派的样子！就该乖乖俾人打！”

　　“重新再来！”

　　而小演员勉强抬起头来，挤出一个谄媚的笑：

　　“好的导演！唔该嗮导演！”

　　原主开始颤抖。

　　我和她共用身体，共感了她的后悔与痛苦。

　　真是奇怪，这个女人被扇十几个耳光，都不当一回事。现在竟难受成这样？

　　就在这时。

　　香江著名的谐星演员——雷家豪，来了。

　　他生得高大胖实，有张老实忠厚的笑脸，气态很平易近人，半点看不出是香江警署警长的儿子。

　　每个人见到他，都会高兴地叫一声豪哥，人缘可见不错。

　　他一边欣赏小演员被打，一边把手放在原主的肩膀上，揉来捏去：

　　“我早同你说过，你的清高只会害人害己。昔日靓绝五台山的周淑英，现在又疯癫又讹人，我都觉得好可惜！”

　　“不如你给点诚意，我帮你同太子爷说声？”

　　肩上滚烫的手指，如烧红的烙铁紧紧地粘黏着皮肤。似乎要一层皮一层肉地把人洞穿。

　　原主一把打开他的手，愤怒得发抖：

　　“我没有疯！雷家豪，你明知道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雷家豪一脸忠厚的憨笑：“我知，我当然知啦！这里谁不知道你周淑英送上门俾人睡，大搞仙人跳啊？”

　　“讲道理，人家太子爷生得靓仔，又是影帝。给洪兴太子爷睡一晚，你也不吃亏啦！”

　　原主咬了咬牙，转身就给了对方一巴掌：“雷家豪！我同你都算系朋友，你老豆欠钱系我帮还的。”

　　“点解你要这样对我？甚至不惜作伪证，话我有精神病！”

　　“你就咁怕陈有光？！”

　　雷家豪脸色一沉，膨硕的脸颊不断颤动，似乎就要动手打人。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老实人的笑脸：

　　“我怕他？我是讨厌你自命清高！蠢货！”

　　“最后奉劝你一句：要么转行，要么听太子爷的话，乖乖拍几部咸湿片。”

　　“穿着衣服还想当演员？下辈子吧！”

　　哇！这都能忍？！这头肥猪不宰就说不过去吧？

　　我再次试图操控原主，却惊喜的发现，竟然能控制——

　　她的左手小拇指了。

　　04

　　在原主回家的路上，我在脑子里痛骂系统：

　　【一根小拇指！你这禁制还不如不解！难道要我用小拇指，一个窿一个窿的戳死他们？】

　　系统：【禁制没有解开，是原主的意志动摇了。当意志动摇100%，你可正式占据身体，开始赎罪任务。】

　　【任务是保护周淑英，让她亲自报仇。】

　　【成功后，你可回到军事监狱，工作缩短为一天十二个小时，并获得减刑。】

　　我大喜过望，顿时来了精神：

　　【好！明天先杀猪，再把姓林的八婆斩了！】

　　【仲有啊，陈有光长什么样？住哪里？家里有几口人？】

　　【不如这样，把我的身体还给我，不堵车的话，两个钟头我全部搞定！】

　　系统却说：【驳回请求，禁止杀人。】

　　我试图讨价还价：

　　【大佬！hei·社·会来着！这也杀不得？你们这跟放生蟑螂有什么区别？】

　　【讲讲道理，不杀人，打断手总可以吧？】

　　系统没在回应，以沉默表示拒绝。

　　我顿时弱小无助的哭了：

　　【把身体还给我吧？也不行？那武器呢？我好脆弱的哦……】

　　这时，原主突然停下了脚步。

　　一个小孩，阴阳怪气地喊了一声：“癫婆周！”

　　原主刚抬起头，那小孩就抓起块泥巴砸过来：

　　“滚出去，不准进来！”

　　从原主的记忆里，我也认出了这个小孩，昨天这小孩还跟她要过糖。

　　“阿宝，收声！离她远点！”

　　隔壁的师奶冲出来，抱着小孩掉头就走。避让原主犹如一块垃圾。

　　原主再转头一看，隔壁的邻居纷纷关上门！

　　要知道，屋邨的邻里之间，关系一向亲密，极少有关门的时候。

　　原主怔住，她直奔上楼，只见家门被喷了红漆大字：

　　“楼凤1元，特惠街坊，小心疯病”。

　　旁边还贴了张报纸，标题极其醒目：

　　《周淑英独家专访：自述上位失败，失控翻垃圾！》

　　原主深呼吸了几轮！

　　她撕下报纸，进屋就开始拨电话，刚接通，忍不住提高声音：

　　“朱慧贤，你说会帮我声讨陈有光，我才答应你做采访。”

　　“为什么你要歪曲事实？你明知道我是被强迫的！”

　　“我没有疯，也不是在捡垃圾！”

　　“我只想找个空的咖啡杯，充当烟灰缸而已！”

　　说道最后，隐忍了一整天的原主，终于忍不住哭了：

　　“你我同系女人，又系老同学。点解你咁样对我？点解！”

　　而电话那头的记者朱慧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

　　“阿英，你太脆弱了。”

　　“你以为你好红咩？不这样写，边有人会关注你啊？”

　　“如果你似佳玲姐那么坚强，我一定撑你！”

　　“可你除了耍大牌，咩嘢爆点都无。我点帮你啊？总不能我去得罪太子爷吧？”

　　原主擦去眼泪，像是对朱慧贤说话，又像在是对自己说：

　　“我会稳其他记者的。我可以稳其他人做采访。”

　　朱慧贤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现在全香江都知道你是一个疯女人，一个癫婆。”

　　“边个会采访你啊？拍你翻垃圾桶咩？”

　　咔嚓！

　　电话挂断。

　　这一刻，原主的意志动摇100%！

　　我惊异地看住手指上的泪痕，还带着点余温，就像血一样。

　　哇哦！身体终于归我控制了！

　　我愉悦地活动关节：“想干点坏事了。”

　　05

　　次日，我心如死狗地坐在片场。

　　原主对我的出现，极其反抗。她说就算这条命再烂，牌再差，她也要清醒地自己走下去。

　　系统为此焦头烂额，真有意思，它都要抢占别人的躯壳了，还装得很讲道理的样子。我暗暗幸灾乐祸：活该！这个女人被砸得头破血流，都不肯吱声，就该知道是个犟种了！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

　　我必须替她拍戏，但不能向陈有光低头。

　　这条其实不用说。能让我低头的，只有一种人：在坑里待埋的死人。

　　黑·道太子爷算什么？玉皇大帝来都不行。

　　结果。

　　“低头！”

　　导演骂道：“你现在演的是一个死人！”

　　我耐心解释：“导演，其实我揣摩下了角色，这是一个心怀大义的人物。”

　　“虽然死期将至，但仍翘首盼光明！你能懂的吧？”

　　导演气得脸都红了。

　　他指着趴在地上的我，手指颤抖：“丢你老豆！你是扑倒在地，背后中枪而死！”

　　“死咗你还要抬头！诈尸啊！”

　　我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恍然大悟：

　　“因为背后中枪，所以拼命抬头，想知道杀我的扑街仔是谁！”

　　“果然这样更合理了！不愧是导演啊。”

　　导演：“你……你……！”

　　林莺莺也来了。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甜腻又恶毒的说：

　　“哼！演技咁差，不如趁早去拍咸湿片啦！”

　　“叉开腿就能拍戏，叫两声就算台词！你最擅长的嘛！”

　　“不过，你样衰又肉酸，人老珠黄。”

　　“会不会太委屈男演员呢？”

　　我掏了掏耳朵，一脸好奇：“哇，点解片场会有狗叫啊？”

　　林莺莺闻言大怒，她哒哒的踩着高跟鞋过来：

　　“不会演死人是吧？我教你！”

　　说完，她照着我的腹部，狠狠下脚一踹！

　　这位清纯柔弱的小白花，

　　踹起人来，也是弱柳扶风，楚楚动人。

　　我就站在原地。

　　在她被带出惯性时，我突然一个侧身！

　　啪叽！

　　林莺莺一个狗啃泥，直接扑倒在地！

　　啪啪啪啪！

　　我大力鼓掌，不住赞叹：

　　“哇——大佬就是大佬，果真比我更像死人！”

　　“周淑英！你癫咗？！”林莺莺艰难地扶着助理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毕竟往日的原主，为了完成拍戏，那是能忍则忍。

　　我也很惊讶：“啊？这不是全香江都知道的事吗？你没看报纸？还是不识字啊？”

　　林莺莺再也忍不住了。

　　她叫出两个女助理，让他们按住我，说要“亲自和我对戏”。

　　我也乖乖让他们按住了。

　　但只要巴掌一来，我就像只泥鳅一样左避右躲，根本按打不着！主打一个弹滑爽劲！

　　几轮下来，林莺莺气喘吁吁，我仍是毫发未损。

　　甚至还觉得有点无聊。

　　我一脸真诚的关心她，语气担心：“得唔得啊？饮口茶先？你大小脑都不发育葛咩？”

　　可林莺莺不领情。

　　她目色阴毒地盯着我，一字一句道：“周淑英，你找死。”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对话框：

　　【警告！林莺莺是太子爷的女友。】

　　我百无聊赖：

　　【所以呢？我可以送他们一个情侣同穴套餐？】

　　系统：

　　【根据计算，今晚回家，你被围堵的几率为99.9%】

　　【对方约十九人，持有刀具和枪械。】

　　【基于原主当前的耐力、肌肉水平、骨骼重量，你的死亡率为69.7%】

　　【如果躲避在外，以原主的知名度，被发现的几率为89.9%】

　　【所以，你可以开始逃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