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春天先来临》北花山

8、第 8 章 你觉得我们

　　进入教室，班级里也是第一次这样安静。
　　落座后章夏芫忍不住看向隐隐有些期待的同桌。

　　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宋暖春笑了笑，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望向窗外。
　　她小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窗外的人影从她脸上掠过，章夏芫也扭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啥也没有，只有暖人的阳光。
　　下一刻教室门口就走进来两名警察，章夏芫不由得紧张起来。
　　手背被温热的掌心包裹，她看了过去，是她的手。
　　章夏芫深呼一口气，将书包放好。
　　讲台上的两名女警笑的温和，一开口讲的是反对校园霸凌，另一名警察则转身在那块有些掉漆的黑板上写下主题，字体娟秀。

　　不到二十分钟的《反校园霸凌》演讲很快结束，班主任和警察在门口做最后的交谈。
　　班级里唏嘘一片。
　　“看来我们学校是被重点关注了。”
　　“早该惩治一下霸凌的人了，尤其是那些高年级的….”“别说高年级的了，就是我们班…”
　　“噓⋯”
　　章夏芫还有些恍然，扭头就看见同桌眼里的星星，她满脸骄傲地望着窗外，虽然窗口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隐约从班级吵闹的声音里分辨出几句外面的谈话。
　　她埋下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

　　中午两人从食堂出来，校门口的警车已经开始启动，开出去几辆。
　　迎面就遇到特意寻找她的两名警察，十分简介却清楚的告知她几名嫌犯的审讯结果。

　　原来那几人只是无业混混，见色起了歹心。
　　是不是真话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无奈对方伪装太好，借口找不出破绽，只好拘留几天放走。
　　“后续我们的人还会再观察几天，这段时间章同学仍然要小心为好，上下学尽量走人多的路，平常也尽量减少外出……”
　　章夏芫静静听着，脸色要比刚才白了几分。
　　连警察都暂时拿他们没办法么？

　　“好的，谢谢警察叔叔。”
　　宋暖春的手臂绕过她身后，环住她的身子紧了紧，朝面前高大的两人道：“放心吧，这段时间我随时都在她身边，我们去哪都会一起的。”

　　“我们也走吧？”
　　宋暖春牵着她的手晃了晃。

　　章夏芫恍然回神，面前的两位警察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感官顿时聚焦手心处。
　　她瞥一眼又立马抬头看她，对视的那一刻又立马移开视线。

　　宋暖春不明所以地动了动指腹，轻轻摩挲。
　　“怎么了？”

　　章夏芫摇头，埋首往前走。
　　她略快的步伐让宋暖春微微有些诧异，目光触及到她柔顺飘动发丝间的一抹淡红色，忍不住扬起唇角。

　　“暖春！”
　　听见熟悉的声音，宋暖春眼前一亮，“盼盼。”
　　待人走近后，绕到她后背的手轻轻推了推，“这是我最好的朋友，芫芫。”

　　章夏芫还没来得及询问眼前的人是谁，就听她开始介绍对方，“盼盼，是林希的妹妹，在我们隔壁班。”

　　章夏芫点点头，林希她认识，但她还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个孪生妹妹。
　　几人互相打招呼，随便聊了几句中午的饭菜就分开了。

　　想起两人笑颜颜的对话，章夏芫心底莫名生出点不爽。她轻叹气，想要压住那呼之欲出的怪异情绪。
　　“你和她很熟吗？”她最终还是问出口。
　　语气像平常一样，宋暖春却仍听出点不对劲儿，但她也形容不出来。
　　她轻轻摇头，“不熟，和她姐姐熟点。”
　　“和林希走一块儿的时候，偶尔她会出现，自然而然也成为朋友了。”

　　章夏芫静静听着，也不说话。
　　见她紧抿唇瓣，宋暖春忍不住解释，“但…你是我最最最好的朋友。”
　　“永远都是。”

　　“嗯？”
　　她的最后一句话说的极轻，章夏芫一度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见她偏开头，章夏芫略有些反应过来，她点头轻“嗯”了声。

　　校园的小河边种着几颗垂杨柳柳枝柳条细嫩，青色的绿叶被风吹动。
　　浅金色的阳光浮跃水面，波光粼粼，春心随之荡漾。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宋暖春热衷向她介绍朋友。
　　章夏芫也从一开始的尴尬到后面逐渐接受。
　　再加上自从那次反霸凌课后，警察叔叔每周都会固定时间再来巡查，最开始还会有不信邪的桀骜分子，到最后也都变得安分守己。整个校园美好的像是那些事件从来就没有上演过。

　　这正是宋暖春想要看到的。
　　午休事件，大家围坐在一起讨论数学题，章夏芫坐在靠窗的位置，认真地解着题目，时不时和另外几人聊着几句。
　　下午的老师可能布置什么作业、放学要不要去哪逛逛、晚饭家里会做什么…

　　身旁的宋暖春停下了手中的笔，她撑着下巴侧头看她。眼前的少女正在变得开朗。
　　她的话越来越多了，她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了，她正在变得越来越优秀。
　　宋暖春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笑容。
　　大家都在认真学习，没有人注意到宋暖春正满心满眼地看着谁。

　　花窗外高大的树影婆娑，倒映在书本上，课桌上，还有她的发顶。
　　突然身后有人推开了窗户，花窗半开，临近秋末的冷风倏地灌了进来，几人猛地瑟缩了下。
　　宋暖春眉头紧蹙，扭头看了眼身后，是个男生，手里提着根不知哪来的白色细线，另一端系着只不明来历的小虫，他伸手往窗外探去，察觉到一道似火烧的视线，一扭头就和冷眼瞪着他的宋暖春对视上。
　　有点被吓到的男生哆嗦了下，手中的绳子险些松掉。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警告，于是讪笑着慌忙逃离现场。

　　宋暖春无语地看着他逃似的背影，伸长手臂倾身将窗户关上。
　　察觉到她的靠近，章夏芫微微侧头，只见她目不斜视地看着身后，直到她的额头轻轻碰到她的脸颊。
　　对方的视线终于聚焦到她脸上，章夏芫忍不住屏住了呼吸，有一瞬间的心动。
　　宋暖春动作一顿，有种被抓包的羞囧。尤其被她炽热的视线紧盯着，更是觉得想逃。
　　可又一想，只是好心关个窗而已，好像也没什么的吧？
　　只一刹那，宋暖春恢复了从容。

　　“咳…”
　　也不知道是那一刻开始，大家的视线都聚焦到自己身上了。刚维持不到一秒的淡定一下子破了功，双颊浮现淡淡的粉。

　　“你热呀？”好心同学注意到，“要不还是打开点吧？”她看了看窗外。

　　“没，不热。”她淡定否认，轻轻深呼吸来压制身体不受控制浮现出的燥意。
　　章夏芫也注意到她一直没淡下去的红脸，压下心中的不平静问：“你真的不热吗？”
　　“真的不热。”宋暖春回眸十分认真地看着她，余光瞥见她歪斜的外套，露出了大半白皙的脖颈，下意识伸手提了提，还仔细拢好领子，将那脆弱的颈遮盖严实。
　　她温热的手总是触碰到她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章夏芫有些脸热的低下头。
　　“倒是你，真不冷吗？”宋暖春终于停手。
　　“有点儿。”章夏芫乖巧点头。

　　宋暖春再次看了眼窗户，查看是否关严实。
　　将两人一切互动都看在眼里的朋友们忍不住调侃，“你们这么亲热的吗？”在她看来刚才两人对视的那一眼，眼神恨不得能拉出丝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早早低头继续解题的林希语气惺忪，“其实是常态啦。”
　　那人发出一声疑问，“啊？这样的嘛。”
　　几人笑了，开始细数她们像现在这样为对方着想的时候。

　　每一句话都让人恨不得钻个缝逃离。
　　“哪有。”在提到一次课间讲悄悄话，不知道是谁说了句她俩靠近的几乎要亲上了，章夏芫忍不住反驳，羞恼的语气里有几分嗔怪。她看向同桌，想要从另一位当事人这里得到证实。
　　见她这幅要炸毛的模样，可爱的叫人心化，宋暖春忍不住捂嘴遮住难抑的笑，好一会儿挪开手，脸上的笑意却不减。
　　明晃晃的笑在透进来的阳光下更显耀眼，章夏芫有一瞬的晃神，下一秒眼前人突然倾身，却在鼻尖即将碰到的瞬间刹住，她的气息却刹不住车，直往她鼻尖钻，心跳在顷刻间加快。
　　她微微偏头，略有挑逗意味儿地轻声开口，“没有吗？”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左半侧脸，酥麻的痒意直击心底。

　　章夏芫顿时整个人都像火一样烧了起来，下意识后仰来开距离，却不想此人得寸进尺地更加靠近了些，“现在也没有吗？”
　　她的声音撩人，章夏芫有身体要发软的感觉。
　　大家火热的目光注视着这边，极其安静地注视着这边。纵然班级里其他人吵闹，暧昧的感觉仍在急剧上升。
　　章夏芫猛地低着她的肩膀推开，有些语无伦次道，“你…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被推开也不生气，宋暖春仍觉不够地捏了捏她软乎的脸颊，对她开始长肉的小脸蛋儿心生满意。
　　章夏芫脸颊微鼓，有些生气地转身面向墙面，谁也不看。可落在后背的每一道视线她都清晰感知，身体忍不住蜷了蜷。

　　看着她额头低墙的背影，宋暖春嘴角微敛，食指轻戳她的肩头，放软了语气，“好啦好啦，是我不对。”
　　“我不这样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写作业。”

　　大家也生怕玩笑开过头，连忙开始一起保证认真学习。
　　章夏芫也没真的生气，在她说完第一句话的时候就转过身来了。

　　只是见她一直不说话，宋暖春还是有些担心，“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在她看过来时，宋暖春心里更是一紧，看到她摇头了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班级里安静了下来，语文学习委员在黑板上角落的位置，字迹端正地写下了今天的语文作业。

　　3、写一篇以“春天”为题的作文

　　“春天…”
　　章夏芫轻声呢喃，脑海里逐渐浮现清晰的想法。
　　老师的身影从门口出现，上课铃声紧随而至，但老师却是留下一句先自习就急匆匆走了。
　　班级里有人小声欢呼，宋暖春一扭头见她还看着黑板憨笑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就想好怎么写啦？”

　　章夏芫扭头看她，嘴角又扬了扬，“当然。”
　　宋暖春笑了笑，羡慕道：“一看见题目就有想法了，真想也拥有学霸脑子。”

　　章夏芫忍不住笑出声音，抬手拍了拍她的头，“学霸脑子有什么好的？只会死读书。”
　　宋暖春微诧异地看着她，忍不住侧头更贴近她的掌心，在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话之后，忍不住笑出声，“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章夏芫脸颊一热，“原来我也是死读书吗？”
　　“嗯…”宋暖春收起玩笑的表情，“应该说你现在不是了。”
　　在她茫然看向自己的时候，宋暖春不禁有些紧张起来，“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话可少了，每次找你不是在背课文就是在做习题。”
　　说着说着忍住偏头小声嘟囔了句：“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屁股都不挪一下的…”
　　近距离听的一清二楚的章夏芫“噗嗤”笑了出来，她的同桌怎么这么可爱啊。

　　班委见纪律越来越乱忍不住大声呵斥，哄闹的班级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任课老师很快就回到了讲台上，两人立马端坐身姿，认真听课。

　　周六，章夏芫接到了人生的第一笔工资，立马约了宋暖春去看电影。
　　两人从家里出发，乘上公交车，窗外的风景缓缓向后倒去，章夏芫靠在她的肩头，视线从窗外的风景回到了车内。不由自主停留在紧紧相握的双手上。
　　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习惯了这样牵着手。

　　从身上掠过的光影时不时带来些温暖，章夏芫不禁开始有些慌乱，这样的友谊会不会像乘坐在公交车上的阳光一样，只在她身上偶尔掠过。
　　察觉到她手心出汗，宋暖春一下子坐直了身体，捏着她的手看了看：“怎么了？”

　　“有点热了。”

　　她看了看半满的车厢，窗户还紧闭着，自己也觉得有些暖和，于是目光又落在她颈上的围脖。
　　“要不摘了吧？我给你拿着。”
　　见她抿唇点头，宋暖春立刻松开手，亲手给她取下围巾，折叠齐整收进怀里，再重新牵上她的手。
　　章夏芫顿时整个人都热了，忙挣脱开她的手。
　　那一瞬间她明显感觉到身侧的人僵住了身体，她无错地看了她的几眼又移开视线。
　　“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为什么不好？”
　　宋暖春看向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属于她的温度正在一点点消散，她不解，满眼委屈地直勾勾看向她。

　　“好……”章夏芫受不了她这样看着自己，默默把自己的右手又送了出去。

　　章夏芫终于牵到她的手，又开心起啦。
　　这次她攥地更紧，生怕她又溜走了。

　　电影里又大又宽敞，两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静等广告后的正片。
　　这是她第一次看电影，刚开始的新奇在电影正片开始没多久后就没感觉了。
　　不是电影不好看，是她自己觉得有些无聊了。

　　她时不时就会扭头看一下身旁的人，宋暖春正认真地盯着荧幕，变换的荧幕灯光照在她的脸上，五官都变得柔和起来，叫人看得见却看不清。
　　或许是她盯得太久，宋暖春终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来，对视的那一刻她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不好看吗？”

　　“没，好看的。”章夏芫慌乱别开头，另一只手整理着碎发。
　　从这一次开始后，她的每一次回头，宋暖春总能心有灵犀地转头。

　　每一次别开视线，悸动的心脏都难以平复。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她好像越来越喜欢看见她了，喜欢她在身边，无论是在做什么，只要她在就好。

　　这是一部情感十分丰富的二次元电影，讲家庭、讲朋友、讲伴侣…但更多的还是男女主的感情线。
　　现场也是情侣居多，剧情进入情绪高涨阶段，男女主误会心结解开相拥时，章夏芫紧绷的心弦也送写下来。

　　宋暖春盯着相握的手，眸子里藏着看不透的思绪。
　　她轻轻捏了捏她手上的肉，果不其然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她忍不住看向她，有看了看她身后试探道：“你觉得我们像不像情侣？”

　　章夏芫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楼梯口正走进来中途离席回来的一对情侣，他手牵着手并肩走着。
　　她下意识点头：“像。”

　　说完连她自己都恍惚了，她猛地转过头，宋暖春不知何时贴近了。
　　呼吸不受控制的停住。
　　这是在表白吗？
　　章夏芫震惊自己的想法，她仿佛脱离了这个空间，整个影院除了她们意外都被笼罩了起来，心跳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响。

　　对方一眼不眨地看着自己，她卷翘的眼睫轻颤着，墨色的瞳孔在朦胧的光效下，更是蒙上一层黑雾，她看不穿，更是捉摸不透了。
　　宋暖春理了理她慌张间变得微乱的碎发，有那么一刻，也乱了呼吸。
　　她嗓音微哑，“可惜…我们不是。”
　　突然抖动的声线，也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章夏芫眼前一亮，“那…”

　　你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