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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只是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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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棵看着那个侧影。艳丽眉眼和紧抿的唇角都竭力显示不在乎与冷漠,落寞与失望却终究无法在他的注视中藏身。
他从周遍声虚拢的环抱中脱身,在身后的呼唤中追过去,追着那个独自生闷气的omega离开宴会厅。
酒店花园草木葱郁,月季长廊在遮天蔽日的树木间回旋,喷泉与凉亭之间分割出许多石板铺就的岔路,林棵推开玻璃门,一头撞入夏日燥热的午后,抬首望去,迷失在眼前的整片浓绿里。
水汽厚重,阳光在喷泉的水雾中映出彩虹的波光,他顶着刺目的闪光呼唤:“小荣?不要躲我,我们说话。”
没有人回应。空气实在湿热,他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喷泉水柱迸发又落下的哗哗声里,他低下头捂着胸口喘嗽几声。
“你想和我说什么。”
有人在他的咳嗽声中逼近,清越的声线被刻意压得又冷又沉。
“这么热的天,你追出来干什么?穿这么厚,你又感冒了吗?”
林棵转过身,看向他。
Omega秀致的眉毛还是那样不满地拧着,他们相识的这许多年来,多数时候姚一荣都是这幅表情。
对别人或对林棵都不假辞色,前者是因为看不上或者干脆是嫌恶,后者则复杂得多。
他时常目光专注,状似不满地看着自己叫人无法放心的漂亮朋友,有时是因为担忧,有时则是又被什么林棵没注意到的小事惹到了,而后者完全没发现。
后来更常是因为担忧。
那年父母出事后,姚一荣陪伴在他身边的时间很长,林棵时而担忧好朋友雪白光洁的额头会过早地长出川字纹。
他那么爱美,可不要因为自己变丑了。
他认真地提醒了姚一荣,很快被拍了一记胳膊,然后又被来回揉了两下,被抱进少年单薄的胸膛中。
那段时间,林棵的脑海里常常是一片模糊与混沌,感知不到时间流逝,察觉不到温度,不知饥饿,分辨不出任何一种痛苦。
无论是自己的,或者旁人的知觉感情,与他都隔着一道密实的屏障。世界浸入浓稠厚密的惨白中,生与死的界限都不再分明。
他常常邻窗远眺,期待着下一秒,等他从脚下万丈之高的半空坠落,或许就能跨越那道界限,与他们重逢。
直到那个时刻,林棵被揉乱了头发,靠在与他一起长大的omega朋友怀中,手背都被他不停砸下的眼泪打湿。
他的肩窝被他的下巴硌得有点痛,胸口被他的手臂勒着,有些难以呼吸。
他突然能感觉到,能感觉到这个人好难过。
感觉到这个人的贴着自己脖颈的脸颊滚烫,急促的呼吸沉重,被汗湿的额发扎着他的颈窝,林棵被他团在怀里,却感觉好像抱着一只恐惧惊泣的动物。
一点点刺痛从与他相接触的皮肤上传到脑海,然后蔓延到全身,愈演愈烈,如烈火焚身。
遮蔽一切的稠密苍白褪去,剧烈的疼痛灌入他的每一个关节,每一处孔窍,世界早已分崩离析,徒留断壁残垣的废墟燃烧。
他在缺乏生机的极度干渴中看着面前的omega少年,问他怎么哭得那么厉害,伸手拍拍他的后背,劝他别再哭了。
姚一荣执拗得一如既往,不为他的好言所动。抽噎着把他带走,把人用被子裹好,盯着他吃饭、睡觉,林棵缺乏扑灭大火的力气和意志,是他用坠落在米饭里、枕头边和林棵衣摆上的眼泪浇熄了它。
姚一荣赶走来接林棵的一应亲属,决意要让他留在自己视线范围内,守在家里,缺席了全部语言考试,姚父看不过去,主动帮他请了长假和家教老师。
那个夏天引起的创伤深达脏腑,伤口持续地发炎、溃烂,由表及里,又一路烂到表面。林棵的小动物日夜按压他的出血,舔舐他的创口,上上下下,来来回回。
他一心扑在他身上,把他从生活的边缘拉扯回来。
然后,等到又一个夏天,外人看来林棵奇迹般地痊愈,看护他起死回生的人则收拾好行李,跑到大洋彼岸,一去不回。
林棵赶到机场,只看见他过关的背影,孤傲挺拔,像枝梢间的新雪。
他回过头,目光扫过林棵身前一米,浓睫懒懒扇动。随即回过身去,身影消失在人群里,再看不见。
流水声掩盖了蝉鸣,林棵靠近灌木才听见它们声嘶力竭的叫声。
他看着姚一荣拧紧的长眉,直起腰:“你才是,为什么总是逃跑。”
话音落下,他对面形容倨傲的青年忽然闪避开与他对视的目光,不自觉转身侧对着林棵。他生硬地反驳:“什么?里面太吵,我出来透气。”
林棵靠近他,伸手摸了摸他耳垂上那只冰蓝色耳钉,姚一荣随着他的动作怔怔看向脸侧那只柔软白皙的手,又看向它的主人。
Omega在他的目光中转动头颅,一点火彩在日光下闪烁。
姚一荣瞳孔缩紧,眼珠震动,眉心露出抗拒与痛苦的神色,面颊因紧咬牙关不自然地抽搐。他一字一句冷冷道:“别可怜我,林棵。只是一场意外,你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
什么东西血淋淋地在胸腔里搏动,他所做的全部却只是把它死死摁在原地。
夏日湿热的午后,姚一荣在斑驳的树影下看着自己一起长大的漂亮朋友:“那种事和谁都能做,大家都不是高中生了,我不在乎,你也别放心上。”
他撕心裂肺的平静独白中,omega漆黑的瞳仁定定看着他,像溪水中圆滑的石头一样冰凉。
“哪种事?”林棵冷静道。
“我对你做了什么事,小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