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真是矛盾的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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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看不见被褥里的人的神情，卡文迪许也感到了基拉在强烈地鄙视他。
对方不是鄙视他自恋，是鄙视他开没营养的玩笑。
事实证明：正经话就要在对方最放松的时刻说，突然袭击的效果好过一开始神经就紧绷的状态。
“也没有刻意叫你露出来给大家看，好歹我们一块生活了两三年，我要是想偷看，在你睡着或者洗澡的时候都可以。但我没有，因为我分得清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你遮掩的东西也许就是你的全部。哪怕我的好奇心再重，我也依然会选择尊重我的室友，我的同伴，哪怕他的业绩为零。”
旁听者登时屏气凝神，卡文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思前想后不停酝酿措辞，“我就是害怕在你改变发型的那天我突然不认识你了，当然，我明白我不是和你的五官交朋友，可能你需要靠这样的方式寻求安全感，如果是这样，我卡文发誓以后不会再提起。可你想过没有，万一其他人看不惯你阴阳怪气的模样，你又该怎么做，说难听点我们本来就是靠脸吃饭的，除非你把它发展成为你自己的特色，不，特权。”
不对劲，大有猫腻，宿醉未缓解全身仍有点酸痛的基拉靠双臂撑起了上半身，“卡文迪许，你在暗自策划着什么？”
被看似笨拙不会说话的室友一语道破，湖蓝色的眼珠瞪大一秒又恢复原样，“你很少叫我的全名呢，又瞎想，我还不是为你好？对了，听说昨晚有贵客点你的名？”
“小道消息挺快，你看见了吧，尤斯塔斯·基德。”他掀开被子踱步到窗边，衣服上沾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暖不了心的弱光，
至少外表光鲜。
“千万别和他走得太近，你能躲一次是一次，实在躲不过就拒绝他的点名。”卡文的语气慌里慌张，都忘了公关没有权利拒绝贵宾的点名这一规则。
揪着自己的平日爱惜不已护理不断的头发，他不是聋子，他听得出基拉念那个人的名字时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和语调，不管是不是好感。
总之可以察觉出基德在他眼里是与众不同的存在，简直就像念心爱之人的名字一样，荒谬绝伦。
基拉满不在乎打了个哈欠，“大概知道，南海大道的黑势力总教头尤斯塔斯家族，一贯雷厉风行，心狠手辣，做起事来不留余地，杀人不见血的恐怖。而他正是倍受期待的继承人，新一代铁血统治即将崛起。”
“亏你还知道。”卡文迪许微微发青的脸色对着他，“我怕你嘴不够甜，讲话太直，得罪顾客。这里都是人家的地盘，不夸张的说，你要真出点事了，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窗外传来路人的嬉笑声，打破屋内无声的尴尬，基拉点头，“我也知道这是他的地盘，不属于你的顾虑太多，听不下去了，卡文，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好像看我不顺眼，我抢了你的生意吗？还是做了得罪你的事？有话不妨直说？”
“本公子是心胸狭窄的人？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无意间得罪我了，我也不会计较。”卡文看着倚靠窗栏的基拉欲言又止，“只是患得患失罢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到我所认识的你正在逐渐消失。或许我从来就不认识你，或许你有多重人格，你的变化来得太猝不及防，然而我并不晓得原因。”
“外人因为不和你接触，所以感觉不到你的细微变化，但我隐约猜到你打算接受命运的安排。你与世隔绝的时间太长，不懂人心险恶，作为前辈应该告诉你这些，作为……朋友也应该，虽然你可能没有把我当作朋友。”
肩膀上压着沉甸甸的重量，是基拉健硕的臂膀。往常都是卡文迪许搭他的肩膀，如今倒换过来了？
“自说自话，你真是矛盾的生物，前段时间还劝我认命。结果按照你原来期望的方式过活，你却陌生了？”
不管你认识的人变成何种模样，你与他共处的时光，与他经历的岁月，与他难忘的回忆；都不会说谎，一字不落刻在脑子里。就算失忆，身体里的细胞也会强迫他记起。
“你说过干这一行的人都是群魔乱舞的吸血鬼，没有心，也不应该有心，只想着如何用甜言蜜语引诱猎物步步沉入陷阱就可以，也就是想着如何敲诈顾客口袋里的钱财，让他们愿意为你一掷千金。”他的手指不自觉收紧，“连我这样糟糕的人都懂，只要是有血有肉的人，就不可能做到斩断七情六欲，那不是人，是红尘之外的神。”
“就比如，你当前的一言一语，不像一个资深公关该说的话。他们只会明哲保身，不会考虑别人。”
卡文迪许摸了摸下巴新长出的胡渣，“以前真是小看我的室友了，不说话不代表不会说话，说起话来句句带刺。好吧我输了，被你光明正大拆穿了，在你面前，我好像成了透明人。”
“记住一点，永远不要信任我，我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出卖你的。即使暂时不会，有朝一日也会分道扬镳。我没你想象的那么有血有肉，甚至经常干缺德事，只不过没有让你知道。”说完冷漠甩开了基拉搭在他肩上的手臂，从未有过的冷漠。
向来充当调和剂的卡文迪许百分之百有事瞒着他，他不想追问也不感兴趣，朋友应该对彼此毫无隐瞒？
那是谬论！
既然是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用说，还要有自己的生活和空间，出于隐私权，他不该干预。
门缝彻底合上前传来卡文压抑低沉的声音：“对了，薇薇说等会一起吃饭，工作前别忘了去找她。”
仔细想来他们的时间勉强算得上能自由分配，睡醒后直到工作前随便你干什么。只要不逃跑，一切都好说。
现在基拉成了上得了台面的人物，黑笼也与他说了再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真是矛盾的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