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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花开半朵(一) 前后踟蹰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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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在唐清将要消散的前一刻,雪或隐还是将其最后一缕拢住。
传音给胥九欲:“我这边解决了,将唐忠带走。”
语罢,雪或隐将道场撤下,毁灭踪迹后便消失在原地。
胥九欲感受到雪或隐离去,眼神再次落在苦苦抵挡的两人身上。
唐忠到底法术弱了些,如今倒地残喘,倒是雪饮章却越挫越勇,盯着胥九欲的眼睛似是冒了火。
“你是巫山的人。”
想来想去,雪饮章不确定会是谁这时候到这里捣乱。
他受了伤,巫山能够将他压制成这样的屈指可数,不肖片刻,他便锁定了来青城山乱一圈的胥九欲。
不,不是他。
胥九欲虽来青城山猖狂,但他如今必在某一处疗伤。
面前这人实力深不可测,他没有探出受伤的痕迹。
雪饮章满腔猜测,但胥九欲不是个愿意同他闲聊,为他解惑之人。
他闻言什么回应都没有。
双手微动,一道法术卷雪饮章而去!
雪饮章下意识逃离,这就将其背后的唐忠暴露出来。
——胥九欲卷了唐忠之后,转身便要离去。
哪知雪饮章见此却突然发怒,大喝一声,胥九欲便觉得背后一阵灼烧。
又是光芒缠斗,这次雪饮章似被激怒,连带着攻击都带上几分拼命的味道。
“休想带人走!”
雪饮章到底是青城山掌门的儿子,身上法宝无数,胥九欲一时竟还真的无法摆脱,却不能真的出手伤了眼前这人,心中骂了句难缠。
雪饮章的法术一道接一道,攻击密的胥九欲根本无法离开。
见他如此难缠,胥九欲心中也生了一股恼气。
这么想着,下一道法术也就没收住力。
——骇人的术球奔踏而去,法术强悍如斯,灼热的空气燃起熊熊火焰,空气扭曲地碾压向雪饮章!
“糟糕!”
胥九欲见势不妙,正要收回发现已然来不及。
下一秒,感受到死亡威胁的法器,蹭蹭发出光亮将雪饮章紧紧护住!锵的一声消弭半部分胥九欲的攻击,剩下的一股脑全被散向四周!
“砰砰砰——”四周的建筑全都化为齑粉,而雪饮章却被这巨大的震动生生震昏了过去。
飓风狂飙,胥九欲的长发如海藻般狂乱飞舞,脸上的面具不知何时被震碎。
左脸上被风刃划出一道血痕,鲜血顺着脸颊滴到了长襟,他那双黑曜石的眼睛,里面幽深一片,翻腾着滚滚怒火。
——雪或隐就是在这个情况下出现的。
她悄无声息来到胥九欲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地面那被法宝紧紧裹着,却昏迷过去的雪饮章。
她手指轻按在胥九欲肩膀,感受到手指下坚硬的身体,垂眼慢慢从他背后走出。
她没有说话。
胥九欲沉默地看着她一步步靠近雪饮章的方向,紧皱的眉头显露出他不堪平静的心绪。
喉结滚动一圈,咽下一口干涩的空气。
他面具掉了,雪饮章昏迷前的确将他面容看的一清二楚。
雪或隐的沉默,让他背后出了一层冷汗,脸紧绷地像是扎了满满的针灸,密密地痒疼。
雪或隐不知胥九欲怎么想的,实际上她心中并无半分恼怒,甚至因为胥九欲这罕见的失误有些惊奇。
至雪饮章身前,确定他是真的昏迷之后,直起身沉吟片刻,扭头去问:
“你说,他是不是可以和唐清闹掰,不慎被唐清斩杀于此。”
胥九欲一愣,随后扯了下唇,笑的有些勉强:“……太霄不会信的。”
雪或隐放下手掌,叹了口气:“也是。”
她注意到胥九欲还在僵硬的姿态,想了想,几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盯着他看。
他生了一副好皮相,五官精致浓郁到无可挑刺,近看下来也没有一丝崩坏。
雪或隐平日里看的久了,其实对他的容貌也生了免疫,此时她盯着看的地方是他脸颊上的血。
他被雪饮章划伤了脸。
她伸出手指蘸了一下,顶着胥九欲的注视,鬼使神差的塞进了口中。
——入口有点涩,淡淡的铁锈味道,和自己的血没什么区别。
这么做了之后,她动作一僵,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抬眼看胥九欲,正巧和他惊讶的眸子对上。
雪或隐有些懵地眨了眨眼睛,胥九欲竟也跟着眨了下。
“……”
这在之前是从没发生过的。
“……你……”
一番沉默,几声心跳。
“咳。”
雪或隐掩盖似的咳了一声,将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指忍不住扣弄塞到口中的右手食指,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错开和胥九欲对视的视线。
“那什么,雪饮章如今不能放走。”
雪饮章向来任性惯了,即便消失一段时间也不会引起怀疑,雪饮章到底不是凡人,删除他的记忆极有可能被发现,哪怕雪或隐手中有将人记忆消融的法器也需要从头打算。
待一切准备完善,再将雪饮章记忆删除。
“……嗯。”胥九欲沉默片刻,垂了眼睫低声应答,“抱歉。”
雪或隐手指微动,这两字入耳有些扎人,扭过头重新看胥九欲:“有什么可抱歉的,除了记忆便是。”
方才稍微有些尴尬的想法在这句话之后消失的无影无踪,心中生出了微怒之意。
二话不说,挥手将雪饮章的身体收入法器。
“如此便好,你何必生忧。”
带着就行,只要不回去,消息就散不开。
胥九欲自觉说错了话,惹了她生气,笑笑不再提,转了话题:
“时间差不多了,你也该回皇城了,我们两个就此分别,若有事,来唤我。”
语罢见雪或隐没有别话要说,正欲离开,就听到雪或隐的阻拦。
“哎,等等,先别走。”
胥九欲被雪或隐拦了下来,接着就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缠在手腕上。
“让我看看你的伤。”
不容胥九欲拒绝,来自雪或隐的法力便入了胥九欲的体内:
“我见你内力不稳,那日之后你是不是没好好疗伤。”
从青城山闯出来到底是受了伤,胥九欲赶回巫山又收到雪或隐消息赶了过来,根本没有时间去治疗,如今泄露症状,胥九欲一时哑言。
他低头看雪或隐握他手臂为他看伤的样子,想到先前两人说清了的话,有些不自在。
“……并不严重,习惯了,不影响。”
轻轻扯动胳膊,想要将胳膊从雪或隐手中拔出来。
雪或隐眉头微皱,紧了手中的力度,胥九欲没能扯出来。
“别动。”
她转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瓶丹药,拿出一颗不见犹豫地塞入胥九欲口中,而后将剩余的放在胥九欲手上。
道:“这是清血丹,我从祖梦那边拿的,刚出炉三瓶,这一瓶给你。回去赶快疗伤,看着烦人。”
*
雪或隐到皇城已是卯时,刚进入房间便感受到这屋中残留有一股其他气息,雪或隐皱眉,这时外面有人来唤。
“仙子,您可醒来?元礼尊者在外等候。”
雪或隐道:“等候许久了?……他多久来的,为何不唤我。”
说着踏在地面上朝外走去。
“尊者说您在闭关修炼,不让奴等打扰您,奴听您声音才敢来唤您。”
吱呀一声响,雪或隐打开门。
外面站了三个垂首的丫鬟,见雪或隐出来又朝后退了几步,头始终没敢抬起过。
“无碍,下次有事可直接扣门。”正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顿步问身边的人:“我闭关这时候,可有旁人到访?”
“尊者子时来过一次,但仙子您当时闭关,尊者便离开了。除了尊者,无其他来访者,仙子是我楚朝贵客,无仙子召见,旁人不会来此地扰您清闲。”
李玉乾来过?雪或隐心中一顿,又问:“他进来了?”
“尊者只是过来看了一眼,见您没有回应便离开了。”
雪或隐皱眉,方才屋中残留的气息很陌生,很霸道,不似是李玉乾的。
但不是李玉乾那又会是谁,谁在中途进来过。
她犹疑片刻,不好让李玉乾再等,道:“如此,走吧。”
还未走多远,雪或隐手指上的戒指闪了起来,边震颤边闪。
雪或隐垂眸看了一眼,直接打进一道法力,光亮平息了。
雪饮章该怎么处理,雪或隐有些为难。
“师兄。”
远远的,雪或隐就看到一清风明月般干净的人矗立在荷塘边。
微风拂过,男子的发丝扬过微勾的唇角,娴静的水面像是因他这微笑生起了圈圈波纹。
李玉乾转头:“师妹。”
“这几日你休息的可好?长时间未回人间,许多事务我难以推辞,这几日忽略你了,希望师妹不要怪罪。”
雪或隐站在他身边,闻言摇头:“自然不会,师兄长久未回家,家人定甚为挂念,师兄的确该去陪伴。这里幽静,这几日我都在修炼,没有不习惯之处。”
“如此便好,不然我便罪过了。”两人一道往外走去,边走李玉乾边说:
“本想让玉瑶那孩子带你去京城逛逛,但你一心修炼也没能前去看看,好容易等你今日出关,不若陪师兄我一起去看?我也许久没能见人间灯火了。”
雪或隐扭头去看,就见李玉乾微皱着眉,小雨一样的阴郁悲伤缠绕在眉头,侧面泄露出的眼中显出一丝怀念。
“……好啊。”
不过是一起去逛逛街,雪或隐觉得也没什么好麻烦的。
两人化为普通行人在街上走着,中间隔着一道缝隙,走路间时不时擦过对方的衣襟,但谁也没有率先缩短距离。
“这地方我记得年幼的时候偷偷来,那时候我父皇母后尚在。年幼贪玩,常借着出宫找先生的借口跑来这里看热闹。”
李玉乾温柔怀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又指向一个方向,穿过层层人群,越过头颅,雪或隐在河边看到一排老树站在河边,树上挂满了红丝带,薄薄丝带层层叠叠,风几乎吹不开。
老树围了很多人,有的在祈祷,有的在挂红丝带。
“这是楚国太祖种的一排树,距今已经有三百年了,人们将自己的寄托附在这些树上,但每年只能挂一次,一月后就要全部去除。我们这次来的正是时候,再晚一些恐怕就要错过了,你要试试吗?”
雪或隐没听出李玉乾语中的期待与玄机,摇头道:“修士修的是与天争锋,依赖上天算什么,百姓相信也就罢了,怎么你也信这个。”
李玉乾即便知道雪或隐一心修炼,听到这回答心也落了几寸,又自忖不该同她打哑谜:
“……这么说倒也没错。可惜了,这祈福其实还有个同月老庙一般的祝愿,本来我想借这个机会和你一起祈福我们长久,不成想你没给我机会。”
说着他又摇头,些许苦笑地扭头看雪或隐。
闻言,雪或隐指尖一动。
他这调笑的话语让她感受到熟悉,仿佛她在何时何地也听过旁人和她说这相似的话。
她在人间的时候,身边也跟着一个男子,在一场庙会中,一样怂恿她在双人莲花灯上写下长久的祈愿。
但他和李玉乾不一样,遭到拒绝他只会笨笨地沉默,不会像李玉乾,以退为进,引诱她前行。
想到是谁,雪或隐眉头一皱,下意识将这段记忆封存。
抬脚朝河边那些人走去,应了李玉乾的请求,走一半想到什么,掩饰一样扯住他的袖子:“走吧,我们去写,入乡随俗。”
两人结伴而去,不知道,就在一个小巷里,一人静静地驻足,借着石墙壁面,稍显暗淡的眼眸盯他们的背影。
金童玉女共同挂红祈福的全程,他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