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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东洲事(三) ...

  •   严文洲乘风赶来,披着一身春日花草香站在眼前,眼神灼灼,比盛放桃花还热烈,是极好看的,可问题是……杜衡难得没反应过来。娶……什么?莫不是自己听错了?

      见他沉默不语,边上的家主又一副惊骇万分的样子,严文洲心头立刻生出几分沮丧,觉得自己来得十分不是时候——说不定这时候两人正商量呢,要是没有自己来打搅,说不定都快成了。

      正想抬脚就走,严文洲仔细看这人神情,却觉得困惑比尴尬更多,他不由不死心地问了一句:“我听江莼说,你要娶亲了?”

      杜衡总算明白过来了,虽然不知道这幻境是怎么回事,但他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谣传而已。”

      江家主连忙点头,“江莼那小子听谁说的,这么不靠谱的消息也相信!?他、他年岁越长,心思倒是越简单了!”

      严文洲完全没听见江家主的怒骂,眼中只有温蘅那双略带笑意的眼睛。很漂亮,像是蒙着薄雾的东方夜幕,一线天光即出现在地平线上,给暗色的瞳孔笼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他从未有过收藏东西的癖好,但四洲奇珍也算见过不少,可在这一刻,过往那些金玉珠宝黯然失色。只是看着这人,他便觉得十分高兴。

      严文洲微微笑起来,某个念头一闪而逝,快得犹如幻影,啪一声就破碎了,很快又是第二个——虽然这与记忆中的温蘅有些不太相符,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这人确实是温蘅啊!

      杜衡眼看着这人风风火火地蹿过来,传了道又好笑又古怪的谣言后便陷入沉默,不声不响地盯着他,仿佛自己是个稀世珍宝一样。

      一股微妙的战栗感逐渐升起,他没来由地紧张了起来。此处天机被遮掩,无论怎么算都是一片混沌,生平头一次,他既理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可与此同时,他又在严文洲脸上看见了一种奇异的光彩,似乎这人如今心情极佳,极为满足一样。

      这个幻境已然大大超乎意料,杜衡眸光微沉,嘴角温和的笑意淡了下去,正要开口,却听到一句:“若是将来你想试试双修,你觉得我怎么样?”

      声音清朗,如珠似玉,飘散在空气中时一点不见犹疑,只有认真。

      叮——青瓷茶盏滚落到地,温热茶水泼了一地,好在茶盏本身却没碎,只是一路咕噜咕噜滚远了。

      当了许久壁挂的江家主:“……?”

      杜衡一时失语,只近乎茫然地看着严文洲。

      他本以为,这只是严文洲的幻境,那现在呢?这算什么?

      杂念纷纷扰扰,如雨丝风片,挥不去,剪不断,欲停留却也留不住,他只明确一件事——这一刻,心跳跃上高峰。

      正无措时,严文洲却又附下身来,亮星般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近得杜衡能在瞳孔里看到自己的身影。

      这个距离已经远超一般同辈之间的合适距离了,杜衡本以为自己会下意识后退,可却没有,他甚至觉得先前的战栗感瞬间蔓延到了手上,刹那间很想抬手去碰一碰这张气色红润、近在咫尺的脸。

      最好,还能……

      鸦羽般的睫毛扇了两下,带起的风是那么微弱,却逼得杜衡绷紧了脸色。只听严文洲继续道:“温蘅,我没开玩笑。”

      杜衡自然知道他不是在说玩笑话,可眼下不是玩笑不玩笑的问题。他思索片刻,眼下这个时间点定然是十分重要的,大抵还是关乎江家灭门之事,这便宜二徒弟看上去可不像是有道侣的人,若拒绝,想来也没什么意思。

      于是,点了点头,“好。”

      似乎没想到杜衡会这么干脆利落地答应,严文洲反倒一呆,直愣愣地杵在原地。

      江家主却笑得跟朵老菊花一样,语气十分轻快地嘱咐了二人几句,就直接走了,看上去十分满意。

      杜衡送走了江家主,开始怀疑起自己先前的猜测来——该不会,自己无意间选了和这位温蘅一样的路吧?看江家主,表情一点也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会有如今这一遭了。况且,这些日子里偶尔听江家人议论,这个叫温蘅的修士确实与严文洲关系极好,年少时分便有过一段因果,险些拜入同一师门下。

      他按了按心脏,觉得这颗跳个不停的东西终于恢复了正常。这究竟是幻境的缘故,还是,本就如此?心念起,他便一怔——怎么会这么想?

      严文洲却终于回过神来,近乎心满意足地盯着温蘅,“我可以……”

      话没有说完,杜衡下意识抬头,莫名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么。此情此景,饶是杜衡有再好的脾气,也不由狠狠骂了一句——孽徒!

      然而最可怕的,却是那一刻瞬间升起的冲动,仿佛有另一个自己欢天喜地要点头,由着严文洲任取任予一样。

      定然是这幻境太过厉害了!

      杜衡闭了闭眼,还没完全缓过来,又听到一句:“温蘅,你手上有合适的双修功法么?”

      “……没有。”

      刹那间,他再度被截然相反的情绪分割,既欣喜又恼怒,既不可思议又理所应当,唯一的念头便是——这个温蘅,到底是谁?

      严文洲浑然不觉,高兴得紧。先前还未表明心意时,他只觉得别扭,仿佛怎么都不对劲,如今有了这人回应,他陡然觉得明朗了许多,似乎夙愿得偿了一般。

      “唔,我这里倒是有一本,只是不知是否合你心意。”话音落下,粗粝石桌上多了一支温润玉简。

      杜衡嘴角笑意一僵,却还是伸手拿起来,扫了一遍,安静地点了点头,“此事倒也不急。”

      严文洲一笑,不怀好意地凑了过去,“温蘅,你不会害羞了吧?”

      “文洲,你不也是童子身么?”

      杜衡说得温柔,手上动作却一点不含糊,说话间已然伸手拂去落在严文洲肩上的残花,指节有意无意地擦过脸颊,末了还“意外”地碰到了耳垂。

      被不同于皎月般外表的温热一惊,严文洲陡然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无波无澜,严文洲觉得每日都快得很,早上去帮着江莼教导一下小弟子,接着便去温蘅哪儿,便是什么都不做,只看看他也好。以这个年纪到化神期,修行便不再是争分夺秒入定的事了,若要游历……

      严文洲总觉得自己才结束一场游历,合该歇歇,更何况还有温蘅呢。

      时节已至小满,风中已带着些许热气,两人自演武场归来,锋芒未敛,一时风头无两,招得无数艳羡目光。

      喜滋滋地看了眼身边人,严文洲总算想起来了件要紧事,“再过几日便是族中大比了,师傅也快出关了,待她一出关,我便向她说明,想来她也不会反对。”

      短短几日,杜衡居然已经习惯了,平淡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同时还想着借此机会兴许能知道严文洲的师尊到底是谁。

      正想着,耳边传来一道十分刺耳的声音:“哼,又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有点修为就得意忘形,也不知道是学得谁!”

      严文洲循声望去,神色微冷,“哪条狗在叫,真吵!”

      那人瞬间涨红了脸,跳脚起来,“你、你不过是个被师祖捡来的孩子!又不姓江,有什么好嚣张!?能允你修炼江家功法已是我们仁慈了,如今还带着个外人白吃白喝,你不要不知好歹!”

      白鱼刀瞬息而至,一线血色出现在那人脖颈间。看得出来,但凡下手再深一点,割破的就不是一点皮肤了。

      “谁告诉你,我修炼的是百川心诀?”严文洲握着刀,嘴角展开一个恶意的笑,“江陵,你叔祖瞎了便瞎了,你若是瞎了,垂云汀岂不是少了一个青年才俊,那就太可惜了。”

      刀锋如芒,刺得一线血色完全无法愈合,只能不断渗出血珠,银亮刀身更是衬出严文洲那张俊俏中带着点邪气的脸。来人被杀机锁定,情不自禁地抖了起来。

      然而严文洲还没说完,大发慈悲挪开了一点刀锋后故作吃惊道:“况且,你不认识温这个姓么?三都山温家的人来垂云汀自然是做客,怎么被你空口白牙污蔑成白吃白喝了呢?赶紧给温兄道个歉,你说是不是?”

      凶器在侧,来人自然不敢再多话,只能铁青着脸朝温蘅道了歉,扭头消失得飞快。

      杜衡没在意这个拎不清的江家人。这些天他早已探出了严文洲的身份——某位江家老祖宗从凡间带回的孤儿。

      据说严文洲自小便在江家长大,长大了些许便随着老祖四处游历,有时十几年也不在垂云汀,有时又会在这里一连带上几年。如此出身,又天资绝佳,还颇得江家主喜爱,自然招来一些红眼病。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温蘅居然是三都山温家的人。

      三都山远在南洲,几乎和东洲没什么交集。不过,和江家交好的温家人,倒是也没几个,若是再算上时候……杜衡微微瞪大了眼,险些控制不住表情。

      阴沉沉地收了刀,严文洲心情不佳,类似的阴阳怪气他早已听过不知多少,但今日那人实在太不识相!

      扭头,却发现温蘅表情不对,他心里一沉,只觉得方才下手还是轻了,暗暗将那人计入黑名单,他调整了一下表情,贴近了问道:“阿蘅,你怎么了?”

      “我……”

      杜衡陡然止声,初入幻境不久时发生的事再度出现在脑海里。彼时,他随意找了个江家弟子询问温蘅的身份,结果那江家弟子却忽然五官模糊,冒出一句:“温蘅?你便是温蘅啊!”

      不怀好意的尖利笑声时远时近,气息格外鲜明,那是域外天魔的味道。

      杜衡重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没什么,只是有些厌烦。下次若又遇到这样的事,还是我来吧,毕竟是客,他们也不好发作。”

      严文洲嘴角一弯,阿蘅果然心肠好!

      “好。”

      江家大比很快便到了,接着便是江家某位渡劫期老祖即将远游的消息,可严文洲的师傅却一直没有出关,只遥遥递出一个“善”字,算是对两人的事点头了。

      杜衡依稀记得,百川江家彼时虽有多位洞虚大能,但最终突破到渡劫期的,只有一位,而江家这位渡劫期老祖却一去不返,即便是在江家灭门之后也未出现。

      世间传闻,他早道消身陨了。

      若是他没有远游,兴许,垂云汀便还是从前模样。

      可,真会如此么?

      掌中蓍草依然杂乱,龟甲裂纹也透不出半点有用消息,杜衡时常有种失控感,尤其在面对严文洲之时。

      他这位卜算出来的二弟子,似乎浑身都是谜团,明明先前素昧平生,可为什么愈是靠近,便愈有一种熟悉感?即便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动作,他也知道严文洲下一个动作会是什么。

      比心绪更难解释的,是古怪的渴望——他似乎,被这个叫温蘅的人感染了。心跳会加速,掌心会出汗,眼神会不自觉停留在严文洲身上……

      大抵,严文洲与温蘅,百年前确实过了一段相当美满的日子?

      又或者,也许温蘅当时其实拒绝了严文洲,毕竟那一位看上去可不像是会考虑道侣这种事的人。如此一来,才能解释幻境继续留存的理由。

      一想到这种可能,杜衡便不由自主地同情起二徒弟来,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无法压下心头微妙的妒忌与庆幸。

      妒忌什么呢?

      又庆幸什么呢?

      他无从作答。

      遥观天穹的间隙,他偶尔会想起一些遥远的事——太玄峰主殿内的卦,仍是死卦么?

      又一年冬日,三十里垂云汀被鹅毛大雪装裹成一片银白,得益于洞天别院的存在,三条长河和数百溪流半点未冻,仍如绸缎般在雪中缓缓流淌,远远看去,一片银光闪闪。

      东洲温暖潮湿,难得下雪,前几年也有江家人闲得无聊,没事干便当空放几个风雪咒,倒也将垂云汀妆点出了冬日雪国气氛,只可惜不持久,几个时辰便化了。

      掐指一算,今年这大雪,已经飘了快一旬,简直前所未见,别说江莼这种年轻人,就算是江家主这等老资历的,都觉得讶异。

      可今天,却是个大吉之日。

      三十里银白中很快出现了几点红色,接着是更多,几个呼吸的功夫,十分喜庆的红色便布满了整个江家,就连天边阴云都映出了几分红色。

      奏乐声响彻垂云汀,就连呜咽风声都弱了几分,仿佛只是别样的箫管而已。

      乐声中隐约有声音唱着:“因缘际会,天定良缘,永结同心……”

      踏着一路风雪和温蘅并肩走入别院中时,严文洲心中的不真实感陡然化作满足。

      此处别院地势高,雪在院外积得更厚,可在禁制下,院中莳花异草仍是生机勃勃,池中游鱼亦是时而跃出水面,映出一片灿烂金光。簌簌落雪声和喧嚣亦是被禁制隔了一层,听来十分朦胧。

      侧过头,温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银发朱冠,红绶绯袍,明明是极为绮丽的搭配,在他身上却平白多了几分平和,好似随时准备起飞离开的朱鹤一般。

      见他看过去,温蘅手心一翻,手里忽地多了一枚红穗子,“辞旧迎新,辟邪消灾。如今你我新婚,也算是翻过旧章,开始新生活。”

      鲜红的穗子泛着流光,躺在雪白掌心中,两相呼应下,皮肤白得几乎与雪同色,而穗子红润如血。

      严文洲一怔,接过来默不作声地收下,眼神缓缓落到了温蘅极其显眼的一头银发上。前几日出行时,竟有尚未开蒙的小孩儿错将温蘅看作雪妖,惊愕万分地大喊起来。他陡然弯了眼,拉着温蘅坐下来一脸认真道:“阿蘅,我们结同心誓吧?”

      杜衡顿了顿,艰难地控制住直接点头的反应,斟酌片刻道:“若有长辈护持,同心誓便更稳妥些,我们不等师傅出关么?”

      声音轻飘飘地散在空中,一如接触到水面的雪花。耳边落雪声依旧,似乎能一直下到天荒地老。严文洲细细打量着眼前之人,眼神一寸寸划过,眉心、眼尾、鼻尖、唇角……明明这么熟悉,怎么又会那么陌生,他理应与温蘅同进同出数十载,理应记得起来他每一招剑,为什么,就是记不起来他的模样?

      许久,严文洲摇摇头,轻声道:“她应该不会出关了。”不等杜衡回应,他陡然笑起来,“师尊,我怎么会唤你温蘅啊?”

      大梦一场,如今该醒了。

      心念起,雅致静室陡然出现几条裂缝,刹那间,裂缝便已蔓延至整个别院。如此景象,本就是极可怖的,更何况随着裂缝绽开,还有滚滚灰雾从中涌出,熟悉的声音瞬间炸裂开来:

      “你就甘心如此舍下我们么?不再见一面么?”

      “姓严的你果然忘恩负义!”

      “啊啊啊——严大哥你在干什么?等等等等,有话好说啊!你不是说好要帮我酿酒的么?!”

      “竖子尔敢!枉我江家如此栽培你,你怎做下如此狼子野心之事!?”

      ……

      严文洲不为所动,白鱼刀骤然在手,银月般的刀光划破长空,瞬间盖过了不断涌出的灰雾,锋锐杀意激得杜衡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

      裂纹停止蔓延,飘摇大雪也为之一顿。

      下一刻,洋洋洒洒落了一地的大雪骤然化作素色纸钱,加快了速度从空中飘落,随处挂着的鲜红绸缎也淌出淋漓鲜血,眨眼间便将美满人间涂成了无边地狱。

      草木委顿,长河干涸,焦土遍地,再无人语。

      严文洲便是在此时飞身而上的——刀光横贯天穹。

      杜衡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明明此人现下不过筑基修为,可这刀光,却像是要将天道也捅出个窟窿来。

      他忽地想起,白鱼刀,是柄无鞘刀。

      再睁眼时,眼前已是薄雾朦胧,衰草连天之景。

      杜衡只觉心中微冷,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隐约觉得有些遗憾。

      白鱼刀一刀扎在了一团不断扭动的灰团上,严文洲心中杀意仍未完全平息,手中已然下意识扔了一个禁言咒过去。

      这东西知道的太多了,最好立刻就死。

      可惜不能。

      闭了闭眼,他轻声道:“域外天魔。”

      天魔一显形,小蓬莱的修士也终于从幻境中醒了过来,许是强行被唤醒的缘故,几人面色惨白,口鼻溢血,身上气息陡然弱了许多,甚至有一个不过才醒便昏死过去了,境界陡然从金丹跌落到了筑基。

      倒是夜游宫那几个,居然没什么损伤,看上去比小蓬莱修士好上许多。甫一醒来,几人便朝闻渊冲了过去,一副保护姿态地看着周围,十分警惕。

      何千勉强爬起来环视了一圈同门,悲从心中来,咬牙道:“哪里有什么域外天魔,不过是只古怪些的魇罢了!这里可是垂云汀!怎么会有天魔!你们不要信口胡诌!”

      “确实是天魔,只不过它吞食了几只魇而已,”闻渊也悠悠醒了过来,乌溜溜的大眼珠扫了一圈便看见了白鱼刀下的东西,眼神不由流露出几分异色,瞧见旁边的杜衡更是一呆。

      然而很快,她便盯着何千,“你们来垂云汀不就是觉得这里气息有异,后来又发生了失踪案么?如今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怎么还不走?”

      赶人的意思十分明显,何千本就血气翻涌,被这么一气险些又呕出口心血来,“走、走什么走!即便真是域外天魔,它又怎会出现在这里?定然是你们夜游宫搞得鬼!”

      零散的记忆片段在离开天魔幻境的瞬间连成长河,严文洲低低笑了起来,声音中带了几分嘶哑,“夜游宫恐怕不会在自己地盘边上做这些,封灵阵遗迹尚在,仙修气息分明,想来……”他怔愣了瞬间,眼神有些惆怅,却只是轻声道:“想来这不过是机缘巧合而已。”

      方才虽是借了把天魔之力,可修为到底还是低了些,此时已是灵力干涸,神魂也传来阵阵抽痛,十分不好受。

      兼之,背后还有一道完全无法忽视的目光。

      温蘅、杜衡,一音之差,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只差一点,两人就什么都做了。

      严文洲此时难得生出了几分心虚和愧疚,半点不敢回头看,只恶狠狠地给正喋喋不休的系统送了道心音:“闭嘴!”

      闻渊已经深深皱起了眉,她醒来时的确嗅到了一股极为明显的仙修味道,但还以为是那位银发仙修带过来的,竟然不是么?

      况且,封灵阵?她想了想,给了侍从们一个极为熟悉的手势。

      下一刻,三个侍从猛然向小蓬莱弟子们窜过去,看样子竟要把这几个弟子全都带走。

      何千当真喷了口血出来,衣衫陡然一片鲜红,看上去十分凄惨,“你、你们真是无耻至极!我多日未归,想来师门中早已察觉不对,你们就等着吧!”

      话音落下,便有一道浩荡气息飞掠而来,转眼的功夫便到了眼前。

      “何人敢动我小蓬莱弟子!?”

      声音层层荡开,闻渊等人青白的面色陡然涌上几分红色,只是还未反应过来,杜衡便已缓步上前,炼虚期的威势毫不收敛地散开,顿时风烟俱净,露出微晞的天光。

      只听他笑吟吟道:“祁掌教,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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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日更,逢周末加更一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