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使用滴滴替死［无限］》南极松萝

4、忌日循环·队友

　　常言道。
　　大丈夫，能伸能缩。

　　牧野是个十足的大丈夫。
　　不过他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死过两回，牧野再百般不信，也不得不怀疑，这个鬼和他一样，有着每次循环的记忆，应该是循环之外的……鬼。

　　而且他记得这鬼说过。

　　——可以帮忙。

　　所以。
　　他要和鬼组队？
　　牧野差点咬破舌尖，额头冷汗都不敢冒。

　　啊不然呢。
　　他别无选择。
　　不。
　　也不是。

　　这个选择也不一定有。

　　因为那鬼站在暗处凝望着牧野，他的眼神太冷，冷得空气能凝霜。

　　“我记得，某人扬言，要把我挫骨扬灰？”

　　牧野：还真是记仇。

　　于是——
　　“哥，我错了。”

　　“……”

　　好没本事地，就道歉了。

　　那鬼无声叹了口气，他幽幽略过牧野：“戴头盔，出门。”

　　牧野：“好嘞哥！”

　　一个草率的同盟，就这样草率地形成了。

　　*

　　第三次。
　　第三次行驶在熟悉的路上，牧野神清气爽。

　　尽管身后坐着一个阴飕的鬼，但牧野还是觉得，安心不少。
　　也不是说颜值即正义，只是被这鬼一通提醒，牧野的脑子确实不是浆糊了。

　　——牧野，一个专业替死“鬼”，遇到了职业生涯的滑铁卢。除非活着度过这一晚，否则他将永远被困在这一天、困在宋佳禾的身体里。
　　而这个不知从哪出现的男鬼，是特地来帮助牧野脱离循环的，所以除了牧野，谁也看不到他。

　　嗯，就是这样。
　　……反正鬼是这么告诉他的。

　　除此之外，牧野还得知。
　　男鬼叫申川，靠谱地异常。

　　说起来也怪，明明是没有实体的鬼，还要佯装坐在后座。
　　牧野猜它生前应该是表演型人格。

　　小电驴滴滴地跑，牧野载着申川，后者在冷静地听牧野回忆过去两次的死亡。

　　听完，申川才问：“蓄意杀人。宋佳禾有没有什么仇家。”

　　牧野回忆：“我印象中……没有。”

　　申川瞥了他一眼，“那也正常，自己得罪了谁自己不一定知道。”他想了想，又问：“有没有留意那上人的特征？身高、体型？”

　　牧野回忆：“那人挺壮，力气不小，但个头不算高，大概……和宋佳禾差不多？我蹲在地上往后倒的时候，似乎撞到他胯骨了。”

　　申川眉心一蹙：“胯骨？”

　　路口红灯，牧野停下来确定道：“对，硬硬的，反正不是他小兄弟。”他说着还下了车，“哥，帮我扶一下车。”

　　“？”
　　申川在用脸表达不可思议。

　　牧野这才反应过来，“哦哈哈不好意思，忘了你是鬼。”他打起车撑，在路边的树下蹲了下来，然后用手掌在自己头顶比量了一下摁在树上。

　　他在路人古怪的眼神中丈量了一下：“我昨晚……不，今晚……反正就是出事那个晚上蹲下的高度大概这么高。”

　　穿鞋从脚底到髋骨1m左右的话，这个人的身高应该在170cm上下。

　　申川大概有数了，皱着眉：“赶紧回来吧，丢人现眼。”

　　牧野嘻嘻回到车上，绿灯亮起，他猛地加速：“170cm的男性，会是吉祥楼的同事吗？可是宋佳禾挺老实啊……等等！”
　　那个胖头鱼田总？

　　申川没有说话，大概也是在理顺思路。

　　终于安全通过路口的交警检查，牧野又话多起来：“哥，你这是地府的职业吗。”

　　申川：“？”

　　牧野又问：“你这职业竞争压力大不？”

　　“……”

　　牧野继续问：“那是不是编制啊，待遇好不？对生前背景有没有要求啊？”

　　申川终于忍无可忍：“……牧野。”

　　牧野“啊”了一声。

　　申川揉了揉太阳穴：“你现在最该做的是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软件卸掉，然后，动动脑子，多活两天。”

　　牧野哈哈乐起来：“哥，怎么你也是一味地劝我活下去。唉？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

　　申川看着牧野的后脑，又沉默下来。

　　牧野真诚道：“哥，如果我能逃出去，我立刻给你烧纸钱，纸元宝，纸车纸房，哎，我看纸老婆也有卖的，哥你想要吗？要的话我都给你烧。”

　　申川：“…………”

　　10：35。牧野紧赶慢赶地来到吉祥楼。
　　他被老板娘赶去昨夜没收拾的“沂山”厅，却没有看到有人帮忙打扫。牧野放下东西，看到手机上陈立杰发来的消息，和之前一样，说被子弄脏了。

　　牧野收起手机，从传菜阁的柜子里拿出盆和抹布，来到厕所打水，开始洗盘子、换桌布、摆台。
　　整个过程中，申川就靠在房间窗边，直勾勾地盯着牧野。

　　他的目光太……太尖锐了，就好像一把刻刀要把他烙刻出来一样。这还不算，还格外阴寒，冻地牧野浑身不自在。

　　牧野抿唇：“哥，你，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申川等了两秒，摇头，“没什么。”说罢，继续盯。

　　牧野：……
　　算了。
　　就当，他是在欣赏自己吧。

　　忙完，时间到了11：00，吉祥楼开始接午餐席。牧野收拾好后来到一楼大厅做礼仪小哥。

　　刚在门口站定，从外边跑进来一个女人。

　　是马婷。

　　马婷匆匆看了老板娘一眼，见老板娘没有要责备的意思，连忙把包放进员工柜子，来到门口边迎宾边扎头发——她一路跑来，头发乱得像个金毛狮王。

　　牧野站地直溜，看着马婷站过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猛地，他一拍拳头，大声“哎呀”。

　　老板娘吓了一跳：“宋佳禾！你再一惊一乍试试！”

　　他忙嘻嘻哈哈地道歉。道完，用目光向一旁看热闹的申川求助——哥，我想和你说话！

　　申川只是盯着他。
　　[不用开口，你想什么，我能知道。]

　　牧野瞪大了眼睛。

　　读读读、读心术？

　　申川缓缓眨眼。

　　牧野：[……]

　　忽然有种脑、子、裸、奔的感觉，不痛快极了。
　　行……吧。

　　申川：[想说什么。]

　　牧野：[哦！我想说，这和上次不一样！]

　　除了上次那个奇怪的伊壮壮，这次，马婷的行为也与之前的循环有所不同了！
　　上次，甚至上上次，都是马婷帮宋佳禾收拾的房间，但这次她都迟到了哎。

　　申川思索了一会，淡淡开口：[你做了什么，改变了马婷的时间线。]

　　牧野很想指指自己的鼻子。
　　我？我吗？

　　*

　　中午12：30，吉祥楼浓郁的饭香从巷子里飘出去，牧野负责的房间没有预订，他就蹲在吉祥楼后院躲清静。
　　其实也不清净，他在跟申川进行激烈的思维碰撞。

　　“你是说。”牧野不可思议道，“马婷迟到是因为我带了头盔？”

　　申川淡定且确定：“嗯。”

　　申川告诉牧野。
　　在这个循环中，只有一个动态因子，就是宋佳禾本人的行为，也就是现在的牧野，其他人的行为都是固定的，除非有外力打破。

　　牧野的一个小小的行为会影响这个世界。
　　就像蝴蝶效应。

　　牧野感叹：“那……那我戴头盔，对她有什么影响呢？”

　　申川：“上次你没戴头盔，发生了什么。想。”

　　上次发生了什么？

　　1.牧野闯了两个红灯。
　　但应该没有对他人造成影响，自然也不可能造成马婷的迟到。不是因为这个。

　　2.牧野为了躲避交警，绕了路出了事故。
　　当时太乱了，看热闹的人迟迟不肯走，可如果马婷是被当时的车祸绊住脚步，那她应该是上次迟到才对，怎么会上次早到了吉祥楼呢。

　　3.牧野还带着伊壮壮先后去了医院和警局。
　　在那里牧野不记得有见过马婷，似乎也没有什么能牵绊马婷的事情。

　　牧野完全没有头绪，他托腮，看着吉祥楼厨房四个偌大的排气扇嗡嗡转，转的他脑子也天旋地转。

　　12：50，牧野偷偷溜了出去，顺了两只花卷路上吃。

　　申川让牧野去找伊壮壮，牧野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乖乖地骑上了他心爱的小电驴。
　　上次警方调查到了伊壮壮的工作地址，牧野一路导航，找到了那家打印店。

　　一进门扑鼻而来的是打印店微微刺鼻的墨水味道，牧野在一堆海报里看到了围着围裙的壮汉。
　　牧野挑着眉，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伊壮壮。

　　伊壮壮的肌肉很大个，随着他搬起广告单页的动作尽数隆起，一拳一个宋佳禾绝对没问题。
　　但，现在的伊壮壮，侧对着牧野，嘴唇撅地老高，那股委屈劲儿简直要流一地。

　　有点……膈应人。

　　牧野走过去：“伊……额，伊恩？”

　　伊壮壮听罢抬头，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会儿牧野，然后两眼放光：“是你！亲爱的！”

　　……不。
　　是太膈应人了！

　　牧野在打印店老板吃瓜的注视下牵着伊壮壮出了打印店。伊壮壮大鸟依人地靠在牧野身边，那么个大块头，和宋佳禾的细胳膊细腿完全是天上地下。

　　牧野苦涩地推了推伊壮壮的头：“你吃饭了吗？请你吃饭。”

　　伊壮壮用力点头：“好啊！”

　　吃饭的时候伊壮壮都不舍得松开牧野，牧野没办法，就让他牵着。

　　牧野问伊壮壮：“伊恩，你还记得吗？上次……”

　　他话没说完，伊壮壮就接上：“记得，上次循环你为什么拒绝我，亲爱的？”

　　牧野吃惊：“循环？”他知道这是循环？

　　伊壮壮吃的满嘴红油，用“菜就多练”的眼神瞧他：“你不知道？”

　　牧野深感被鄙视：“废话，我当然知道！我是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伊壮壮被问住了。他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放弃：“哎呀，反正无论如何，亲爱的，我见到你第一面我就有种预感，我和你是一样的人。我不管，我就要和你一起，你去哪我去哪！”说着，筷子一丢，上下齐手，又缠上了牧野。

　　牧野五官皱到一起，死命也甩不开伊恩那两只青筋手，瞄到店老板绷直的嘴角时，他一瞬间红的像个猴屁股。

　　但瞄到申川时，又瞬间冷静下来。
　　寒风那个吹啊……

　　申川凝视着伊壮壮，带着毫不遮掩的寒意审视着他的表情。又是不带温度的目光，直直钻进人的灵魂里，吃拆剖腹。

　　牧野察觉到申川的戒备，默默问：[哥，这个伊恩可信吗？]

　　申川久久沉默，就在牧野打算放弃时，他听到申川淡淡应道。

　　[可信。]

　　牧野望进申川警惕的眼睛。

　　哥，你确定吗？
　　你看起来明明很不相信他！

　　最终牧野还是决定拉伊恩入了伙。

　　申川的意思，既然要保小命，光被动躲避难有成效，最好还是能找到凶手，主动出击。牧野理解，所以拉了一个队友。

　　这个伊恩虽然来路不明，而且记忆似乎也不完整，但却是为数不多的循环之外的人。
　　他似乎，也是拥有魂穿能力的人。
　　和他组队，也算富贵险中求。

　　准确来说，这一整个队伍，都有点“绝望的同盟”的感觉。
　　……好吧。绝望算不上，但也差不多。
　　如果有的选，牧野绝对不会想和一个男鬼或一个人妖组队。

　　但。
　　他想活下去。
　　他要活下去。

　　想通之后，牧野也豁出去了，瞬间敞亮起来，他大臂一挥，把伊恩揽进怀里：“那，伊恩，不介意帮我个忙吧？”

　　伊恩爽快：“什么忙亲爱的。”

　　牧野：“现在是两个忙了。第一，晚上帮我盯个人。第二，不要再叫我亲爱的了。”

　　伊恩：“那我叫你什么？”

　　牧野想了想：“嗯，就叫我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