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仇人前夫们始乱终弃》sansui

46、你我何至于此

　　“看来小将军是不肯让我走了？”

　　赵棠梨坐在马车内，语气冷漠，并未再露面。

　　赵棠梨不露面，谢玄晖便破门而入。

　　他提着副将的剑，执意要上马车劫人，颇有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架势。

　　夏国公府的刀剑，已经划破了他的孝服，谢玄晖丢弃孝服的一角，登上马车。

　　妙仙拿出匕首拦在谢玄晖之前。

　　妙仙根本抵不住男子的气力，要被谢玄晖推向马车的另一侧。

　　“你敢！”

　　赵棠梨：“时至今日，你还要伤我身边的人吗？”

　　赵棠梨只瞧见他因为疲倦，而布满红血丝的眼，稍稍迟钝然后松开妙仙。

　　赵棠梨叹气，“小将军你我何必到这个地步呢？”

　　谢玄晖拽住赵棠梨的手腕，想要将她连拉带拽往马车下带。

　　他的动作，惊动了赵棠梨的金步摇摇晃出声音来。

　　“不必抢我，我与你走。”赵棠梨松口反倒让谢玄晖卸掉了力气。

　　人真是奇怪。

　　之前他厌恶赵棠梨不顺着他。

　　现在他反倒是习惯赵棠梨将他拒之门外，却不习惯赵棠梨依着他。

　　赵棠梨：“妙仙你去门外等着我，我与小将军有话要说。”

　　赵棠梨央着夏国公府的管家，“还请管家给我半炷香时间。”

　　“今日纷争未了，闹到皇后娘娘跟前，终究是不好看的。”

　　夏国公府倒也明白见好就收，今日谢玄晖闹事已成定局，也没必要短时间逼死谢侯爷两个儿子。

　　管家：“赵姑娘还请快些，莫要误了开宴时间，姑娘还未到。”

　　“我自是知晓的。”

　　夏国公府的家丁被金吾卫隔开三米开的间距，以确保听不见马车内的密语。

　　赵棠梨：“小将军有何事要与我说？”

　　谢玄晖自然无话与赵棠梨说，他只是要带走她。

　　赵棠梨：“我有话要对小将军说。”

　　谢玄晖一愣：“你又有何话要说？”

　　“即便兄长早逝，小将军也该保全自己的身子，谢家门楣还需要小将军撑起。”

　　赵棠梨是那般熟知谢玄晖的性子，吃软不吃硬。

　　人一但软下来谢玄晖什么话都能听进去。

　　赵棠梨沏了一杯茶递给谢玄晖，“都说世子体弱多病活不过弱冠之年，这是谁告知箫将军的？”

　　这件事从谢玄晖记事以来就是长辈间的共识。

　　“随侯爷征战多年的江御医，还是侯夫人的陪嫁的普济药铺抓药掌柜？”

　　谢玄晖握紧茶盏，“你什么意思？”

　　赵棠梨：“《九州用药》记载，早产气数不足的孩子，活不下来的不在少数。”

　　“更何况谢世子已经弱冠之年了，当真是因为娘胎里带出来的体弱，那为何死的这般凑巧？”

　　“赵棠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赵棠梨整个肩膀都被谢玄晖抓在了手里，“你知道了多少？”

　　“告诉我！”

　　谢玄晖刻意压低声音嘴唇都咬得出血。

　　“我并不知晓详情。”

　　赵棠梨：“我只知道江御医大女在和离归家后不知所踪，二女则嫁给了夏家旁系。”

　　“而你家那个药铺似乎一直以来都与崔家有所关联。”

　　前世赵棠梨也仅仅在谢玄晖醉酒后，听他零星说过几句谢世子的死有异。

　　联系起来，江御医后来成为了太医院院正封了官爵。

　　谢玄晖因为思考，手下意识的越来越用力。

　　赵棠梨叹道：“谢玄晖，我疼！”

　　闻言谢玄晖松开手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猛地抬头对着赵棠梨下定决心，“若当真有这些事，我一定会查的水落石出，将害我兄长性命之人挫骨扬灰。”

　　谢玄晖的决心确实是赵棠梨想要的。

　　谢家提前搅了长安的浑水，想必崔家也没有闲情再贪图赵家那点入不得眼的财富。

　　赵棠梨继续道：“你可曾想过区区一个江御医为何能动你兄长？”

　　“且一二十年前的谋划，那时夏国公还未成为国舅。”

　　“害谢世子的又岂能是良善之辈？”

　　谢玄晖双手握拳他并非蠢钝之人，有些事只要点拨一二自然就上了道。

　　谢玄晖：“我心中有数。”

　　谢玄晖推门而去步履有力，仿佛刚才那个短暂失魂落魄的人不是他。

　　从副将手中拿回牌位，谢玄晖不再执着与夏国公府的下人斗气，难能的收起他的锋芒。

　　果然事情到了跟前，什么样的人都是会蛰伏的。谢玄晖绝对是一把趁手的好刀，谁用都一样。

　　妙仙登上马车后将赵棠梨的衣裙捋平褶皱，又重新插了赵棠梨的步摇，“姑娘与小将军说了什么？”

　　赵棠梨吩咐道：“此事郡王不必知晓。”

　　妙仙了然闭嘴，“是。”

　　夏国公府虽也是开国之臣世袭罔替，但终归不及谢崔门荫，写族谱上写着的人不及氏族一本厚重。

　　可得圣上许可在长安城中可佣兵，亦是水涨船高风头无二。

　　比起来世家大族以藏物彰显风雅，将黄白之物视作低俗夏国公府奢靡之风尽显。

　　国公府的地面铺的是金砖，四处雕刻着金蟾，池子里金蟾吐水，廊柱上金蟾吞金，屋檐檐角飞燕衔金。

　　赵棠梨叹夏国公府繁华，不知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

　　赵棠梨这华丽的衣着，在夏国公府里也变得普通了起来。

　　她被皇后的内侍领了进去。

　　沿途夏国公府的下人对桂公公都十分敬畏，行的都是礼数周全的礼。

　　“早就知晓姑娘是个成大事的，日后宫中相见，姑娘可要好好照拂咱家。”

　　赵棠梨：“我才该多谢公公美言，给了棠梨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的机会。”

　　桂公公脸上铺满了胭脂俗粉，笑起来的时候满是白色的褶皱。

　　“皇后娘娘若真是喜欢您跳舞，又何必在这个时候邀请您上夏国公府呢？”

　　“赵姑娘的容貌在长安城中无二芳华，哪个男子见了能不动容？”

　　“您这好日子还在日后候着呢。”

　　被桂公公戳破，赵棠梨神色自若，倒也无需装出来无知。

　　桂公公明白赵棠梨是在借机与皇后表忠心后，笑意便更大了，“姑娘真是个聪明人。”

　　“圣上和皇后娘娘就在里头了。”

　　赵棠梨隔着丝竹音乐，瞧见一身明黄色的身影，中间那个身居高位，被数不清的人簇拥着的，便是当朝新帝。

　　即便两世为人，赵棠梨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能一言定家族生死的人物。

　　妙仙又拿了一袋金瓜子赠与桂公公。

　　桂公公看在领了赵棠梨真金的情谊上，手遮住嘴，小声提醒她：“宫中有一位姓林的民间女子，原是西街的卖豆腐家的娘子，善唱曲，颇得圣上胃口。”

　　“林？”

　　桂公公：“姑娘认得？”

　　真了不得，林月白这手已经长到皇宫里去了。

　　赵棠梨随便寻了个理由搪塞：“耳熟，许是买过她家豆腐。”

　　比起来那位人妇，桂公公更押宝赵棠梨，“那不过是个生过孩子的妇人，上不得台面，圣上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谢贵妃是容不下这等人物的。”

　　“姑娘不同，姑娘是皇后跟前的人。”

　　丝竹乐起。

　　皇后为了给赵棠梨谋得良机，特地换掉前面的歌舞。

　　甚至除去赵棠梨，所有舞姬全是穿着寡淡的衣裙，连乐器奏的乐曲也平平淡淡。

　　圣上兴致寡淡又饮用了几口酒，欲要起身离开。

　　皇后轻声唤住她的结发夫妻：“圣上，重头戏在后头呢。”

　　随着大鼓被内侍抬上舞台，赵棠梨褪去披在身上的外裳，在腰身上系上铃铛登台。

　　真论勾人，这是赵棠梨前世十年依人鼻息学的本事，哪能差到哪里去。

　　左手伤了手腕不便跳舞，赵棠梨便系上红色的丝绸。

　　丝绸随着身姿盘旋更加婀娜动人。

　　原本无趣的明黄色身影放下了酒盏，随着丝竹的节拍，拿着金筷敲打着节奏。

　　赵棠梨的每一个舞步，都在节拍之上，腰间铃铛的每一声清脆响声，晃动着每一个在场之人的心弦。

　　饶是任何一个善音律的人都会称奇这样的舞姿。

　　圣上满意至极：“皇后这么多日，原来是在谋划筹谋这件事。”

　　“皇后甚得朕心。”

　　皇后脸上并无半分妒忌之心，反倒是为赵棠梨今日在圣上面前露脸而感到高兴，她终于寻到了与谢贵妃一斗的人物。

　　“结发为夫妻自要替圣上解忧。”

　　音律声停，红绸本该丢在圣人跟前再缓慢收回，但赵棠梨刚将红绸刚丢出去就被人握在了手里。

　　赵棠梨不知晋王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他在这儿站了多久。

　　“听闻比起这鼓上掌中舞，赵姑娘更善于跳霓裳舞，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能与姑娘合奏一舞。”

　　并非赵棠梨与郡王原先的计划。

　　赵棠梨稍瞬的错愕，在看到郡王的无奈神情中明白过来，郡王摊手表示不是自己的主意，是晋王自己执意要插进这浑水中的。

　　晋王拿出自己的长箫。

　　晋王行礼：“皇兄，自从皇姐驾鹤而去后我苦寻多年，都未曾寻到一个能合上我节拍之人。”

　　“今日突见赵姑娘，心血来潮想试上一试，还请皇兄成全。”

　　晋王本是皇帝胞弟又在西北苦寒之地多年，皇帝并不想拂他的面子。

　　“都说你这长箫吹得如鹤仙人，朕倒也想见见有没有女子能配得上你。”