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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忐忑(三) 是老头子还 ...

  •   李玉乾最终没有回来,来传这个消息的是李玉瑶。

      她走来的时候,雪或隐闻到了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气,淡似无,但她不会认错,那就是血的味道。

      “仙子,元礼尊者今晚被陛下苦留,不回来了,道长让我带话给您让您别等他,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他会回来。”

      雪或隐注意到李玉瑶的脸色比白日里白了几分,像是被人攻击了,雪或隐感到奇怪。

      她这血腥气是从哪里来的,这模样分明就是受了伤,是谁伤了她,谁又敢伤她?她可是当朝皇帝的亲妹妹,未来的国师。

      或是雪或隐探究的眼神有些外显,她盯着李玉瑶裙摆的动作被李玉瑶看到,不动声色地将那沾着血的裙摆遮住,而后对雪或隐鞠了一躬,继而道:

      “尊者还交代,怕您在人间无聊,让我带您去人间花市转转。听闻您喜欢花,恰好如今繁花盛开时节,夜晚京城夜市又热闹,您要是想看,我陪您一块儿去看。”

      雪或隐收回目光,眼神透过李玉瑶低垂着的头看那边藏着胥九欲的阴暗处,摇头拒绝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客套话,生疏的人即便抱有好奇,也只会趁着话间偷偷打量。

      雪或隐暗自观察李玉瑶,对方却一直在躲。

      能伤她的实在是少数,她还是从李玉乾那边过来,雪或隐思来想去,只有皇帝对她动手一个可能,看来这皇宫的亲情并不那么稳固。

      待人走了,胥九欲便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看雪或隐思索,想到方才看到她一直观察李玉瑶,心中有了计较,问:“你觉得她身上有问题?”

      雪或隐对他摇头:“我是奇怪,元礼在那里,他为何不拦着?还让她带着伤过来,以他的性格不应该……总觉得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复杂。”

      按照雪或隐对李玉乾的了解,即便他当时阻止不了别人对李玉瑶动手,但既让李玉瑶来找她,就不会让她沾着血腥气来。

      说话间,雪或隐没注意到胥九欲因她提到李玉乾而变差的脸色,自顾自继续道:“来人间的路上我看到元礼对他这个妹妹也是礼遇有加的……”

      胥九欲回:“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李玉乾对她很好呢,说不定是装的。”

      他不吝于以最大恶意揣摩李玉乾,雪或隐问他只会得到极度主观的想法,哪怕胥九欲自己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妨碍他在雪或隐面前诋毁对方。

      他不知道,人们一般称这种行为为嫉妒。

      雪或隐斜看了胥九欲一眼,“……算了,这是他的家事。”

      李玉乾这次来人间本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雪或隐不了解李家王朝的隐秘,但也能想到和表面看上去的和美不同,多少藏着些阴私。

      *

      雪或隐的住所多了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傀儡,这傀儡可维持三日。

      她以闭关的名义将傀儡关在屋内,而她真身早就不见踪影。

      而在离这里几千公里外的地方,阴风阵阵的荒野中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人,高的那个手中拿着一个法器,从中飘出金色光晕。

      待光晕消去,高个子扭头对身边面容改变的雪或隐道:“还是探查不到。”

      雪或隐沉吟片刻,从储物戒中拿出一个莹白色扳指,丢给胥九欲,道:“用这个试试。”

      胥九欲端详了几眼,“谁的?”
      手中光芒重现,这次的光不再四散,形成一根有形的长线,飘荡着指着一个方向。

      “这不就找到了?”雪或隐眉间忍不住显出得意之色,而后不再多言,起身朝那个方向掠去。

      “……雪饮章的东西?”追在雪或隐身后,胥九欲这才想通关窍,有些嫌弃地问。

      “不然呢,我们要找,他也要找,‘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找唐清这方面,我们目的是一致的。”

      唐清对他们有防备,找不到唐清,不代表他们找不到雪饮章。

      他们既要防备雪饮章在他们前找到唐清,又要阻止唐清把不该说的说出来。

      两方一起监督,费心费力,不若跟在雪饮章身后,只需借他之手得知唐清的方位。

      那之后,雪饮章就可有可无了。

      想到这里,雪或隐心中闪过好多个阴暗念头,无一不是针对青城那个太霄真人的。

      最初她心有疑惑,或许想不明白太霄真人的意思,但如今远离青城山,脑袋清醒之后便明白太霄真人的算计。

      这分明就是对她起了疑心!不,或许不该称之为疑心,而是已然确定。

      否则怎会瞒着雪或隐派雪饮章来人间调查宁山镇发生的事,这行为分明就是搜集证据,进一步探查实情。

      宁可信其有,雪或隐必须将有可能引起雪崩的那粒雪找到并融了。

      *

      他们找到雪饮章之时,他正在道河地界打探。

      同雪或隐两人一样,雪饮章也装作普通不起眼的模样,朴实的像街坊里那个经常咳嗽的老童生。
      山羊胡子颤巍巍,拉着路人正问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近来有何异常之处。

      路人见他穷酸,没几个人真的告诉他。

      雪或隐躲在暗处,清清楚楚看到雪饮章被驱逐到第三次时霎时愤怒将要发飙的脸,但下一刻,他似是想到了什么,生生将这种愤怒吞下了肚。

      胥九欲轻声啧了一声,忍不住皱眉:“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当时在青城山我不过是玩笑,难不成他还真没长进?”

      故弄玄虚,还是声东击西。

      雪或隐也困惑极了,她多遍探查周围环境,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异常。

      从城镇中漂浮的气息知道,雪饮章在这里待了好几日了,他没有去宁山镇,反倒直奔这个地方。

      他走过的身后,偶尔听到几个八卦的妇人在那里议论这个多日在街上游荡的穷书生,她们口中的雪饮章俨然快要成为他自己找寻的怪人。

      “砰——”
      就听见一声怪叫:“哎呦哎呦——你这个年轻人,怎如此鲁莽!走路都不看路么!我一把年纪骨头都要被你撞散了!你要负责,快快扶我起来!——”

      两人回头去看,就见方才还摇摇晃晃的雪饮章此刻命在旦夕似的,一句一道哀嚎,挨着地面的手紧紧攥着身前人的衣袍,像是抓住什么要紧东西,生怕手一松东西就没了。

      被攥着衣角的人像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拖着,怀中抱着一壶酒的身体都僵了,不可思议地垂头看低下正揪着他不放的,明显是要讹他的羊毛胡老头。

      “你撒谎!我根本就没有碰到你,是你故意摔倒的!”

      年轻人有点着急,却不忍将怀中的酒放下去,一只手使劲往下扯老头子揪他的手,边扯边和这老头争论。

      旁边离的近的都看清发生了什么事,因此见这场面也是戏谑地笑笑,并未上前掺和。

      雪或隐和胥九欲隐在众人之中,慢慢靠近那个地方,在靠近之时,两人清楚地听到有人道:

      “唐忠这小子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这就遭上了这怪老头。他向来性子软,好欺负,家里还有重病的姐,走走咱赶紧去看看,别让人真欺负了他。”

      “这老头也真厉害,知道挑软柿子捏,唐忠这小子……”

      声音淹在人群里,雪或隐扭头看被围在中间的场景。

      不知雪饮章要扮演什么角色,方才被拒绝的那份自尊不知所踪,眼下竟毫无包袱地扮演一个拦截年轻人的难搞老书生。

      认准欺负这个小男孩,将一个古板难缠的老头演的活灵活现。

      原本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眼眼见着这一老一少,一站一坐就这么纠扯起来,都不由自主地围着。

      刚开始是看热闹,但人多起来氛围就有点不对劲了,皱眉头的人越来越多,随之恼怒的也有了。

      到底是人间,对尊老一事看得重,周围人对年轻人不满起来,看热闹的心也没了,有几个人跃跃欲试想动手。

      “哎哎——干嘛呢干嘛呢,别冲动别冲动,……这事情不还没清楚,你怎么就说是这小子撞的……”

      不过片刻,唐忠见情况不对,立马改口,气急了的模样,梗着脖子对雪饮章吼:“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是腰疼吗,走!我带你去看大夫!我负责,负责行了吧!你起来!跟我去看大夫!”

      说着就扯起蹲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的雪饮章。

      他这一松口,方才在原地生了根的雪饮章轻而易举地就被他给拔了起来,跟着他就朝外人群外面步履蹒跚地走。

      身后围着的人见这长得唇红齿白的年轻人满脸煞气,担心这个瘦弱的老书生吃了亏,就想跟在他们身后监视着年轻人,但没走几步,就被雪饮章婉言谢绝了。

      他那彬彬有礼的样子看得唐忠一阵火起,脸上满是被气出来的红晕,冷眼看这长胡子老头转头替他安抚周围人群。

      假惺惺的样子可恨极了,一点没有他这祸事就是老头自己招惹出来的觉悟,他如鲠在喉,像是吃了一坨不明物质。

      雪饮章跟在年轻人身后朝角落中走去,他在这城镇上守株待兔久了,自然知道眼前这方向不是朝医馆去的。

      但他没有丝毫异样,顺从地跟在年轻人身后,原本的步履蹒跚早不见影子,哪怕年轻人走的再快,他在身后也能轻而易举跟的牢牢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年轻人在一小巷终点停下了脚步。

      转眼。

      肉眼可见的,他在人群面前的好欺负不见痕迹,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的严肃警惕。

      “你一直在找的是我吧。”

      这么说话的时候,从他身上朝周围荡出气波,震得衣襟猎猎作响,无风四起,连这小巷子的天都暗了。

      他出现前就听闻镇子上来了个怪人,行为举止很是奇怪,他本该掩藏好自己行踪,但不知出于什么想法,自己又出来探查,没想到果真被盯上了。

      唐忠心中只觉果然如此,这人也是为姐姐而来。
      天边似乎传来雷声,轰隆隆的,衬得雪饮章面前正怒视着他的人眼中露出几道金光。

      “少侠聪明。”雪饮章自然不会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他露出笑容,道,“我等你很久了,你再不出现,我可要没耐心了。”

      唐忠眼神更冷:“你到底是谁。”

      这时候来找他们,定然不会有什么好事。

      雪饮章但笑不语,只是朝唐忠丢了一个令牌,而唐忠看到那个令牌,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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