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一卷 第四章:药人烛 ...
-
蛊虫聚成的鬼面轰然溃散,却在石壁留下腥臭黏液。陆昭临剑锋插进青砖缝隙,借力将宋嘉宁推向干燥处:"东南巽位有生门!"
宋嘉宁反手甩出银针,针尾系着的药线在甬道织成蛛网。蛊虫撞上浸过雄黄的丝线,瞬间爆出青烟。她趁机割破掌心,将血珠弹向潮湿处——巫族血脉渗入石砖,暗藏的星图骤然亮起。
"跟着荧惑星方位。"她拽起陆昭临灼伤的手腕,血迹在星图拖出蜿蜒的红痕。前世祭坛占星的记忆在疼痛中复苏,那些被铁链锁住观星的夜晚,竟成了今生的救命符。
密道尽头豁然开朗,百盏人皮灯笼映着青铜药炉。宋嘉宁的玉锁突然发烫,炉身上凹陷的莲花纹与她胎记完美契合。九个赤脚药童机械地添柴,炉中沸腾的却不是药汁,而是融化的金饰与官印。
"以官运炼长生,倒是比前朝那帮蠢货高明。"陆昭临剑尖挑起炉中金块,瞥见底下压着的北疆布防图,"可惜戎狄铁骑踏破边关时,这些金子......"
凄厉的婴啼打断话语。宋嘉宁的银针自发指向药炉后方玄铁门,门缝渗出紫黑血水。陆昭临划破指尖在门上画出血符,铁锈竟如活物退避,露出后面可怖的景象:
三百具水晶棺椁悬于穹顶,每具棺中都蜷着个心口刻咒的婴孩。地面沟渠流淌着他们的血,最终汇入中央玉池——刺史正浸泡其中,衰老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生。
"难怪疫症死者浑身血液干涸。"宋嘉宁碾碎掌心血痂,嗅到腐坏的龙涎香,"他们将百姓炼成血引,供养这逆天邪术。"
刺史浑浊的眼球突然转动,池中血水化作利箭袭来。陆昭临挥剑格挡的刹那,宋嘉宁旋身将玉锁按进池边凹槽。机关启动的轰鸣中,她望见池底沉着的青铜面具——与师父临终前佩戴的一模一样。
血池突然沸腾,无数苍白手臂攀上池沿。那些竟是疫区失踪的医者,此刻眼窝爬满蛊虫,嘶吼着扑来。陆昭临扯下腰间玉珏捏碎,金龙虚影咆哮着贯穿穹顶,水晶棺椁应声炸裂。
"接住!"宋嘉宁抛来浸过药酒的布条,却在触及陆昭临掌心时怔住——他虎口处的旧伤疤,竟与她梦中少年被铁链磨破的位置分毫不差。
碎裂的水晶雨中,刺史佝偻的身体突然暴涨。蜕下的皮囊里钻出个鹤发童颜的怪物,指尖延伸的骨刺直取宋嘉宁咽喉:"双生子的心头血,最是滋补......"
诛神剑贯穿怪物的刹那,宋嘉宁腕间银针尽数没入陆昭临心口。噬心蛊虫顺着金针游出,在药酒中扭曲成血色莲花。两人三百年前种下的同命蛊,竟在今世以毒攻毒。
地宫突然剧烈震颤,北疆布防图在炉火中化为灰烬。幸存的药童机械重复着:"子时三刻,万骨成香......"宋嘉宁掰开他僵硬的嘴,喉管里竟塞着曼陀罗花苞。
"他们要烧城!"陆昭临劈开暗门,热浪裹着焦臭扑面而来。刺史府高台上架着青铜巨鼎,九十九个绑着符咒的孩童正在啼哭,鼎中沸腾的尸油泛着诡异青光。
宋嘉宁左肩胎记突然灼亮,前世画面如利刃刺入脑海:同样的青铜鼎前,少年太子将剑锋抵在她心口,却在最后时刻调转剑尖刺穿自己咽喉。飞溅的鲜血染红鼎身咒文,原来诛神剑阵的真正祭品从来都是......
"快走!"陆昭临突然将她推向暗渠,自己迎上扑来的血傀。宋嘉宁望见他后颈浮现的莲花纹——那本该生在她左肩的胎记,随轮回悄然换了位置。
暗渠水流裹着药渣,冲开她紧攥的掌心。半枚染血的玉珏碎片扎进皮肉,浮现出细小铭文:双生莲并蒂日,山河镜重圆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