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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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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赎回这玉佩需要多少银两呢？”
“连本带息六百两，”当铺掌柜垂首打着算盘，没有抬头看晚凝一眼，“姑娘可是要赎回这枚玉佩？”
六百两？
晚凝摸了摸自己腰间的荷包，这些日子的月钱再加上跑堂的赏银也不够这么多。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飞城街头看到的酒肆告示——急聘帮工，一月十两。
如果去酒肆帮忙，再把自己从前钟府赏的珠宝当了，应该很快就筹够银两了。
酒肆帮忙搬酒坛子的活并不轻松，一忙活便忙活到了亥时，早已经错过桃花客栈的饭点。
亥时风大，冷得晚凝直哆嗦。
等她转到巷口时，却见桃花客栈门口亮着灯笼的暖光，一个人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是曦月。
她穿得好生单薄，脸在暖光下有些发红，不知是在这冷风之中冻了多久。
“你去哪里了？！”
看到晚凝，曦月立即从台阶上起身，跑到她面前。
“落香和嘉桐还在外面寻你，我们以为你……”
见她穿着单薄，鼻尖冻得通红，曦月突然皱起眉头，不忍再指责下去。
冷风之中，晚凝恍恍惚惚看到了月亮村的往事。
她的娘亲是名绣娘，手艺很好，经常帮城中的大户人家绣锦被。
而阿月的娘亲和她的娘亲是金兰之交，两家人便住在同一个大杂院里。
自小阿月便喜欢黏着她睡同一张床，穿同一件衣服，两人好得不得了。
有一日，娘亲带着她去城中的大户人家送绣被，很晚才回到月亮村。
八岁的阿月就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强撑着困意，固执地等她和娘亲回家。
那个时候，她裹着一件棉袄，脸蛋却冻得发红。
“怎么这么迟还不进屋睡？”
晚凝皱了皱眉头，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阿月的脸。
“这么冷，别在外面待着了，当心着凉了。”
“你不回来，我睡不着……”
“我和娘亲给你带了夜宵。”
“阿凝真好！”
当时，她的眼睛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亮。
“好了，你们两个快些进屋！”
娘亲连忙把她们推进温暖的屋里，又去厨房帮忙热了宵夜。
宵夜是热气腾腾的的红薯，两人就分着吃，倒觉得这红薯是人间难得的美味。
恍恍惚惚的，晚凝透着眼前的曦月仿佛看到从前那个在门口孤零零撑着脸等她回家的阿月。
一切好像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这是对我的关心吗？”话一出口，晚凝就已经后悔了。
这句话听起来倒像是冰冷的质问。
曦月愣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眼神有些冷意的晚凝。
她究竟怎么了？
这么迟不回客栈，大家都很担心她。
尤其是自己。
看她迟迟不回客栈，自己今晚甚至都吃不下饭，落香和嘉桐看不下去出去帮忙寻找。
两人僵持之时，落香和江嘉桐已经回来了。
“晚凝，你回来了？”
“嗯，对不住，我让你们操心了。”晚凝垂下头，刚说两句便咳嗽起来。
穿得太单薄，想必是着了凉。
曦月刚想张嘴说几句，也跟着咳嗽起来。
“你们两个多大的人了，这么冷的天还不好好穿衣服！”落香忍不住伸出手指数落她们。
这一个个真不让人省心。
落香和江嘉桐将两人拽进屋里之后，又赶忙去厨房熬了姜汤。
潇潇：“晚凝，在外面还没用过饭吧？我们给你留了饭。”
她又回头看了曦月一眼，“曦月，你也要多吃些才行，方才根本没吃多少东西。”
“好。”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眼睛却在偷偷瞄彼此。
吃过饭又喝了一些姜汤，身子终于暖了一些。
“晚凝，你今日去了何处？”落香问。
想知道答案的人不止落香一个，曦月眼睛也直勾勾地往晚凝这边看。
“我、我……”晚凝有些为难。
如果如实说自己需要银两，落香肯定会慷慨借给她，曦月也会一直追根究底自己到底为什么需要这些银两。
“晚凝，如果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江嘉桐在一旁说道，“但是如果你在外面遇到什么麻烦一定要和我们说，我们多多少少也可以帮上一些忙。”
“大家待我那样好，我已经很感激了。”晚凝垂下头。“对不住，让大家担心了。”
“以后你不回客栈要和我们说一声，我们都很担心你。”落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尤其是曦……”
“落香！”
曦月拔高音量，急急忙忙打断了她。
落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晚凝，两人的表情都很微妙，像是在闹什么别扭。
本想打趣她们，看着这个样子，落香也不想说了。
“行了，你们两个今晚好好休息，我和阿桐先回屋了。”
“等等……”曦月抓住落香的衣角，“落香，给我东厢房的门房钥匙。”
她回避了晚凝怔怔的眼神，解释道：“今日晚凝和我都着了凉，我怕我们再睡一起互相传染了病气。”
“也好。”晚凝只点点头，便未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
东厢房也有被子，曦月就不用大费周章从自己的寝屋搬被子过去了。
她只拿了一些衣裳，刚想把这些搬到东厢房去，就见晚凝坐在桌前，眼神晦暗不明。
她已经沐浴净身，穿着一身白色的寝衣。
“我、我走了。”
出于礼貌，曦月还是说了一声。
没成想，晚凝竟拽住了她的衣袖，暗淡的眸子盯着她。“我一个人睡不着，阿月。”
“……”
曦月是个耳根子很软的人，从晚凝拉住她衣角的时候她就开始心软了。
可是越心软，她们之间只会越混乱。
两人牵手时，她清晰的心跳声已经没办法欺骗自己只是纯粹的姐妹之情。
“我们总要分房睡的，晚凝。”曦月紧紧抱着怀里的衣裳，“我们女子总要出嫁的，不是吗？”
“出嫁？”晚凝有些疑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没什么，我先走了。”曦月抱着衣服急匆匆出去关上门了。
晚凝盯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彻底暗下来。
她好想问问她，从前她究竟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彻底忘记了和她的过去？
话到嘴边，还是没敢问出口。
她居然也会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