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烬》达噗趴

11、第一卷 第十一章：碎镜光

　　玉扣在掌心碎成星屑时，宋嘉宁望见了三百年前的诛神台。
　　山河镜悬在冰川之巅，映出陆昭临被铁链贯穿的身影。戎狄巫师高举的骨杖刺破她前世咽喉，飞溅的血珠却在今世凝结成冰，悬在岭南城上空如血色星辰。
　　"姑娘！"红玉浑身是血地撞开塔门，"南城门破了，染了疫症的人都往刺史府跑！"
　　宋嘉宁的银针匣应声炸裂，九枚金针悬空结成星阵。镜光扫过瘟疫肆虐的街巷，那些癫狂的百姓脖颈处皆浮现金线，汇聚方向正是县令府密室。她突然想起暗渠中孕妇腹部的山河图——巫族竟将整座城池炼成了活祭坛。
　　古塔突然剧烈震颤，冰棺碎片中升起青铜日晷。晷针影子停在"七月初七"的刻痕上，晷盘浮现出万骨窟的场景：陆昭临的诛神剑插在命盘中央，剑身爬满血色咒文，而他心口的血正顺着剑纹渗入地脉。
　　"还有三个时辰。"宋嘉宁碾碎晷针，青铜碎屑在掌心灼出北斗七星，"红玉，去东市点燃艾草烟。"
　　"姑娘你呢？"
　　"我去取回我的剑。"
　　暴雨倾盆而下，宋嘉宁逆着人潮奔向南城。染疫者瞳孔泛着诡异的青，脖颈金线如活蛇游走。她割破手腕将血洒向空中，山河镜光扫过之处，金线纷纷断裂——那些竟是巫族用龙脉炼制的傀儡丝。
　　县令府莲花池突然沸腾，池底升起九根青铜柱。每根柱上都绑着个生辰八字特殊的少女，芸娘正在其中。她腕间银镯莲花纹渗出血珠，竟在池面绘出完整的岭南水脉图："宋姐姐，砍坤位石狮！"
　　宋嘉宁银针没入石狮双目，机关转动的轰鸣中，池水尽数泄入地缝。地宫祭坛显露真容，九百九十九盏魂灯排列成她的命盘，陆昭临正被铁链悬在阵眼，心口插着青蚨的银铃簪。
　　"以太子心头血为引，这局可还入眼？"青蚨从阴影中走出，小臂蛇纹泛着青光，"你每靠近一步，诛神剑便深入他一寸。"
　　宋嘉宁的胎记突然灼亮，山河镜自眉心浮现。镜光照出青蚨脚下延伸的金线——那些傀儡丝另一端竟系着北疆战场阵亡将士的尸骸。她突然将银针刺入自己心口，含血的金针破空钉入青蚨眉心："你拿什么跟我赌命？"
　　青蚨身形微滞的刹那，陆昭临突然睁开双眼。他染血的手指划过铁链，暗藏的金龙纹苏醒，绞碎周身禁锢："阿宁，震位三寸！"
　　诛神剑感应到召唤，从地脉破土而出。宋嘉宁凌空接剑的瞬间，前世的剑诀与今生医术在识海交融，剑气扫过之处，魂灯尽灭。青蚨的狂笑却穿透剑鸣："子时到了！"
　　县令府地砖突然塌陷，露出深藏的血池。三百名孕妇从池底升起，腹部莲花胎记连成星阵。她们齐声吟唱的往生咒化作实质，在宋嘉宁腕间勒出血痕。陆昭临的诛神剑突然调转剑锋，竟不受控地刺向她咽喉。
　　"接引使者到——"
　　阴兵开道的铜锣声自地底传来，青铜鬼轿破土而出。轿帘掀开的刹那，宋嘉宁的银针尽数落地——轿中端坐的，竟是三百年前被她亲手斩杀的巫族大长老。
　　"好孩子。"长老枯手抚过诛神剑身，"这把剑饮过你九世心头血，该物归原主了。"
　　暴雨中的血月就在这时圆满，宋嘉宁望见自己的影子正在分离。另一个她从镜中走出，手中握着完整的山河镜："这一世，换我执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